待王希走后。
伊莎貝拉站在最高的冰晶臺階上,微微偏頭,回望青年一行逐漸遠去,直至徹底消失在了雪地盡頭。
她眼簾低垂,如雕像般站了會。
最后還是放棄了睡午覺的念頭,重新下了臺階,踱步走向城堡后方。
不多時。
伊莎貝拉呆立在了雪地里。
她看到了一片凈白的花叢。
雪原寂寂,那是片盛放的白玫瑰——冰晶凝瓣,清冷皎潔,與皚皚雪色相映,素凈中透著倔強的生機。
在伊莎貝拉的視線中,能看到濃郁的魔力聚集,冰與自然這兩種極為不對付的元素粒子,竟十分反常地交織一團,和睦相處。
女王線條優雅的紅唇微張。
這……就是加伊留給她的禮物?
伊莎貝拉輕輕走入花叢,抬手拂過花瓣,嘴角竟不由自主微微揚起。
她的手,很快摸到了一封由冰凝結而成的信箋,上面以魔力匯成凡人看不見的魔文——
“致伊莎貝拉老師:您說,真玫瑰熬不過苦寒,假玫瑰留不住溫度,但學生相信,即使是雪山之巔亦能開出永不凋零的春天。”
“待魔力散盡,它們仍會在您的回憶里盛開,遮蔽那痛苦的過往。”
“真與假可以沒有意義,亦如詩與離別都可以沒有結尾。”
“但至少,冰雪記住了每一片花瓣的形狀,學生記住了您,從此留下了有意義的期望——”
“期望能與您再相見。”
“您永遠的學生,加伊·法雷爾。”
“(注:學生留下了一朵冰玫瑰,是甜的,您不妨嘗嘗看)”
伊莎貝拉攥著信箋,怔怔出神。
半晌。
她輕拾起花叢中央的那朵晶瑩剔透、完美無瑕的冰玫瑰。
輕啟唇齒,咬了一口。
加伊沒騙她。
是甜的。
…
…
冬日的夕陽如蜜,牡鹿王都的建筑群像是抹上了一層金邊。
鐘樓投下斜長的影子,石板路上映照著暖光,街角面包房飄來肉桂與麥香。
臨近傍晚,王希三人踩著薄雪,再度回到了黛芙妮爾。
片刻后。
他們抵達王宮。
適逢其會,西婭娜女王正與宮廷大臣們商議北地入侵一事。
加伊親王的突然現身,讓王宮內的權貴們瞬間繃緊了神經。
這位消失了大半年的親王,此刻正帶著一男一女兩名年輕人,旁若無人般緩步穿過大廳,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議事廳的血腥回憶還歷歷在目——那日飛濺的鮮血與腦漿,至今仍在某些人的心底留下洗不去的陰影。
大臣們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生怕一個不慎的目光接觸就招來殺身之禍。
王宮上下都清楚。
加伊·法雷爾,這個名字本身就散發著濃郁血腥氣,是用無數白骨堆砌而成。
“女王陛下。”
王希在噤若寒蟬的氣氛里,徑直走到了王座下,朝上方的西婭娜行了一禮。
他微笑道:
“您的劍已從雪山洗練歸來,如有所需,盡請吩咐。”
“加伊親王,無需多禮。”
西婭娜從王座上起身,面露驚喜。
“你能平安歸來就好。”
說著,她又從臺階上走下,來到王希面前。臉上原本的笑意漸漸隱去,化作了凝重,沉聲道:
“正好有件事,我需要與你商議。”
…
…
兩小時后。
天色已暗。
議事廳里燈火通明,權貴大臣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王希靠坐在王座旁的華麗高椅上,單手托腮,面露思忖。匹諾曹和戈達麗爾一左一右,站在他身邊。
方才,西婭娜已向他簡要講述了北境目前的情況,又安排兩名軍部大臣,回答了他的一些疑問。
實際上,北地人這次冬季襲擾所出動的軍隊并不多,約莫只有五千人左右。但在這個時代,已經稱得上是一支大軍。
牡鹿王國不大。
北境僅有2個公國。
由于環境惡劣,地廣人稀,敦刻爾總人口才12萬,斐洛則只有9萬。這其中包含大量農民與城鎮自由民。
常備兵力恐怕都趕不上五千。
強行拉出一萬不是不行,但大部分也只夠守城的份,真要干硬仗完全沒法打。
拿敦刻爾公國舉例。3個伯爵領、4個子爵領、6個男爵領和17個騎士領。
王希與戈達麗爾的故鄉——倫道爾伯爵領,算是較為富饒的領地,最多也只能拉出不到三百人的正規軍,其中騎士僅占五分之一左右。
由于敦刻爾公國更靠北,所以首當其沖,遭到了北地人的沉重打擊。
西婭娜女王打算,命“女王之劍”加伊·法雷爾親王,率一千聯軍前往支援。
王希一聽,頓時傻眼。
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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