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紫紫警監,請你為我解釋一下,為什么要舉薦一個剛畢業工作的年輕人,直接來參加職業勇者考核?”
    會議結束后,走廊盡頭的窗前,一頭銀發的少女正與紫色大波浪的御姐對峙。
    楚奈面無表情,聲音冷漠。
    于紫紫扶了一下眼鏡,眼底閃過詫異之色。這還是她頭一回看到楚課長如此冷淡,甚至是慍怒的反應。
    雖然兩人共事時間不到一個月,但楚奈給她的感覺是非常恬靜且溫柔的女孩,從不與人爭執,也不為何事而生氣。
    如一陣清新和煦的春風。
    但現在,楚奈卻因為這件事向她發起質問。春風仿佛化作了狂風,夾雜著刺骨的細雨和躁動的雷鳴。
    “楚課長。”
    于紫紫輕嘆一聲道。
    “王希先生并非普通的應屆畢業生,他本身的實力也不像表面那么簡單。”
    “嗯?”楚奈俏眉微蹙。
    “5月29號下午,王希先生參與丘比特家政的加班任務,應其上級領導要求,運送一批災害材料前往俯瞰局交付……”
    于紫紫開始為銀發少女講述起事情的經過。包括王希遭到陷害,被刻意引導至廢料工廠遇襲,又與埋伏在那的高危通緝犯搏斗并完成反殺等一系列細節。
    講述過程中,楚奈的俏眉越皺越深,淡藍色的眸子波動劇烈,隱隱散發出的殺意令于紫紫心驚不已。
    這位最高警監若有所思。那黑發男青年在楚課長的心中,或許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重要。
    “……最終我們趕到時,王希先生重傷昏厥,但經過搶救后并無大礙。”
    “此事罪魁禍首,便是丘比特家政清潔部副主管林志豐。他在當天就已被治安署逮捕,一星期前經審判槍決。”
    于紫紫在銀發少女的可怕氣勢下,呼吸略顯困難,深吸口氣后沉聲道。
    “在此次事件中,王希先生表現出了驚人的警惕性和實力。他不僅事先保留了錄音證據,還在第一時間報警……而那名高危通緝犯曾暗殺過三名職業勇者,卻依然栽在了王希先生手中。”
    “我由此判斷,他完全具有參加職業勇者考核的能力。當然,這也是基于他自身的意愿,我并未強求。”
    一口氣說完,于紫紫看著銀發少女。
    楚奈沉默了幾秒。
    眼簾低垂,長睫毛微顫。
    “那個通緝犯還有什么身份?”
    她語氣平淡,波瀾不驚。
    但于紫紫卻敏銳察覺到了對方刻意壓制的濃郁殺意。
    “幽靈網格。”紫發御姐如實道。“一個由通緝犯組成的地下勢力,背后似乎有財團的影子。治安署與之交鋒多年,但阻礙重重,很難揪出幕后首領。”
    “我知道了。”
    楚奈嗯了聲,又抬眼看向對方。
    “抱歉,剛才語氣有些不禮貌。”
    “沒關系。”于紫紫微笑搖頭。“只要你別怪我舉薦他參加考核就好。”
    “既然是他自己的意愿。”楚奈平靜道。“我不怪你。”
    “楚奈,多問一句。”
    于紫紫稍作停頓,小心詢問。
    “你和他……什么關系?”
    “……”
    楚奈沒有回答,只是默默轉身離開。
    內心暗道一句:
    在這世上唯一還在乎的人。
    少女平靜的聲音傳入于紫紫耳中:
    “你們治安署如果再發現‘幽靈網格’的動向,麻煩于警監告知我一聲。”
    “當然沒問題。”
    于紫紫笑道。
    待那俏麗清冷的背影走遠。
    她站在窗邊思忖。
    楚課長這是打算為那位青年報仇?
    不過總的來說,能有這樣一位強者幫忙,對治安署剿滅“幽靈網格”的計劃而,也是有益無害,樂見其成。
    想到這,于紫紫的笑容更明媚了。
    …
    …
    6月15號上午,9點出頭。
    谷城中心區,勇者協會。
    這是一棟雄偉碩大的建筑,通體呈扁平的環狀,灰黑色的石料給人肅穆之感。門廊兩側由直徑數米的巨大石柱支撐,表面還有條柵紋路。
    筆直向上的臺階數十層,寬闊如砥。
    門廊一側,豎有一座四面方尖碑。除了正面刻有“谷城勇者協會”六個猩紅大字外,其余三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那些皆是在災害與迷宮中犧牲的職業勇者,亦是為谷城的和平安穩奉獻自身的英雄們。
    當王希趕到這里時,已是人山人海。
    嘈雜的環境中,有前來參加考核的,也有過來加油打氣的親友團,還有大量湊熱鬧的民眾、媒體記者、商販等。
    作為山海聯邦一年一度的重大考核活動,職業勇者們的,自然吸引了無數人的關注。
    王希孑然一身,穿著大號黑短袖短褲,像一名游客般穿過人群,拾級而上。
    他謝絕了好幾名兜售絕對保真“內部資料”的商販,又從-->>一個小女孩手中,花了66信用點,買了一大捧白菊。
    王希走到那方尖碑前,默默將白菊放在底座上方。這里已經堆滿了黃白菊、白百合、白玉蘭、康乃馨與藍色勿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