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從未這么兇過他,慕承燁臉上的表情有輕微的跳動,隨即又恢復了平日的冷靜。
他唇.瓣動了動,沒說話,但是,將路心璇抱得更緊。
他到底什么意思?之前說分手的是他,現在無端來騷擾她的也是他!路心璇心頭一陣火起,沖慕承燁道:“你是不是覺得,你是慕承燁,你是慕氏總裁,高高在上,就能對我們這些小市民任性妄為?!”
只是,她剛剛吼完,他便開了口:“他對你好嗎?”
路心璇一怔,心頭的火似乎突然遇到了水,瞬間澆滅,然后掀起波濤。
她從未想過,慕承燁會在重逢后這么問她,尤其是在她吼完他之后。
他不是應該被她吼完就馬上轉身的嗎?為什么還要放下身段問這個問題?他不知道,即使這樣,她也不會改變初衷的么?
她已經不是三年前的路心璇了,不會因為他的一句服軟就高興到忘乎所以,馬上回到他的身邊。
現在的她,生活安靜平穩,有很在乎的人,有害怕失去的寶貝,自然不可能為了誰義無反顧了。
即使他讓她回頭,也不可能了,太晚了。
三年多的時光,讓她對自己也好、對他也好、對他們之間的感情也好,都徹底失去了信心。
更何況,他也有家室,她不可能再和他怎樣,更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受半分委屈!
所以,路心璇努力壓下剛才心頭的波瀾,沖慕承燁道:“他對我很好,他們全家都很好。我小時候就失去了雙親,卻在他們家體會到了那種不曾有過的天倫,我很珍惜他們。”
她說話的語氣認真中帶著真誠和激動,赫然是動了情的模樣。即使再好的演員,也無法表達出那樣的感情。
慕承燁信了,也不得不信了。
就好像今天在商場,他看到那個叫黃新池的男人抱著他們的兒子的時候,眼底帶著笑意。
而孩子似乎也和他很親,一家三口完全是其樂融融的模樣。
那樣的感情,似乎是一個外人完全插.入不進去的。
所以……
他感覺自己的手漸漸僵硬、化作石頭,再逸散成灰,那種被冰凍的感覺從心底蔓延開來,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聲音有些輕:“我回來太晚了嗎?”
一句話,仿佛能被夜色帶走,路心璇距離慕承燁很近,聽得都仿佛是他的自語。
她忽而覺得有些心疼,可是,想想孩子,想想過去她也曾對他掏心掏肺,可換來的卻是一身傷。
很多很多事都說明了,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路心璇也不知慕承燁剛剛是自語還是什么,但依舊還是回答他了:“嗯,太晚了,我已經有了我的世界,我們以后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慕承燁渾身已然僵硬,再慢慢松開路心璇。
仿佛被抽掉了力氣一般,他轉身,靠在了一旁的墻面上。
路心璇沒有回頭,也不敢回頭,而是那么徑直離開了。
他也沒叫她,甚至,他靠墻的地方燈光很暗,不注意看,根本不知道那里有個人。
路心璇一直走到小區中,提著的心才終于松了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嗅到了一陣酒味,應該是慕承燁身上的。
他喝了酒?那他還這么開車過來?
路心璇覺得心頭有些擔憂,可是,她已經不是他的什么人,于是,拿起手機,打了一個匿名電話,舉報小區門口有人酒駕后亂停車。
做完了這些,路心璇提著紅薯,像家里走去。
她已經和他說清楚了,從此以后,他們便徹底了斷吧!
開門進屋,小子驥便向著她撲了過來:“媽媽,媽媽,烤紅薯!”
看著兒子粉.嫩的模樣,聽著他軟糯的聲音,路心璇的心頓時被萌化,她將他抱起來,道:“寶寶怎么還不睡覺?早點睡覺才能長高哦!”
正在拿著電腦處理公事的黃新池抬起眼睛,表情有些無奈:“小家伙非要看到你買回來的紅薯才肯睡。”筆趣庫
路心璇哭笑不得:“寶寶,怎么這么饞?你這么饞是跟誰學的?”
“媽媽!”子驥在路心璇的臉上親了一口,親完,又指向黃新池道:“爸爸!”
兒子會說話就叫黃新池爸爸,她糾正了也沒用,這么一年來,也完全習慣了這樣的稱呼。
所以,路心璇絲毫沒意識到哪里不妥,而是順著子驥道:“哪有?媽媽才不這么饞,你爸爸也不饞啊?也不知道你學了誰……”
她剛說到這里,突然就想起來小區外面的慕承燁,頓時,原本的話卡在了喉嚨。
其實,要說慕承燁,那就更不饞了,慕家長大的孩子,從小要什么有什么,口腹之欲早就因為什么都能得到,而變得只會在精致上做文章。
路心璇忽而沒了興致,看向子驥,想從他的眉目里,看看有沒有他親生父親的影子。.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