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孟千旬想明白,就聽身側,阿歲忽然開口,
“不止他。”
只見她看著眼前平靜下來的風雪。
金色雪花簌簌而落,仿佛漫天金雨灑落人間。
阿歲抬手接住其中一片落金,感應著雪花中的功德金光,終于意識到這場雪真正的始作俑者是誰。
不是他。
“是他們。”
和眼前女孩死去的父親一樣,是千千萬萬個,曾為了國家緝毒一線而奉獻出生命的萬千英魂。
他們的執念化作了這場大雪。
因為不甘,因為憤怒,更因為……失望。
他們用性命鑄就的防線,擋住了外部的霜雪,卻被人從內部腐蝕。
本該被死守的界限,已然裂開了缺口。
他們用法律試探,試圖讓民眾共情那些吸毒販毒者。
甚至為了保護這些人,允許記錄封存,卻將那些守著法規認真生活的民眾置于未知的風險當中。
京市城郊的這片花田,證明了他們以生命鑄就的防線成了笑話。
而點燃這份執念與憤怒的,便是唐欣。
一個緝毒警的女兒。
同樣也是無數個緝毒警后代以及家人的代表。
她和父親有著相同的信念,卻在認真開啟人生新階段時意外慘死在了這些人渣手中。
只是因為她心血來潮地想要來故地緬懷自己的父親。
只是因為那些人聽到她是緝毒警的后代。
憤怒,不甘,失望,怨念,伴隨著唐欣無數次的循環不斷積累。
她無數次想要自救,卻又無數次被殺,甚至連累身邊親友。
是她的執念,喚來了他們。
哪怕是地府,對于身懷功德金光的亡魂也總有優待。
意識到這場風雪以及這個世界本身的力量源于何處,孟千旬倏然收起了所有的手段。
骨傘被收回,轉而化作一把油紙傘,被她隨意撐在頭頂,擋住了那飄飄揚揚的霜雪。
阿歲看著眼前勉強歸于平靜卻轉而陷入茫然的風雪,黑黝黝的大眼看不出太多的情緒。
好半晌,她忽然朝著閻王招手。
“閻王過來。”
黑色大貓瞬間化作普通大貓輕巧轉身,落在鹿滿山肩膀處,只一個借力,又輕輕巧巧地落在了阿歲肩膀處。
阿歲隨手摸了摸它的腦袋,隨后手指一勾,從它額間金印勾出一點金光。
金光快速在她掌心中聚攏擴散,而后隨著她雙手掐訣,化作一個巨大的金色法印。
“閻王借令,度厄上清。”
她看向眼前的風雪,又似透過風雪看向那千千萬萬的英魂,只道,
“我借你們一道法印,去做你們想做的事吧。”
說罷,抬手一揚,法印金光瞬間化作萬千璀璨光電,融入眼前的金雪之中。
原本只是淺淡的金雪倏然變得璀璨明亮。
那已經趨于平靜的風雪再次振奮,這回卻仿佛有意識般的,齊齊涌向了那處花田。
隨著風雪卷過,花田被摧毀凍住,隨著冰雪侵蝕,所有枝葉連同根系快速腐爛枯萎。
孟千旬見狀挑眉,還能這樣?
想了想,骨傘翻轉。
原本被她投入沸湯的那幾個毒販瞬間從骨傘中摔出來,孟千旬也不管他們魂魄受到了什么折磨,只示意眼前的風雪,
“這幾個也送你們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