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雨水打在車上的聲音不絕于耳,林默將車子停在小區樓下,手上夾著一根香煙,心情壓抑之下,他罕見的買了一盒給自己點了一根。
他聽王處說過,人一但累了或者心情不好的時候,抽根煙,心情就會平復不少。
他試了試,差點沒把眼淚嗆出來,抽煙真的可以緩解焦慮嗎?不見得,但不會抽煙的人連難過時都不知道該干嘛。
姜夏的離開,對他來說也許只是人生中的一個小插曲,他可以假裝不在意,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真的不在意,但不是現在。
就在剛剛,他去了一趟快遞站,將幾個盒子,分別寄給了自己還有聯系人。
這些人有的去根本沒回來,有得已經在外面工作了,雖然是同學,但有些專科已經畢業一年了,他們早就已經開始在社會上摸爬滾打。
而因為大家的心情都不好,所以眾人也沒有誰開口說去聚一聚,一來是長時間不見面有些生疏,二來則是雨越下越大,所以眾人都很默契的各回各家。
就連林默與萬春龍兩人關系比較好的朋友今天也沒說找個地方吃個飯,說說話什么的。
大家似乎都因為姜夏突然的離開,而沒了心情。
一根煙燃盡,林默將煙頭扔出窗外,煙頭瞬間被雨水打濕,隨即深吸一口氣,包起副駕駛上的箱子下了車。
外面的雨越小越大,已經有了中雨的趨勢,林默抱著箱子快走兩步,但盡管如此,雨水也打濕了頭發。
“這大雨你出去干嘛了啊?快擦擦?哎?這是什么?”
見林默推門進來的狼狽摸樣,老媽周敏連忙遞過來一條毛巾,隨即就瞧見了他手上的箱子。
“朋友送的紀念品”林默接過毛巾胡亂擦了擦頭發,因為興致不高,繼續道:“媽,我回臥室了,飯我在外面吃過了,吃飯不用喊我了。”
說罷,林默抱著箱子就獨自回了臥室。
林默的反常老媽周敏自然是發現了,但兒子不說,她也問不出來,什么叫兒大不由娘,這就是了。
回到臥室,林默將箱子放在窗臺前,看著窗外越來越大的雨愣神,不知道什么,他竟然有一點點害怕,害怕打開眼前這個箱子。
哪怕他今天已經見到了姜夏的媽媽,也確定她去世的消息,但仿佛只要這個箱子不打開,剛才的那些就只是一場夢。
而真正的姜夏永遠活在他的心里,她可能過著另外一種生活,她考上了大學,在學校內談了一場戀愛,和男朋友感情特別好,準備一畢業就結婚,或者是已經結婚了,定居在外地,有了一個屬于自己可愛的寶寶。
而代價就是,這輩子應該不會和他再見面了。
因為在之前的三年里,姜夏在他心里就是這樣的,畢竟很多人都會在不經意間見了最后一面,他們高中同學也不止姜夏一人他畢業就沒再見過,大家活得都很好,只不過不在一起了而已。
不知道過了多久,站在窗邊的林默回過神,看著面前的箱子還是準備打開,這畢竟是她的遺愿。
箱子很就是很普通的紙箱子,其中一面用記號筆寫著他的名字,封口處用透明膠帶封的嚴嚴實實。
林默打開抽屜,拿出了一把裁紙刀,順著封口縫隙將膠帶劃開,隨即深吸一口氣,緩緩的打開了箱子,里面被裝的滿滿登登的,最上面則是一個相框,里面是姜夏的一張照片。
照片里,姜夏側著身子,嘴角帶笑,伸出右手指著鏡頭,仿佛就像在指著他一樣,很明顯,這是模仿李世民專用手勢。
拿起相冊,林默仔細瞧了瞧,一個宛若漫畫里對話框一樣的東西從相照片中姜夏嘴邊浮現,里面則是一句話
同桌,我就知道你會來的,又見面了!
一瞬間,林默覺得眼前的相片活了過來,仿佛姜夏真的在和他說話一般。
見此,他嘴角不禁上揚,忍不住的笑了出聲:
“不愧是你啊,我就知道,你乖巧的外貌里住著一個有趣的靈魂!”
他就知道,以姜夏的性格,就算不在了,也不會哭哭啼啼的告別,平時她就古靈精怪的,還特別愛笑,怎么可能把氣氛搞的那么沉重呢。
又看了幾眼相框里的姜夏,林默將其放在一旁,隨即看向其他東西,不得不說,東西確實不少。
幾本國外名著的書籍,眼鏡盒子,高三時的筆袋,塑料水杯,以及她的高考準考證,一個透明的四方塑料盒,能清楚看到里面是一把糖果。
一捆厚厚的照片,林默翻了翻,都是這幾年她去各種地方旅游留下的照片,以及另外兩個用相框鄭重裱起來的相片,一張是他們畢業時的合影,只不過全班唯獨缺席了她,而另一張則是她單獨站在全班拍畢業照的地方的留影。
她的眼神沒有看鏡頭,而是朝著左上方微微仰著頭,仿佛看什么,而且她本人也沒有站在照片的最中間,反而在相片的最右側,似乎周圍的空白是留著他們這些同學的一樣。
而箱子的最下面,居然是一件實驗高中的校服外套,林默拿起來看了看,發現有些熟悉,背后有著一處豬頭涂鴉,這竟然正是他高中突然找不到的那一件校服,沒想到是被她拿走了。
一時間,林默百感交集,高中時期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他情不自禁的將校服穿在身上,拉上拉鏈,仿佛還能聞到洗衣粉的味道,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正當他將雙手插進校服口袋時,突然摸到了什么東西,拿出來一看,里面竟然是兩個信封。
其中一個信封上,有一個用圓珠筆畫的卡通頭像,雖然有些二次元,但林默卻一眼就看出這卡通頭像就是姜夏。
此時那卡通小人,鼓起包子臉,握著小拳頭,一旁還有一行加重加粗的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