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黑色緙絲鞋面出現在視野里,一個男子的聲音急而沉,殺意森森:“這家的兒媳被帶到哪里去了?”
卻說小寧兒跳下墻,崴了腳。
她知道事情危急,也知道該向誰去求救,忍著痛,瘸著腿狂奔。ъiqiku.
幸運路上遇到一輛才卸下客人,正準備調頭回家的車子。小寧兒撲上去抓住車夫手臂:“給你一百文!送我去凌府后巷!!!”
今天碰巧是信芳在府里當值,季白忙活了一天,才剛到家。
才洗過一把臉,剛坐下從桃子手里接過一碗熱湯喝了一口,小丫頭敲敲門,探個腦袋進來——季白一家雖在府里是奴仆,實際上自己家里也有奴婢使喚。
小丫頭道:“有個叫小寧兒的找你,說急。”
季白桃子愕然對視一眼,夫妻兩個一起霍然站起!
……
季白的腳步快而急,是跑著進府的。
他沒有直接去找凌昭。因凌昭現在長居在水榭里,真要到那里去,路很遠。
季白做事講究效率,他知道自己腳程不夠快,一進府直接去了腳程快的人——馬姑姑:“快去告訴公子,林姑娘出事了!請他出來!我去召集人手!”
馬姑姑二話不說,人倏地一下就沒影了。
到了外院與園子聯通的那道門,守門的人也是凌昭的人,見著馬姑姑忙從腰間解鑰匙。
鑰匙還沒解下來呢,馬姑姑一個鷂子翻身,已經從墻頭越過去,留下一句:“給翰林留門!”這邊季白才召集了人手,拉了馬匹過來,凌昭就已經到了。
季白迎過去:“翰林!”
凌昭喝道:“路上說!”
他越過季白,接過韁繩,翻身上馬:“走!”
季白也翻身上馬,一行黑衣人疾馳而出。
凌府所在之地自然都是富貴人家,光是凌家便占了半個坊區。街上沒有商鋪和人家,都是整條街只有一戶,故也沒有行人。馬蹄聲在剛黑下來的夜色里特別清晰響亮。筆趣庫
季白和凌昭并轡疾馳,飛快而簡潔地說明了情況:“小寧兒來求救,有不明身份的人闖進張家,擄走了林姑娘。”
凌昭問:“多久之前的事?”
季白道:“約兩炷香!”
凌昭不再說話,一踢馬肚,駿馬箭一樣飛馳而出。
一眾黑衣人緊隨而上。
眼看著前面就是坊門,一人追上凌昭,從懷里掏出一個面衣扔給凌昭:“翰林!”
季白心細如發,喝道:“在外面叫公子!”
眾人不知道今晚會遇到什么事,穩妥起見,都帶上了面衣。
跟著凌昭回到南方后,很少戴了。但北方風沙大,騎馬不戴面衣,連鼻孔都是黑的。面衣是出行常備之物。
凌昭單手控韁,騰出手來將面衣的繩帶掛在兩邊耳上,也遮住了面孔。
只露出一雙眼睛,黑得像這夜色。
待馳出坊門,眼前驟然明亮。街上人來人往,店鋪燈火輝煌,空氣中飄蕩著食物的香氣,吆喝叫賣聲此起彼伏。
金陵的夜,原就是這樣繁華喧鬧的。
凌昭暴喝一聲:“看馬!”
行人紛紛躲避,讓出路來,馬蹄聲疾,黑衣人們飛馳而過。
留在張家守株待兔著小寧兒回來的人被制住,聞聽黑色緙絲鞋面的人問這家的媳婦,頓時明白原來這人不是來黑吃黑,是沖著張安的美妻來的。
他當即報出了地址,道:“是約好了在那里交貨的。不關我的事,饒命!”
然而一報出地址,眼前的黑色鞋面已經轉身離去。這人才喊出饒命,后頸已經挨了一記手刀,頓時暈了過去。
什么人擄走林嘉?為什么擄?擄去做什么?
這些現在都不重要。
凌昭御馬在夜色里沒命地疾馳,心急如焚!
現在只有一件事最重要,就是立刻找到林嘉!
金陵有十三座城門。
男人交待的“交貨地址”是臨近一處偏僻城門,那里人煙相對較少,稀稀拉拉地有一些低矮民居和棚舍。
那個院子很容易被找到了。
院中有個男人,一擊就被制服。
凌昭扯住那人的衣領喝問:“張家兒媳何在?”
男人指著一間房子道:“在、在里面,和、和刀疤三一起……”
刀疤三是誰?不知道。
但一聽就知道是個男人。
凌昭的心臟沉下去。
他拔了劍。
季白要跟上,他厲聲喝道:“都站住。”
若里面發生了什么糟糕至極的事,也不能讓旁人看到。他一個人夠了。
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眼睜睜看著凌昭踹開了那間房間的門,闖了進去。
凌昭闖進去,看清房中景象,瞳孔驟縮!.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