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和慕承景的不同,要偏狹長些,眼尾微微上挑,此刻因為醉了,臉頰上飄著紅,眼底帶著幾分水澤,映著包間里水晶燈的光,頓時,有種勾魂奪魄的邪魅感。
吳特助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頭一顫,去拿慕承燁的錢包和車鑰匙:“慕總,我扶您。”
說著,便握住慕承燁的手臂,要架著他往外走。
只是,他才剛剛將慕承燁的手臂抬到一半,慕承燁便猛地拂開了他,眸底帶著幾分冷漠:“走開,我們的事,和你無關!”
吳特助愣住,慕承燁口中的‘我們’是誰?
難道和慕承景有關?
今天辦公室里,兩兄弟鬧成那樣,比起之前慕承燁奪走總裁位置時的氣氛壓抑百倍,難道真的出了什么事?
“不是讓你走嗎?”慕承燁不耐煩地揮手,趕吳特助離開。
吳特助只好放下慕承燁的錢包,拿走了他的車鑰匙,退出了包間,守在了門外。ъiqiku.
房間里,慕承燁又開了一瓶酒,倒在了兩個杯子里,他拿起其中一個,在手頭晃了晃,似乎是在笑,表情卻比哭還難看。
耳畔,響起李毓嵐說的話:“承燁,他的確和你沒有血緣關系,他是我抱回家來養的。”
“承燁,以前沒告訴你,是看你們感情不錯,不想你把這件事告訴他。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應該也明白這些年我對你的苦心了。”
“承燁,媽媽只有你這一個兒子,你做事別鉆牛角尖,以前那個女人,走了就走了。你現在好好過日子,和星若生個一男半女的,媽媽趁年輕,還能幫你們帶帶!”
“承燁,承景和你沒有半點兒關系,反而承爵才是你的親堂兄。現在承爵的人氣很高,很有可能競選成功,你們以前溝通少,以后要多來往。親疏遠近,你現在應該知道怎么取舍了吧?”
……
慕承燁想到這里,仰頭,將杯中的酒全都喝了下去。
他定定地看著另一杯酒,想到慕承景說的那句——
“如果她能活下來,那我們之間到此為止;如果她不在了,我會讓所有人為她陪葬!”
剛才,他已經讓人去打聽了。那人告訴他,慕承景從慕氏離開后,就回了醫院,當著李青盈的面,不怕死地和季星塵親.吻。
所以慕承景也中了毒,直到慕承爵送了藥過來,才平安無事。
季星塵活下來了,所以,無論是親情還是血緣,他們都到此為止了。慕承燁想到這里,唇角微微勾了勾,拿起另一杯酒,顫著手倒了。
做完這些,他這才拿起錢包,搖搖晃晃站了起來,覺得有些天旋地轉,于是,扶著墻往外走,出了包間。
外面,吳特助不敢去扶他,只能保持五米的距離,墜在慕承燁身后,一起出了俱樂部。
慕承燁也不坐車也不打車,而是沿著街道一直走。
他腳步虛浮,跌跌撞撞,連外套都沒扣上,似乎也覺得不冷。
就這么走了不知多久,他覺得胃里一陣翻騰,停住腳步,扶著一棵樹,吐了起來。
這里不是鬧市區,特別是冬日的夜晚,街上幾乎沒人。
一輛出租車由遠及近,就在將要開過慕承燁所在的那棵樹的時候,車里的女人突然開口:“師傅,停車!”
司機納悶,滑行了十來米,這才停了下來:“小姐,這里……”
路心璇轉頭,定定地看了那個身影好多秒,似乎在猶豫和掙扎,最后,卻還是拉開了手袋,掏出了錢:“師傅,就到這里吧。”
司機見她多給了十塊,也就不好說什么,收了錢,道:“下車慢點。”
路心璇卻根本沒聽什么慢點的話,直接拉開車門,快往外。
小跑了幾步,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懷著孕不能跑,這才放慢了步伐。
他們之間,此刻只有十米的距離。
慕承燁依舊扶著樹在吐,沒有察覺到她。
不知是不是隆冬時節的路燈都變得格外昏暗,路心璇總覺得,他們之間,似乎隔著很遙遠的距離。
她慢慢往前走著,心頭卻在想,這是一個什么樣的緣分,讓她這次僅僅回來一天,打算辦一個證件就走的,都能遇到他?
或者說,是不是老天聽到了她心底的聲音,給了她最后一次機會,安排一場奢侈的邂逅。
這時,吳特助看到了她,驚訝地叫了她的名字。
她問:“他怎么了?為什么喝醉?”印象里,他很自律,喝高都不曾有,更別說喝到在大街上吐。
吳特助搖頭:“我也不知道,路小姐,我勸不動慕總。慕總很喜歡您,要不您勸勸他,街上這么冷,他很容易生病的。”
路心璇在聽到那句‘很喜歡您’的時候,微微扯出一抹苦笑,不過,還是點頭:“好,我去給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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