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在直播。”
李火旺每天都會刷短視頻,但很少看直播。
不過,有一人例外。
她是個名字叫“輕舞飛揚”的女孩。
每當她開直播了,李火旺都會進去呆上一段時間。
就像現在,看到對方正在直播,李火旺的嘴角,不由掀起了笑容。
點進去后,映入屏幕的,是個二十來歲,身穿古裝,畫著精致妝容,宛若宋朝古人裝扮,非常漂亮的女主播。
她正在翩翩起舞,衣決飄飄。
不過不是其它女主播間那種搔首弄姿,扭腰提臀的賣弄舞,而是很正宗的古典舞,配合輕柔溫雅的音樂,讓人很容易安靜下心來。
只可惜,這樣美好的一幕,加上李火旺,只有十來人在欣賞。
在主播圈里,算是底層中的底層。
“這么漂亮,怎么直播間這么少人啊?”
“奇怪呀,她怎么一直跳,不累嗎?”
很快。
新來的觀眾,就對女主播產生了好奇。
十來分鐘了。
跳這么久,不累嗎?
歌曲都換三個了。
“樓上別喊了,我都呆了一個小時多了,主播除過在手機前坐了三分鐘,就這么一直跳,快一個小時了。”
“體力真好!”
一觀眾回應道。
只是他剛說完,就一轉態度,不滿道,“走了,爺不伺候了,除過跳舞,那三分鐘就看著屏幕,一個字都不說。”
“人雖美,但我都懷疑這直播是錄播。”
“我去舉報一波再說。”
隨后,這人直接退出直播間,人數也由八人,變成了七人。
唰。
下一刻,成了六人,五人。
又是五六分鐘后,女孩停下了舞蹈,有些氣喘。
等坐在手機屏幕前時,修長的脖頸上,額頭上,都是密密的香汗。
她沒有說話,而是靜靜的看著直播觀眾。
等發現一個叫“不敢打游戲”的家伙時,她原本恬靜淡然的臉上,突然掛出了一絲笑容。筆趣庫
很安靜,很溫暖的笑容。
李火旺看她這樣子,也笑了。
因為他知道,那是對自己笑的,他就是“不敢打游戲。”
“唰。”
李火旺也沒說話,直接從禮物單上,刷了一個價值二十八塊錢的小火箭,然后打字道,“你跳的真好。”
“加油!”
“我先走了。”
“嗯。”女主播看到字,笑著點了點頭。
甚至還揮下右手,做了個“拜拜”的手勢。
“哇,女主播笑了,真好看!太漂亮了!”有觀眾打字。
“女主播,你別跳了,咱們說會話嘮嘮嗑,你跳的不累嗎?”又有人打字。
只不過,女主播只是淡淡的盯著屏幕,沒有任何回應。
若不是漂亮的睫毛,有時候還在不經意的眨呀眨,所有人都覺得,這是個機器人。
而只有李火旺知道,不是女主播高傲冷漠,也不是不想和觀眾互動,而是因為,她是一個聾啞人。
雖有絕色容顏,卻不會說話,甚至不能聽到。
平日里,她也會和屏幕前的粉絲互動,只是安安靜靜的跳舞。哪怕不跳舞休息的時候,也就那么恬靜的坐著,看著屏幕滾動的字幕。
她是可以看到字的,但她或許因為自卑,從不在屏幕前用手勢比劃,貌似不想讓人知道,她是個聾啞人。
她也從沒想過用聾啞,來博取同情。
這也是她為什么容貌嬌麗,膚如凝脂,墨發如瀑,但直播間,卻總是留不住人。
沒有互動。
太多人以為她是錄播的。
“誰能想到,這么漂亮的女孩,會和我這種賣魚的,租在同一棟廉價公寓。”
“還是對門。”
退出直播間的李火旺笑了。
他和女孩,在現實之中是認識的,還有彼此的微信。
女孩也知道,直播間的“不敢打游戲”就是李火旺,因為這和他微信名稱一樣。
為此,女孩還曾經專門問過他,在直播間打賞的是不是他。
他也大方的承認了。
不是因為愛慕,不是見美女就米蟲上腦,想得到女孩身體什么的。只是因為李火旺見不得,這么好的一個女孩,比他活得還苦。
他呆在對方直播間大半年了,知道很少有人給她打賞。
對方收入,平均每天不會超過三四十塊錢。
緊巴巴的。
有次進對方房間,都看到對方在啃饅頭和榨菜當午餐。
畢竟她不是那種大主播,甚至連小主播都算不上,幾乎是墊底存在。
而李火旺每次出現,都會刷根小火箭意思一下。
錢不多,只是一番心意。
但即使這樣,女孩還給李火旺發過微信,每次來不要刷,點點贊就行,你也不容易。
而李火旺只是笑笑,沒有回應。
“呼!”
退出直播間的李火旺,又開始點開了一個游戲打發時間。
等晚上兩點多的時候,李火旺眼睛已很是酸澀,甚至眼皮子都開始打架。便一個撲騰,整個人倒在了床上。
“不管了,先睡了。”
“總不能不讓人睡覺。”
用被子將自己捂的嚴嚴實實,頭都塞了進去,連口喘氣的都沒留,目的就是怕被外面突然出現的魚咬到。
十來分鐘后,就進入了夢鄉。
“撲。”
等到第二天早上五點多的時候,暈暈乎乎的李火旺想到了什么,猛然睜開雙眼,隨后一個翻身而起,同時左看看,又看看。
發現自己一切正常,周圍也沒有魚的時候,才在心中大大松了口氣。
“還好,沒事。”
“這樣也算熬過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