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口如同小山一般的棺材,從大殿之外,緩緩的移動了進來。
其中一口落在地上,與地磚摩擦,發出轟隆隆的聲音。
另外一口……則懸在半空中,安安靜靜的。
一個身材高大,身穿白布袍子的老者走在前面,良慈則跟在他的斜后方。
兩口棺材進入大殿,顯得格外扎眼。
“黃泉殿,拖棺送葬人!”
眾人見到這兩口棺材,紛紛變了臉色。
哪怕明知黃泉殿的目標不是他們,但這些人依舊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誰都沒想到,黃泉殿的送葬人,竟然也來了。
林無意這才抬頭,嘴角流出一抹笑。
殺了老十七,葉燃就是我的!
“我的棺,葬得……”
悠長綿遠的吟唱聲剛剛出口,就被人打斷了。
霜寒雙眉微蹙,沒好氣道:“你的棺,葬著你全家?”
“還是葬著你的祖宗十八代,連同子孫三十六代?”
“不對,黃泉殿的送葬人,怎么可能會有子孫后代。”
“所以,那是你為你自己準備的棺材?”
那老者張了張嘴,呆呆的看著霜寒,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繼續下去。
滿堂和花醉雙眼也都迸射著殺氣,這是林煙的生辰宴,黃泉殿的送葬人,竟然還敢拖著棺材來。m.biqikμ.nět
當他們四個……不對,五個是擺設不成!
那老者定了定心神,看向花醉,長笑道:“十年前,夜神殺入閻羅殿,剝奪了‘閻羅’二字。”
“現在鬼醫閻羅要殺夜神,也算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怎不見夜神出面,去奪了鬼醫閻羅的‘閻羅’二字?”
良慈也道:“今日我與師叔前來,非是為了林煙,而是為葬十四洲。”
“等鬼醫閻羅殺了夜神,我們就把你們十四洲所有人,一個一個的裝進棺材里葬好。”
“膽敢阻攔黃泉殿殺人,十四洲……該滅。”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竟然是黃泉殿先出這個頭,挑起事端。
當即,有人笑道:“那夜神藏頭露尾,知道鬼醫閻羅要殺他,連面都不敢露吧。”
說話的是一位映天境強者,在場也唯有這等強者能頂住霜寒那似要殺人的目光。
一劍突然開口,笑道:“來者皆是客,兩位請坐。”
“至于我師夜神與鬼醫閻羅之爭,今晚就會有結果,各位稍安勿躁。”
另一邊的洛無聲心頭一突,她偷眼看向秦臻。
不止是洛無聲,不少人也都在看向秦臻。
因為在場中,唯有秦臻與鬼醫閻羅有關。
秦臻眼觀鼻,鼻觀心,一臉高深莫測,但心里面卻七上八下沒個底,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但秦臻是鬼醫閻羅的弟子,在這樣的公開場合下,他必須要鎮定,絕對不能給師父丟臉。
更何況,還有師姐護著他。
當下,秦臻拿起筷子,朝著面前的清炒竹筍夾去,連夾了三次后,終于夾起一塊空氣,塞進嘴里咀嚼起來。
洛無聲:“……”
師弟啊,你就坐著不動就行了。
黃泉殿的老者沒去看秦臻,他聞不禁皺眉道:“今晚,夜神也會來?”
一劍就笑:“鬼醫閻羅來,我師父夜神自然會到。”
根本就是一個人,怎么可能不一起到。
老者道:“好,既然如此,我二人就在這里等著,看看那夜神敢不敢奪鬼醫閻羅的‘閻羅’二字!”
當下,那老者帶著良慈就要落座。
“慢著。”
這時,霜寒突然開口:“把棺材丟出去,晦氣。”
老者的臉色一變,豁然間看向霜寒。
棺材是送葬人的標志,不僅葬下敵人,其中更裝著他們的兵器。
霜寒輕輕地摩挲著懷抱里的繡春刀,道:“今日殺人,并未動刀。”
“繡春尚未飲血……映天境的送葬人,勉強有讓我出刀的資格。”
老者聞,急忙揮手,那口巨大的棺材瞬間化作巴掌大小,落到他的手里。
他身邊的良慈,在花醉開口的一瞬間就收起了棺材。
眾人:“……”
原來你們是這樣的黃泉殿,真慫。
不過也都能理解這兩個送葬人,十四洲窮途末路,夜神一死,覆亡已是定局。
難保他們在臨死之前,不會做出什么瘋狂的舉動,與人玉石俱焚。
盧青子的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鬼醫閻羅和夜神都會來?
這倒是一個意外之喜,看來……那鬼醫閻羅真的被他放出去的傳打動了。
也是,如鬼醫閻羅那等通神境巔峰的強者,如何不會對天門之匙動心。
黃泉殿的送葬人出現,整個大殿的氣氛變得異常詭異。
所有人都沉默,也都在等待,等待著今日兩位主角的降臨。
北傾羽的雙拳緊握,再也遮掩不住內心的情緒。
若是夜神和鬼醫閻羅打起來……她到底該站在那一面啊。
對了,小汐呢?怎么今天一晚上都沒見到小汐。
就在北傾羽胡思亂想之間,一抹黑色的身影,突然間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尋常的黑色袍子罩著身軀,如神似鬼的朱紅色面具,遮掩了面容。
他的腳步很輕,踩在地上沒有任何發出任何響動,但所有人的心臟,卻都隨著他步伐的節奏而跳動。
他是行走在人間救贖世人的神靈,也是殺人如麻,業障滔天的索命惡鬼。
他來了。
赤面黑袍,鬼醫閻羅。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