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也就在此時,原本沉寂的官道上,忽然響起一陣轟隆隆的馬蹄聲。~x,那聲音由遠及近,帶著破風的銳響,像是沉悶的驚雷滾過路面,震得腳下的塵土都微微發顫。正在手舉著粗糲棍棒、準備朝著甘梅父母落下的壯漢,動作猛地一頓。他皺著眉頭,粗壯的脖頸微微轉動,朝著馬蹄聲傳來的方向警惕地瞥了一眼。陽光斜斜地打在他黢黑的臉上,暴起的青筋和臉上的橫肉都清晰可見,那股子狠戾勁兒因這突如其來的動靜,稍稍收斂了幾分。不遠處的官道盡頭,煙塵滾滾。四匹毛色油光水滑的戰馬呈犄角之勢,左右護衛著一輛烏木打造的馬車,正朝著沛縣的方向疾馳而來。馬車車檐雕刻著簡單卻精致的云紋,玄色的車簾低垂,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肅穆。而此時,甘梅、她年邁體弱的父母,還有張大善人的一眾手下,正好橫擋在官道中間,硬生生攔住了去路。馬車的速度極快,車輪碾過路面的碎石,發出“咯吱”的聲響,轉眼之間就已經沖到了眾人跟前。車夫手腕一緊,猛地勒住韁繩,四匹戰馬齊聲嘶鳴,前蹄高高揚起,又重重落下,濺起一片塵土。甘梅看著眼前這陣仗,瞳孔驟然收縮。她能清晰地看到馬背上侍衛腰間懸掛的佩刀,刀鞘漆黑,透著冷冽的寒光,絕非尋常人家的護衛。這是她唯一的救命希望!甘梅幾乎不假思索,猛地掙脫開身側兩名惡仆的拉扯,不顧膝蓋下的碎石硌得生疼,直接撲跪在官道中間,額頭緊緊貼住冰冷的地面。“救命!求求你們救救我們一家……”甘梅的聲音帶著哭腔,因過度恐懼而沙啞,她重重地磕著頭,額角很快就滲出了血絲,“我們是附近村莊的村民,路遇強人攔路搶劫……”“閉嘴!”一聲暴喝打斷了甘梅的哀求。張大善人的手下壯漢上前一步,粗壯的右腿猛地抬起,帶著風聲,直接一腳踹在甘梅的后背。甘梅猝不及防,像個破布娃娃似的被踹得向前撲,重重摔在地上,懷里緊緊抱著的糧袋也滾到了一邊,幾捧金黃的粟米灑了出來,混進了塵土里。“在胡說八道,我現在就殺了你全家!”壯漢居高臨下地瞪著甘梅,眼神兇狠,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壯漢倒也不傻。眼前這馬車規制不凡,護衛更是身著統一的黑衣,身姿挺拔如松,一看就不是尋常鄉紳富商的排場,車上的人定是有頭有臉的貴人。但他也并未太過慌張——這里是沛縣,是他們張家的地盤。張家在沛縣根基深厚,連縣令見了他們家老爺都要客客氣氣,給三分薄面,他不信這外來的貴人敢真的為了一個鄉下女子,與張家為敵。于是壯漢收斂了幾分兇態,勉強擠出一絲恭敬,伸手拱手道:“不知前方是哪位貴人駕臨?此女乃是我們張老爺家中的侍女,因貪心不足,從老爺府中偷盜了糧食,被我們追趕至此。今日驚擾了貴人的儀仗,擋了貴人的道,小的給貴人賠個不是。”說著,壯漢就沖著身后的手下揮了揮手,眼神里滿是催促。那幾名張府的侍從見狀,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似的拽著甘梅年邁的父母——老兩口本就嚇得渾身發抖,此刻更是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咽聲,被硬生生朝著路邊拖拽。另有兩人快步走到甘梅身邊,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你們胡說!你們胡說……”甘梅趴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忍著渾身的劇痛掙扎著。她看著被拖拽的父母,眼淚混著塵土往下掉,“這糧食是我從張大善人那里借的,有字據為證……你們怎么可以顛倒黑白!”甘梅一邊掙扎,一邊大聲反駁。事到如今,她哪里還看不明白,眼前這些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路上的強人,分明是張府張大善人的手下。至于他們為何要這般做,甘梅心里也隱隱猜到了幾分——定是那張善人覬覦她的容貌,想借著糧食的由頭,將她強搶回府。若是真的被這些人抓回去,或是被他們把糧食搶走,那她們一家就徹底完了。沒有糧食,就種不了地;種不了地,就收不上糧食還給張大善人。而且,若是這些人一口咬定糧食是她偷的,以張家在沛縣的勢力,就算是告到縣府,他們也能顛倒黑白,把白的說成黑的,到時候她們一家更是有口難辯。張府的壯漢目光緊緊鎖在馬車上,試圖從車簾的縫隙中窺探車內人的模樣,心里盤算著該如何應對。而那輛停下的馬車里,卻沒有任何動靜,過了片刻,才從里面緩緩伸出一只手,輕輕揮了揮,像是在示意什么。那只手纖細白皙,指尖圓潤,指節分明,看著竟像是女子的手。但再看那衣袖,卻是玄色的錦袍,袍角繡著暗金色的紋路,分明是男子的著裝。這一矛盾的景象,讓壯漢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護衛在馬車四周的四名黑衣侍衛,見狀立刻有兩人翻身下馬。他們動作利落,落地時悄無聲息,仿佛一片羽毛。隨后,兩人沉默著邁開腳步,朝著張府的一行人迎面走來。他們的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身上散發出的冷冽氣息,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分。壯漢當即眉頭一擰,心里升起一絲不安,但嘴上依舊強硬:“貴人這是要多管閑事了?”他往前踏出一步,試圖用氣勢壓制對方,警告道,“我們家老爺可是沛縣縣府的座上賓,貴人還是不要給自己找麻煩的好,免得傷了和氣。”說話之間,兩名軍機處的侍衛已經走到了壯漢的面前。兩人身形比壯漢稍顯瘦削,但站姿挺拔,眼神銳利如鷹,死死地盯著壯漢,沒有絲毫多余的動作。“你們……”壯漢剛想再說些什么,試圖震懾對方。可還不等他把話說完,兩名軍機處的侍衛已經同時出手。他們的動作快如閃電,快到讓人根本看不清細節,仿佛兩道黑色的殘影。而且兩人配合得極為默契,像是經過了千錘百煉一般,一人伸手精準地扣住壯漢的左肩,另一人則扣住他的右肩。緊接著,兩人手臂同時向前一托,再猛地向下一拽——只聽“咔嚓”兩聲清脆的骨裂聲,伴隨著壯漢撕心裂肺的哀嚎,他的兩條手臂竟以一種詭異的角度耷拉了下來,像是斷了的柳條,再也無法動彈。“啊——我的胳膊!”壯漢疼得渾身抽搐,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臉色慘白如紙,他強忍著劇痛,朝著身后的手下怒吼,“上!都給我上!把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打死!”跟在身后的十幾名張府下人,平日里仗著張家的勢力作威作福,此刻見自家頭領被傷,雖有幾分畏懼,但在壯漢的怒吼和骨子里的囂張驅使下,還是抄起手里的棍棒、鋤頭,一擁而上,朝著兩名侍衛撲了過去。然而,面對蜂擁而來的人群,兩名軍機處的侍衛臉上卻毫無懼色,眼神依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兩道黑色的身影在人群中靈活地左右穿梭,如同閑庭信步。他們不使用任何兵器,只用拳腳,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狠辣,直取對方的要害。每到一人身旁,便有一聲凄厲的哀嚎響起,隨后便是一人重重倒地——有的捂著脫臼的手腕,有的抱著骨折的小腿,疼得在地上翻滾扭動,再也爬不起來。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原本囂張跋扈的十幾名張府下人,就全都躺在了路邊,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此起彼伏的哀嚎聲傳遍了整個官道,哪里還有半點剛剛的威風。路邊的甘梅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已經完全被驚呆了。她忘了哭泣,忘了身上的疼痛,甚至忘了掙扎,只是趴在地上,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嘴巴微微張開,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甘梅的父母也被眼前的一幕給嚇得魂飛魄散,老兩口互相攙扶著,縮在路邊的草叢里,大氣都不敢吭一聲,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直到所有張府的人都倒在地上,兩名軍機處的侍衛才停下動作。他們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像拎垃圾一樣,將那些哀嚎不止的下人一個個拖到路邊的溝里,然后才轉身回到馬車旁,躬身侍立。這時,馬車才再次緩緩而動,朝著甘梅的方向駛來。當馬車來到甘梅的身邊時,車輪輕輕停下。馬車的吊簾被一只纖細的手從里面掀開,一張精致絕倫的臉龐從馬車當中露了出來。女人。真的是一個女人。當甘梅看到馬車當中的段柳青時,一雙美眸當中充滿了驚訝。她實在沒想到,擁有那般氣派儀仗、手下如此厲害的人,竟然是一位女子。女子身著玄色錦袍,妝容淡雅,眉眼間卻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和淡淡的疏離感,讓人不敢輕易直視。不過甘梅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連忙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再次跪在路旁,重重地低下頭,不敢再看。她的雙手緊緊地攥著懷里的糧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多謝……多謝貴人相助。”甘梅低著頭,聲音依舊帶著幾分顫抖,恭敬地致謝。段柳青美眸流轉,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甘梅身上,仔細地上下打量著她。眼前的女子雖然衣衫襤褸,臉上沾著塵土,額角還有磕破的傷口,但依舊難掩其清麗的容貌——柳葉眉,杏核眼,鼻梁小巧挺直,嘴唇是天然的櫻粉色,身形纖細勻稱,是個難得的美人胚子。段柳青看罷,最后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難怪……”段柳青的聲音清冽如泉水,帶著幾分慵懶,“亂世之中,長著一張你這樣的臉,被人覬覦也實屬正常。”毫無疑問,這是段柳青的一番夸獎。以段柳青的身份和見識,尋常女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能被她這般評價,可見甘梅的容貌確實極為出眾。“你是這沛縣人?”段柳青開口問道,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跪在路邊的甘梅默默地點了點頭,依舊不敢抬頭。“那正好,我要去這沛縣當中一趟,你一起上車吧。”段柳青淡淡地說道。甘梅一愣,猛地抬起頭,眼里滿是錯愕和不解,似乎沒聽清段柳青的話。可還不等甘梅開口推辭,段柳青便又接著說道:“這個什么張府的張大善人,原本只是覬覦你的美貌而已。現在你求了我,而我卻打傷了他這么多手下,這件事情,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如果你現在回家,我保證,用不了天黑,那個張大善人就會帶著更多的人找到你家。”段柳青的語氣帶著一絲篤定,“他肯借給你糧食,就說明他早已摸清了你家的所有底細,包括你家的住處、你父母的情況,就算你現在想跑,也根本來不及。”“到了那個時候,恐怕就不是覬覦你的美貌那么簡單了。”段柳青的聲音冷了幾分,“那時候,你就只能任人拿捏,別說是你,就是你父母的性命,也同樣難保。”“跟著我,我給你一條活路。”說完之后,段柳青便不再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跪在路旁的甘梅,眼神平靜地等待著她的回答。其實,以段柳青的權勢,她完全可以隨手就幫甘梅除掉張大善人這個隱患,只要她開口吩咐一聲,不出半日,張家就會從沛縣徹底消失。但是……她不會這么做。如果是以前,或許她會一時心軟,出手管下這檔子閑事。但段羽曾經和她說過一句話:別人的命運,不要輕易干預,因為每一個獨立的生命,都有自己選擇的權利。過度的干預,不僅會打亂對方的人生軌跡,還可能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當然,若是這個人對她、對軍機處有用,那就另當別論了。甘梅長得好看,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價值。軍機處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尤其需要擅長收集情報的人手。男人總是喜歡接近或者想要得到長得好看的女人,而一個容貌出眾的女人,卻能很容易地接近那些身居高位的男人,從而更輕松地獲取到有用的情報。段柳青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會向甘梅伸出橄欖枝。ˉx看?d書君=[2?~-追!最?a±新(d°章a(±節?當然,之所以將選擇的權利交給甘梅,也是想看看她夠不夠聰明,能不能看清眼前的局勢,做出最正確的選擇。“我……我……”跪在地上的甘梅貝齒緊緊咬著紅唇,心里天人交戰。她抬起頭,看了看路邊溝里依舊在哀嚎的那些張府下人,又轉頭看了看縮在草叢里、被嚇得瑟瑟發抖的父母,眼里滿是掙扎和不舍。片刻之后,甘梅像是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幾分堅定:“我……我愿意……只是我的父母,他們……”“呵呵。”段柳青輕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放心吧,你的父母不會有事。”段柳青語氣平淡地說道,“我會派人將他們送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那里會有新的房子,新的耕地,還有足夠的糧種以及耕具,保證他們能安穩度日。”“不用擔心我騙你。”段柳青的語氣帶著一絲坦誠的淡漠,“至少現在,你還不值得我費心思說謊來騙。等你什么時候有了自己的價值,那時候或許就不一定了。”“上來吧。”段柳青沖著甘梅招了招手,隨后轉頭沖著一旁的兩名手下吩咐道:“先將她的父母送走,遷往長安,讓沿途的驛站接應安排,到了長安之后,先統一安頓好。”兩名侍衛躬身領命:“是,大人。”跟在身后的十幾名張府下人,平日里仗著張家的勢力作威作福,此刻見自家頭領被傷,雖有幾分畏懼,但在壯漢的怒吼和骨子里的囂張驅使下,還是抄起手里的棍棒、鋤頭,一擁而上,朝著兩名侍衛撲了過去。然而,面對蜂擁而來的人群,兩名軍機處的侍衛臉上卻毫無懼色,眼神依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兩道黑色的身影在人群中靈活地左右穿梭,如同閑庭信步。他們不使用任何兵器,只用拳腳,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狠辣,直取對方的要害。每到一人身旁,便有一聲凄厲的哀嚎響起,隨后便是一人重重倒地——有的捂著脫臼的手腕,有的抱著骨折的小腿,疼得在地上翻滾扭動,再也爬不起來。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原本囂張跋扈的十幾名張府下人,就全都躺在了路邊,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此起彼伏的哀嚎聲傳遍了整個官道,哪里還有半點剛剛的威風。路邊的甘梅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已經完全被驚呆了。她忘了哭泣,忘了身上的疼痛,甚至忘了掙扎,只是趴在地上,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嘴巴微微張開,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甘梅的父母也被眼前的一幕給嚇得魂飛魄散,老兩口互相攙扶著,縮在路邊的草叢里,大氣都不敢吭一聲,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直到所有張府的人都倒在地上,兩名軍機處的侍衛才停下動作。他們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像拎垃圾一樣,將那些哀嚎不止的下人一個個拖到路邊的溝里,然后才轉身回到馬車旁,躬身侍立。這時,馬車才再次緩緩而動,朝著甘梅的方向駛來。當馬車來到甘梅的身邊時,車輪輕輕停下。馬車的吊簾被一只纖細的手從里面掀開,一張精致絕倫的臉龐從馬車當中露了出來。女人。真的是一個女人。當甘梅看到馬車當中的段柳青時,一雙美眸當中充滿了驚訝。她實在沒想到,擁有那般氣派儀仗、手下如此厲害的人,竟然是一位女子。女子身著玄色錦袍,妝容淡雅,眉眼間卻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和淡淡的疏離感,讓人不敢輕易直視。不過甘梅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連忙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再次跪在路旁,重重地低下頭,不敢再看。她的雙手緊緊地攥著懷里的糧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多謝……多謝貴人相助。”甘梅低著頭,聲音依舊帶著幾分顫抖,恭敬地致謝。段柳青美眸流轉,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甘梅身上,仔細地上下打量著她。眼前的女子雖然衣衫襤褸,臉上沾著塵土,額角還有磕破的傷口,但依舊難掩其清麗的容貌——柳葉眉,杏核眼,鼻梁小巧挺直,嘴唇是天然的櫻粉色,身形纖細勻稱,是個難得的美人胚子。段柳青看罷,最后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難怪……”段柳青的聲音清冽如泉水,帶著幾分慵懶,“亂世之中,長著一張你這樣的臉,被人覬覦也實屬正常。”毫無疑問,這是段柳青的一番夸獎。以段柳青的身份和見識,尋常女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能被她這般評價,可見甘梅的容貌確實極為出眾。“你是這沛縣人?”段柳青開口問道,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跪在路邊的甘梅默默地點了點頭,依舊不敢抬頭。“那正好,我要去這沛縣當中一趟,你一起上車吧。”段柳青淡淡地說道。甘梅一愣,猛地抬起頭,眼里滿是錯愕和不解,似乎沒聽清段柳青的話。可還不等甘梅開口推辭,段柳青便又接著說道:“這個什么張府的張大善人,原本只是覬覦你的美貌而已。現在你求了我,而我卻打傷了他這么多手下,這件事情,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如果你現在回家,我保證,用不了天黑,那個張大善人就會帶著更多的人找到你家。”段柳青的語氣帶著一絲篤定,“他肯借給你糧食,就說明他早已摸清了你家的所有底細,包括你家的住處、你父母的情況,就算你現在想跑,也根本來不及。”“到了那個時候,恐怕就不是覬覦你的美貌那么簡單了。”段柳青的聲音冷了幾分,“那時候,你就只能任人拿捏,別說是你,就是你父母的性命,也同樣難保。”“跟著我,我給你一條活路。”說完之后,段柳青便不再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跪在路旁的甘梅,眼神平靜地等待著她的回答。其實,以段柳青的權勢,她完全可以隨手就幫甘梅除掉張大善人這個隱患,只要她開口吩咐一聲,不出半日,張家就會從沛縣徹底消失。但是……她不會這么做。如果是以前,或許她會一時心軟,出手管下這檔子閑事。但段羽曾經和她說過一句話:別人的命運,不要輕易干預,因為每一個獨立的生命,都有自己選擇的權利。過度的干預,不僅會打亂對方的人生軌跡,還可能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當然,若是這個人對她、對軍機處有用,那就另當別論了。甘梅長得好看,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價值。軍機處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尤其需要擅長收集情報的人手。男人總是喜歡接近或者想要得到長得好看的女人,而一個容貌出眾的女人,卻能很容易地接近那些身居高位的男人,從而更輕松地獲取到有用的情報。段柳青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會向甘梅伸出橄欖枝。當然,之所以將選擇的權利交給甘梅,也是想看看她夠不夠聰明,能不能看清眼前的局勢,做出最正確的選擇。“我……我……”跪在地上的甘梅貝齒緊緊咬著紅唇,心里天人交戰。她抬起頭,看了看路邊溝里依舊在哀嚎的那些張府下人,又轉頭看了看縮在草叢里、被嚇得瑟瑟發抖的父母,眼里滿是掙扎和不舍。片刻之后,甘梅像是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幾分堅定:“我……我愿意……只是我的父母,他們……”“呵呵。”段柳青輕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放心吧,你的父母不會有事。”段柳青語氣平淡地說道,“我會派人將他們送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那里會有新的房子,新的耕地,還有足夠的糧種以及耕具,保證他們能安穩度日。”“不用擔心我騙你。”段柳青的語氣帶著一絲坦誠的淡漠,“至少現在,你還不值得我費心思說謊來騙。等你什么時候有了自己的價值,那時候或許就不一定了。”“上來吧。”段柳青沖著甘梅招了招手,隨后轉頭沖著一旁的兩名手下吩咐道:“先將她的父母送走,遷往長安,讓沿途的驛站接應安排,到了長安之后,先統一安頓好。”兩名侍衛躬身領命:“是,大人。”跟在身后的十幾名張府下人,平日里仗著張家的勢力作威作福,此刻見自家頭領被傷,雖有幾分畏懼,但在壯漢的怒吼和骨子里的囂張驅使下,還是抄起手里的棍棒、鋤頭,一擁而上,朝著兩名侍衛撲了過去。然而,面對蜂擁而來的人群,兩名軍機處的侍衛臉上卻毫無懼色,眼神依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兩道黑色的身影在人群中靈活地左右穿梭,如同閑庭信步。他們不使用任何兵器,只用拳腳,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狠辣,直取對方的要害。每到一人身旁,便有一聲凄厲的哀嚎響起,隨后便是一人重重倒地——有的捂著脫臼的手腕,有的抱著骨折的小腿,疼得在地上翻滾扭動,再也爬不起來。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原本囂張跋扈的十幾名張府下人,就全都躺在了路邊,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此起彼伏的哀嚎聲傳遍了整個官道,哪里還有半點剛剛的威風。路邊的甘梅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已經完全被驚呆了。她忘了哭泣,忘了身上的疼痛,甚至忘了掙扎,只是趴在地上,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嘴巴微微張開,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甘梅的父母也被眼前的一幕給嚇得魂飛魄散,老兩口互相攙扶著,縮在路邊的草叢里,大氣都不敢吭一聲,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直到所有張府的人都倒在地上,兩名軍機處的侍衛才停下動作。他們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像拎垃圾一樣,將那些哀嚎不止的下人一個個拖到路邊的溝里,然后才轉身回到馬車旁,躬身侍立。這時,馬車才再次緩緩而動,朝著甘梅的方向駛來。當馬車來到甘梅的身邊時,車輪輕輕停下。馬車的吊簾被一只纖細的手從里面掀開,一張精致絕倫的臉龐從馬車當中露了出來。女人。真的是一個女人。當甘梅看到馬車當中的段柳青時,一雙美眸當中充滿了驚訝。她實在沒想到,擁有那般氣派儀仗、手下如此厲害的人,竟然是一位女子。女子身著玄色錦袍,妝容淡雅,眉眼間卻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和淡淡的疏離感,讓人不敢輕易直視。不過甘梅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連忙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再次跪在路旁,重重地低下頭,不敢再看。她的雙手緊緊地攥著懷里的糧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多謝……多謝貴人相助。”甘梅低著頭,聲音依舊帶著幾分顫抖,恭敬地致謝。段柳青美眸流轉,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甘梅身上,仔細地上下打量著她。眼前的女子雖然衣衫襤褸,臉上沾著塵土,額角還有磕破的傷口,但依舊難掩其清麗的容貌——柳葉眉,杏核眼,鼻梁小巧挺直,嘴唇是天然的櫻粉色,身形纖細勻稱,是個難得的美人胚子。段柳青看罷,最后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難怪……”段柳青的聲音清冽如泉水,帶著幾分慵懶,“亂世之中,長著一張你這樣的臉,被人覬覦也實屬正常。”毫無疑問,這是段柳青的一番夸獎。以段柳青的身份和見識,尋常女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能被她這般評價,可見甘梅的容貌確實極為出眾。“你是這沛縣人?”段柳青開口問道,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跪在路邊的甘梅默默地點了點頭,依舊不敢抬頭。“那正好,我要去這沛縣當中一趟,你一起上車吧。”段柳青淡淡地說道。甘梅一愣,猛地抬起頭,眼里滿是錯愕和不解,似乎沒聽清段柳青的話。可還不等甘梅開口推辭,段柳青便又接著說道:“這個什么張府的張大善人,原本只是覬覦你的美貌而已。現在你求了我,而我卻打傷了他這么多手下,這件事情,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如果你現在回家,我保證,用不了天黑,那個張大善人就會帶著更多的人找到你家。”段柳青的語氣帶著一絲篤定,“他肯借給你糧食,就說明他早已摸清了你家的所有底細,包括你家的住處、你父母的情況,就算你現在想跑,也根本來不及。¨|微°?趣μ[小2說?-?已發¢?布?°最¤e?新`+~章{!節,`”“到了那個時候,恐怕就不是覬覦你的美貌那么簡單了。”段柳青的聲音冷了幾分,“那時候,你就只能任人拿捏,別說是你,就是你父母的性命,也同樣難保。”“跟著我,我給你一條活路。”說完之后,段柳青便不再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跪在路旁的甘梅,眼神平靜地等待著她的回答。其實,以段柳青的權勢,她完全可以隨手就幫甘梅除掉張大善人這個隱患,只要她開口吩咐一聲,不出半日,張家就會從沛縣徹底消失。但是……她不會這么做。如果是以前,或許她會一時心軟,出手管下這檔子閑事。但段羽曾經和她說過一句話:別人的命運,不要輕易干預,因為每一個獨立的生命,都有自己選擇的權利。過度的干預,不僅會打亂對方的人生軌跡,還可能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當然,若是這個人對她、對軍機處有用,那就另當別論了。甘梅長得好看,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價值。軍機處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尤其需要擅長收集情報的人手。男人總是喜歡接近或者想要得到長得好看的女人,而一個容貌出眾的女人,卻能很容易地接近那些身居高位的男人,從而更輕松地獲取到有用的情報。段柳青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會向甘梅伸出橄欖枝。當然,之所以將選擇的權利交給甘梅,也是想看看她夠不夠聰明,能不能看清眼前的局勢,做出最正確的選擇。“我……我……”跪在地上的甘梅貝齒緊緊咬著紅唇,心里天人交戰。她抬起頭,看了看路邊溝里依舊在哀嚎的那些張府下人,又轉頭看了看縮在草叢里、被嚇得瑟瑟發抖的父母,眼里滿是掙扎和不舍。片刻之后,甘梅像是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幾分堅定:“我……我愿意……只是我的父母,他們……”“呵呵。”段柳青輕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放心吧,你的父母不會有事。”段柳青語氣平淡地說道,“我會派人將他們送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那里會有新的房子,新的耕地,還有足夠的糧種以及耕具,保證他們能安穩度日。”“不用擔心我騙你。”段柳青的語氣帶著一絲坦誠的淡漠,“至少現在,你還不值得我費心思說謊來騙。等你什么時候有了自己的價值,那時候或許就不一定了。”“上來吧。”段柳青沖著甘梅招了招手,隨后轉頭沖著一旁的兩名手下吩咐道:“先將她的父母送走,遷往長安,讓沿途的驛站接應安排,到了長安之后,先統一安頓好。”兩名侍衛躬身領命:“是,大人。”跟在身后的十幾名張府下人,平日里仗著張家的勢力作威作福,此刻見自家頭領被傷,雖有幾分畏懼,但在壯漢的怒吼和骨子里的囂張驅使下,還是抄起手里的棍棒、鋤頭,一擁而上,朝著兩名侍衛撲了過去。然而,面對蜂擁而來的人群,兩名軍機處的侍衛臉上卻毫無懼色,眼神依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兩道黑色的身影在人群中靈活地左右穿梭,如同閑庭信步。他們不使用任何兵器,只用拳腳,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狠辣,直取對方的要害。每到一人身旁,便有一聲凄厲的哀嚎響起,隨后便是一人重重倒地——有的捂著脫臼的手腕,有的抱著骨折的小腿,疼得在地上翻滾扭動,再也爬不起來。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原本囂張跋扈的十幾名張府下人,就全都躺在了路邊,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此起彼伏的哀嚎聲傳遍了整個官道,哪里還有半點剛剛的威風。路邊的甘梅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已經完全被驚呆了。她忘了哭泣,忘了身上的疼痛,甚至忘了掙扎,只是趴在地上,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嘴巴微微張開,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甘梅的父母也被眼前的一幕給嚇得魂飛魄散,老兩口互相攙扶著,縮在路邊的草叢里,大氣都不敢吭一聲,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直到所有張府的人都倒在地上,兩名軍機處的侍衛才停下動作。他們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像拎垃圾一樣,將那些哀嚎不止的下人一個個拖到路邊的溝里,然后才轉身回到馬車旁,躬身侍立。這時,馬車才再次緩緩而動,朝著甘梅的方向駛來。當馬車來到甘梅的身邊時,車輪輕輕停下。馬車的吊簾被一只纖細的手從里面掀開,一張精致絕倫的臉龐從馬車當中露了出來。女人。真的是一個女人。當甘梅看到馬車當中的段柳青時,一雙美眸當中充滿了驚訝。她實在沒想到,擁有那般氣派儀仗、手下如此厲害的人,竟然是一位女子。女子身著玄色錦袍,妝容淡雅,眉眼間卻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和淡淡的疏離感,讓人不敢輕易直視。不過甘梅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連忙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再次跪在路旁,重重地低下頭,不敢再看。她的雙手緊緊地攥著懷里的糧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多謝……多謝貴人相助。”甘梅低著頭,聲音依舊帶著幾分顫抖,恭敬地致謝。段柳青美眸流轉,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甘梅身上,仔細地上下打量著她。眼前的女子雖然衣衫襤褸,臉上沾著塵土,額角還有磕破的傷口,但依舊難掩其清麗的容貌——柳葉眉,杏核眼,鼻梁小巧挺直,嘴唇是天然的櫻粉色,身形纖細勻稱,是個難得的美人胚子。段柳青看罷,最后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難怪……”段柳青的聲音清冽如泉水,帶著幾分慵懶,“亂世之中,長著一張你這樣的臉,被人覬覦也實屬正常。”毫無疑問,這是段柳青的一番夸獎。以段柳青的身份和見識,尋常女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能被她這般評價,可見甘梅的容貌確實極為出眾。“你是這沛縣人?”段柳青開口問道,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跪在路邊的甘梅默默地點了點頭,依舊不敢抬頭。“那正好,我要去這沛縣當中一趟,你一起上車吧。”段柳青淡淡地說道。甘梅一愣,猛地抬起頭,眼里滿是錯愕和不解,似乎沒聽清段柳青的話。可還不等甘梅開口推辭,段柳青便又接著說道:“這個什么張府的張大善人,原本只是覬覦你的美貌而已。現在你求了我,而我卻打傷了他這么多手下,這件事情,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如果你現在回家,我保證,用不了天黑,那個張大善人就會帶著更多的人找到你家。”段柳青的語氣帶著一絲篤定,“他肯借給你糧食,就說明他早已摸清了你家的所有底細,包括你家的住處、你父母的情況,就算你現在想跑,也根本來不及。”“到了那個時候,恐怕就不是覬覦你的美貌那么簡單了。”段柳青的聲音冷了幾分,“那時候,你就只能任人拿捏,別說是你,就是你父母的性命,也同樣難保。”“跟著我,我給你一條活路。”說完之后,段柳青便不再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跪在路旁的甘梅,眼神平靜地等待著她的回答。其實,以段柳青的權勢,她完全可以隨手就幫甘梅除掉張大善人這個隱患,只要她開口吩咐一聲,不出半日,張家就會從沛縣徹底消失。但是……她不會這么做。如果是以前,或許她會一時心軟,出手管下這檔子閑事。但段羽曾經和她說過一句話:別人的命運,不要輕易干預,因為每一個獨立的生命,都有自己選擇的權利。過度的干預,不僅會打亂對方的人生軌跡,還可能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當然,若是這個人對她、對軍機處有用,那就另當別論了。甘梅長得好看,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價值。軍機處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尤其需要擅長收集情報的人手。男人總是喜歡接近或者想要得到長得好看的女人,而一個容貌出眾的女人,卻能很容易地接近那些身居高位的男人,從而更輕松地獲取到有用的情報。段柳青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會向甘梅伸出橄欖枝。當然,之所以將選擇的權利交給甘梅,也是想看看她夠不夠聰明,能不能看清眼前的局勢,做出最正確的選擇。“我……我……”跪在地上的甘梅貝齒緊緊咬著紅唇,心里天人交戰。她抬起頭,看了看路邊溝里依舊在哀嚎的那些張府下人,又轉頭看了看縮在草叢里、被嚇得瑟瑟發抖的父母,眼里滿是掙扎和不舍。片刻之后,甘梅像是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幾分堅定:“我……我愿意……只是我的父母,他們……”“呵呵。”段柳青輕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放心吧,你的父母不會有事。”段柳青語氣平淡地說道,“我會派人將他們送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那里會有新的房子,新的耕地,還有足夠的糧種以及耕具,保證他們能安穩度日。”“不用擔心我騙你。”段柳青的語氣帶著一絲坦誠的淡漠,“至少現在,你還不值得我費心思說謊來騙。等你什么時候有了自己的價值,那時候或許就不一定了。”“上來吧。”段柳青沖著甘梅招了招手,隨后轉頭沖著一旁的兩名手下吩咐道:“先將她的父母送走,遷往長安,讓沿途的驛站接應安排,到了長安之后,先統一安頓好。”兩名侍衛躬身領命:“是,大人。”跟在身后的十幾名張府下人,平日里仗著張家的勢力作威作福,此刻見自家頭領被傷,雖有幾分畏懼,但在壯漢的怒吼和骨子里的囂張驅使下,還是抄起手里的棍棒、鋤頭,一擁而上,朝著兩名侍衛撲了過去。然而,面對蜂擁而來的人群,兩名軍機處的侍衛臉上卻毫無懼色,眼神依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兩道黑色的身影在人群中靈活地左右穿梭,如同閑庭信步。他們不使用任何兵器,只用拳腳,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狠辣,直取對方的要害。每到一人身旁,便有一聲凄厲的哀嚎響起,隨后便是一人重重倒地——有的捂著脫臼的手腕,有的抱著骨折的小腿,疼得在地上翻滾扭動,再也爬不起來。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原本囂張跋扈的十幾名張府下人,就全都躺在了路邊,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此起彼伏的哀嚎聲傳遍了整個官道,哪里還有半點剛剛的威風。路邊的甘梅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已經完全被驚呆了。她忘了哭泣,忘了身上的疼痛,甚至忘了掙扎,只是趴在地上,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嘴巴微微張開,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甘梅的父母也被眼前的一幕給嚇得魂飛魄散,老兩口互相攙扶著,縮在路邊的草叢里,大氣都不敢吭一聲,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直到所有張府的人都倒在地上,兩名軍機處的侍衛才停下動作。他們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像拎垃圾一樣,將那些哀嚎不止的下人一個個拖到路邊的溝里,然后才轉身回到馬車旁,躬身侍立。這時,馬車才再次緩緩而動,朝著甘梅的方向駛來。當馬車來到甘梅的身邊時,車輪輕輕停下。馬車的吊簾被一只纖細的手從里面掀開,一張精致絕倫的臉龐從馬車當中露了出來。女人。真的是一個女人。當甘梅看到馬車當中的段柳青時,一雙美眸當中充滿了驚訝。她實在沒想到,擁有那般氣派儀仗、手下如此厲害的人,竟然是一位女子。女子身著玄色錦袍,妝容淡雅,眉眼間卻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和淡淡的疏離感,讓人不敢輕易直視。不過甘梅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連忙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再次跪在路旁,重重地低下頭,不敢再看。她的雙手緊緊地攥著懷里的糧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多謝……多謝貴人相助。”甘梅低著頭,聲音依舊帶著幾分顫抖,恭敬地致謝。段柳青美眸流轉,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甘梅身上,仔細地上下打量著她。眼前的女子雖然衣衫襤褸,臉上沾著塵土,額角還有磕破的傷口,但依舊難掩其清麗的容貌——柳葉眉,杏核眼,鼻梁小巧挺直,嘴唇是天然的櫻粉色,身形纖細勻稱,是個難得的美人胚子。段柳青看罷,最后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難怪……”段柳青的聲音清冽如泉水,帶著幾分慵懶,“亂世之中,長著一張你這樣的臉,被人覬覦也實屬正常。”毫無疑問,這是段柳青的一番夸獎。以段柳青的身份和見識,尋常女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能被她這般評價,可見甘梅的容貌確實極為出眾。“你是這沛縣人?”段柳青開口問道,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跪在路邊的甘梅默默地點了點頭,依舊不敢抬頭。“那正好,我要去這沛縣當中一趟,你一起上車吧。”段柳青淡淡地說道。甘梅一愣,猛地抬起頭,眼里滿是錯愕和不解,似乎沒聽清段柳青的話。可還不等甘梅開口推辭,段柳青便又接著說道:“這個什么張府的張大善人,原本只是覬覦你的美貌而已。現在你求了我,而我卻打傷了他這么多手下,這件事情,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如果你現在回家,我保證,用不了天黑,那個張大善人就會帶著更多的人找到你家。”段柳青的語氣帶著一絲篤定,“他肯借給你糧食,就說明他早已摸清了你家的所有底細,包括你家的住處、你父母的情況,就算你現在想跑,也根本來不及。”“到了那個時候,恐怕就不是覬覦你的美貌那么簡單了。”段柳青的聲音冷了幾分,“那時候,你就只能任人拿捏,別說是你,就是你父母的性命,也同樣難保。”“跟著我,我給你一條活路。”說完之后,段柳青便不再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跪在路旁的甘梅,眼神平靜地等待著她的回答。其實,以段柳青的權勢,她完全可以隨手就幫甘梅除掉張大善人這個隱患,只要她開口吩咐一聲,不出半日,張家就會從沛縣徹底消失。但是……她不會這么做。如果是以前,或許她會一時心軟,出手管下這檔子閑事。但段羽曾經和她說過一句話:別人的命運,不要輕易干預,因為每一個獨立的生命,都有自己選擇的權利。過度的干預,不僅會打亂對方的人生軌跡,還可能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當然,若是這個人對她、對軍機處有用,那就另當別論了。甘梅長得好看,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價值。軍機處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尤其需要擅長收集情報的人手。男人總是喜歡接近或者想要得到長得好看的女人,而一個容貌出眾的女人,卻能很容易地接近那些身居高位的男人,從而更輕松地獲取到有用的情報。段柳青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會向甘梅伸出橄欖枝。當然,之所以將選擇的權利交給甘梅,也是想看看她夠不夠聰明,能不能看清眼前的局勢,做出最正確的選擇。“我……我……”跪在地上的甘梅貝齒緊緊咬著紅唇,心里天人交戰。她抬起頭,看了看路邊溝里依舊在哀嚎的那些張府下人,又轉頭看了看縮在草叢里、被嚇得瑟瑟發抖的父母,眼里滿是掙扎和不舍。片刻之后,甘梅像是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幾分堅定:“我……我愿意……只是我的父母,他們……”“呵呵。”段柳青輕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放心吧,你的父母不會有事。”段柳青語氣平淡地說道,“我會派人將他們送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那里會有新的房子,新的耕地,還有足夠的糧種以及耕具,保證他們能安穩度日。”“不用擔心我騙你。”段柳青的語氣帶著一絲坦誠的淡漠,“至少現在,你還不值得我費心思說謊來騙。等你什么時候有了自己的價值,那時候或許就不一定了。”“上來吧。”段柳青沖著甘梅招了招手,隨后轉頭沖著一旁的兩名手下吩咐道:“先將她的父母送走,遷往長安,讓沿途的驛站接應安排,到了長安之后,先統一安頓好。”兩名侍衛躬身領命:“是,大人。”跟在身后的十幾名張府下人,平日里仗著張家的勢力作威作福,此刻見自家頭領被傷,雖有幾分畏懼,但在壯漢的怒吼和骨子里的囂張驅使下,還是抄起手里的棍棒、鋤頭,一擁而上,朝著兩名侍衛撲了過去。然而,面對蜂擁而來的人群,兩名軍機處的侍衛臉上卻毫無懼色,眼神依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兩道黑色的身影在人群中靈活地左右穿梭,如同閑庭信步。他們不使用任何兵器,只用拳腳,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狠辣,直取對方的要害。每到一人身旁,便有一聲凄厲的哀嚎響起,隨后便是一人重重倒地——有的捂著脫臼的手腕,有的抱著骨折的小腿,疼得在地上翻滾扭動,再也爬不起來。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原本囂張跋扈的十幾名張府下人,就全都躺在了路邊,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此起彼伏的哀嚎聲傳遍了整個官道,哪里還有半點剛剛的威風。路邊的甘梅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已經完全被驚呆了。她忘了哭泣,忘了身上的疼痛,甚至忘了掙扎,只是趴在地上,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嘴巴微微張開,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甘梅的父母也被眼前的一幕給嚇得魂飛魄散,老兩口互相攙扶著,縮在路邊的草叢里,大氣都不敢吭一聲,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直到所有張府的人都倒在地上,兩名軍機處的侍衛才停下動作。他們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像拎垃圾一樣,將那些哀嚎不止的下人一個個拖到路邊的溝里,然后才轉身回到馬車旁,躬身侍立。這時,馬車才再次緩緩而動,朝著甘梅的方向駛來。當馬車來到甘梅的身邊時,車輪輕輕停下。馬車的吊簾被一只纖細的手從里面掀開,一張精致絕倫的臉龐從馬車當中露了出來。女人。真的是一個女人。當甘梅看到馬車當中的段柳青時,一雙美眸當中充滿了驚訝。她實在沒想到,擁有那般氣派儀仗、手下如此厲害的人,竟然是一位女子。女子身著玄色錦袍,妝容淡雅,眉眼間卻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和淡淡的疏離感,讓人不敢輕易直視。不過甘梅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連忙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再次跪在路旁,重重地低下頭,不敢再看。她的雙手緊緊地攥著懷里的糧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多謝……多謝貴人相助。”甘梅低著頭,聲音依舊帶著幾分顫抖,恭敬地致謝。段柳青美眸流轉,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甘梅身上,仔細地上下打量著她。眼前的女子雖然衣衫襤褸,臉上沾著塵土,額角還有磕破的傷口,但依舊難掩其清麗的容貌——柳葉眉,杏核眼,鼻梁小巧挺直,嘴唇是天然的櫻粉色,身形纖細勻稱,是個難得的美人胚子。段柳青看罷,最后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難怪……”段柳青的聲音清冽如泉水,帶著幾分慵懶,“亂世之中,長著一張你這樣的臉,被人覬覦也實屬正常。”毫無疑問,這是段柳青的一番夸獎。以段柳青的身份和見識,尋常女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能被她這般評價,可見甘梅的容貌確實極為出眾。“你是這沛縣人?”段柳青開口問道,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跪在路邊的甘梅默默地點了點頭,依舊不敢抬頭。“那正好,我要去這沛縣當中一趟,你一起上車吧。”段柳青淡淡地說道。甘梅一愣,猛地抬起頭,眼里滿是錯愕和不解,似乎沒聽清段柳青的話。可還不等甘梅開口推辭,段柳青便又接著說道:“這個什么張府的張大善人,原本只是覬覦你的美貌而已。現在你求了我,而我卻打傷了他這么多手下,這件事情,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如果你現在回家,我保證,用不了天黑,那個張大善人就會帶著更多的人找到你家。”段柳青的語氣帶著一絲篤定,“他肯借給你糧食,就說明他早已摸清了你家的所有底細,包括你家的住處、你父母的情況,就算你現在想跑,也根本來不及。”“到了那個時候,恐怕就不是覬覦你的美貌那么簡單了。”段柳青的聲音冷了幾分,“那時候,你就只能任人拿捏,別說是你,就是你父母的性命,也同樣難保。”“跟著我,我給你一條活路。”說完之后,段柳青便不再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跪在路旁的甘梅,眼神平靜地等待著她的回答。其實,以段柳青的權勢,她完全可以隨手就幫甘梅除掉張大善人這個隱患,只要她開口吩咐一聲,不出半日,張家就會從沛縣徹底消失。但是……她不會這么做。如果是以前,或許她會一時心軟,出手管下這檔子閑事。但段羽曾經和她說過一句話:別人的命運,不要輕易干預,因為每一個獨立的生命,都有自己選擇的權利。過度的干預,不僅會打亂對方的人生軌跡,還可能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當然,若是這個人對她、對軍機處有用,那就另當別論了。甘梅長得好看,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價值。軍機處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尤其需要擅長收集情報的人手。男人總是喜歡接近或者想要得到長得好看的女人,而一個容貌出眾的女人,卻能很容易地接近那些身居高位的男人,從而更輕松地獲取到有用的情報。段柳青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會向甘梅伸出橄欖枝。當然,之所以將選擇的權利交給甘梅,也是想看看她夠不夠聰明,能不能看清眼前的局勢,做出最正確的選擇。“我……我……”跪在地上的甘梅貝齒緊緊咬著紅唇,心里天人交戰。她抬起頭,看了看路邊溝里依舊在哀嚎的那些張府下人,又轉頭看了看縮在草叢里、被嚇得瑟瑟發抖的父母,眼里滿是掙扎和不舍。片刻之后,甘梅像是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幾分堅定:“我……我愿意……只是我的父母,他們……”“呵呵。”段柳青輕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放心吧,你的父母不會有事。”段柳青語氣平淡地說道,“我會派人將他們送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那里會有新的房子,新的耕地,還有足夠的糧種以及耕具,保證他們能安穩度日。”“不用擔心我騙你。”段柳青的語氣帶著一絲坦誠的淡漠,“至少現在,你還不值得我費心思說謊來騙。等你什么時候有了自己的價值,那時候或許就不一定了。”“上來吧。”段柳青沖著甘梅招了招手,隨后轉頭沖著一旁的兩名手下吩咐道:“先將她的父母送走,遷往長安,讓沿途的驛站接應安排,到了長安之后,先統一安頓好。”兩名侍衛躬身領命:“是,大人。”跟在身后的十幾名張府下人,平日里仗著張家的勢力作威作福,此刻見自家頭領被傷,雖有幾分畏懼,但在壯漢的怒吼和骨子里的囂張驅使下,還是抄起手里的棍棒、鋤頭,一擁而上,朝著兩名侍衛撲了過去。然而,面對蜂擁而來的人群,兩名軍機處的侍衛臉上卻毫無懼色,眼神依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兩道黑色的身影在人群中靈活地左右穿梭,如同閑庭信步。他們不使用任何兵器,只用拳腳,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狠辣,直取對方的要害。每到一人身旁,便有一聲凄厲的哀嚎響起,隨后便是一人重重倒地——有的捂著脫臼的手腕,有的抱著骨折的小腿,疼得在地上翻滾扭動,再也爬不起來。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原本囂張跋扈的十幾名張府下人,就全都躺在了路邊,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此起彼伏的哀嚎聲傳遍了整個官道,哪里還有半點剛剛的威風。路邊的甘梅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已經完全被驚呆了。她忘了哭泣,忘了身上的疼痛,甚至忘了掙扎,只是趴在地上,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嘴巴微微張開,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甘梅的父母也被眼前的一幕給嚇得魂飛魄散,老兩口互相攙扶著,縮在路邊的草叢里,大氣都不敢吭一聲,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直到所有張府的人都倒在地上,兩名軍機處的侍衛才停下動作。他們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像拎垃圾一樣,將那些哀嚎不止的下人一個個拖到路邊的溝里,然后才轉身回到馬車旁,躬身侍立。這時,馬車才再次緩緩而動,朝著甘梅的方向駛來。當馬車來到甘梅的身邊時,車輪輕輕停下。馬車的吊簾被一只纖細的手從里面掀開,一張精致絕倫的臉龐從馬車當中露了出來。女人。真的是一個女人。當甘梅看到馬車當中的段柳青時,一雙美眸當中充滿了驚訝。她實在沒想到,擁有那般氣派儀仗、手下如此厲害的人,竟然是一位女子。女子身著玄色錦袍,妝容淡雅,眉眼間卻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和淡淡的疏離感,讓人不敢輕易直視。不過甘梅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連忙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再次跪在路旁,重重地低下頭,不敢再看。她的雙手緊緊地攥著懷里的糧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多謝……多謝貴人相助。”甘梅低著頭,聲音依舊帶著幾分顫抖,恭敬地致謝。段柳青美眸流轉,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甘梅身上,仔細地上下打量著她。眼前的女子雖然衣衫襤褸,臉上沾著塵土,額角還有磕破的傷口,但依舊難掩其清麗的容貌——柳葉眉,杏核眼,鼻梁小巧挺直,嘴唇是天然的櫻粉色,身形纖細勻稱,是個難得的美人胚子。段柳青看罷,最后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難怪……”段柳青的聲音清冽如泉水,帶著幾分慵懶,“亂世之中,長著一張你這樣的臉,被人覬覦也實屬正常。”毫無疑問,這是段柳青的一番夸獎。以段柳青的身份和見識,尋常女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能被她這般評價,可見甘梅的容貌確實極為出眾。“你是這沛縣人?”段柳青開口問道,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跪在路邊的甘梅默默地點了點頭,依舊不敢抬頭。“那正好,我要去這沛縣當中一趟,你一起上車吧。”段柳青淡淡地說道。甘梅一愣,猛地抬起頭,眼里滿是錯愕和不解,似乎沒聽清段柳青的話。可還不等甘梅開口推辭,段柳青便又接著說道:“這個什么張府的張大善人,原本只是覬覦你的美貌而已。現在你求了我,而我卻打傷了他這么多手下,這件事情,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如果你現在回家,我保證,用不了天黑,那個張大善人就會帶著更多的人找到你家。”段柳青的語氣帶著一絲篤定,“他肯借給你糧食,就說明他早已摸清了你家的所有底細,包括你家的住處、你父母的情況,就算你現在想跑,也根本來不及。”“到了那個時候,恐怕就不是覬覦你的美貌那么簡單了。”段柳青的聲音冷了幾分,“那時候,你就只能任人拿捏,別說是你,就是你父母的性命,也同樣難保。”“跟著我,我給你一條活路。”說完之后,段柳青便不再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跪在路旁的甘梅,眼神平靜地等待著她的回答。其實,以段柳青的權勢,她完全可以隨手就幫甘梅除掉張大善人這個隱患,只要她開口吩咐一聲,不出半日,張家就會從沛縣徹底消失。但是……她不會這么做。如果是以前,或許她會一時心軟,出手管下這檔子閑事。但段羽曾經和她說過一句話:別人的命運,不要輕易干預,因為每一個獨立的生命,都有自己選擇的權利。過度的干預,不僅會打亂對方的人生軌跡,還可能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當然,若是這個人對她、對軍機處有用,那就另當別論了。甘梅長得好看,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價值。軍機處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尤其需要擅長收集情報的人手。男人總是喜歡接近或者想要得到長得好看的女人,而一個容貌出眾的女人,卻能很容易地接近那些身居高位的男人,從而更輕松地獲取到有用的情報。段柳青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會向甘梅伸出橄欖枝。當然,之所以將選擇的權利交給甘梅,也是想看看她夠不夠聰明,能不能看清眼前的局勢,做出最正確的選擇。“我……我……”跪在地上的甘梅貝齒緊緊咬著紅唇,心里天人交戰。她抬起頭,看了看路邊溝里依舊在哀嚎的那些張府下人,又轉頭看了看縮在草叢里、被嚇得瑟瑟發抖的父母,眼里滿是掙扎和不舍。片刻之后,甘梅像是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幾分堅定:“我……我愿意……只是我的父母,他們……”“呵呵。”段柳青輕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放心吧,你的父母不會有事。”段柳青語氣平淡地說道,“我會派人將他們送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那里會有新的房子,新的耕地,還有足夠的糧種以及耕具,保證他們能安穩度日。”“不用擔心我騙你。”段柳青的語氣帶著一絲坦誠的淡漠,“至少現在,你還不值得我費心思說謊來騙。等你什么時候有了自己的價值,那時候或許就不一定了。”“上來吧。”段柳青沖著甘梅招了招手,隨后轉頭沖著一旁的兩名手下吩咐道:“先將她的父母送走,遷往長安,讓沿途的驛站接應安排,到了長安之后,先統一安頓好。”兩名侍衛躬身領命:“是,大人。”跟在身后的十幾名張府下人,平日里仗著張家的勢力作威作福,此刻見自家頭領被傷,雖有幾分畏懼,但在壯漢的怒吼和骨子里的囂張驅使下,還是抄起手里的棍棒、鋤頭,一擁而上,朝著兩名侍衛撲了過去。然而,面對蜂擁而來的人群,兩名軍機處的侍衛臉上卻毫無懼色,眼神依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兩道黑色的身影在人群中靈活地左右穿梭,如同閑庭信步。他們不使用任何兵器,只用拳腳,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狠辣,直取對方的要害。每到一人身旁,便有一聲凄厲的哀嚎響起,隨后便是一人重重倒地——有的捂著脫臼的手腕,有的抱著骨折的小腿,疼得在地上翻滾扭動,再也爬不起來。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原本囂張跋扈的十幾名張府下人,就全都躺在了路邊,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此起彼伏的哀嚎聲傳遍了整個官道,哪里還有半點剛剛的威風。路邊的甘梅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已經完全被驚呆了。她忘了哭泣,忘了身上的疼痛,甚至忘了掙扎,只是趴在地上,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嘴巴微微張開,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甘梅的父母也被眼前的一幕給嚇得魂飛魄散,老兩口互相攙扶著,縮在路邊的草叢里,大氣都不敢吭一聲,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直到所有張府的人都倒在地上,兩名軍機處的侍衛才停下動作。他們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像拎垃圾一樣,將那些哀嚎不止的下人一個個拖到路邊的溝里,然后才轉身回到馬車旁,躬身侍立。這時,馬車才再次緩緩而動,朝著甘梅的方向駛來。當馬車來到甘梅的身邊時,車輪輕輕停下。馬車的吊簾被一只纖細的手從里面掀開,一張精致絕倫的臉龐從馬車當中露了出來。女人。真的是一個女人。當甘梅看到馬車當中的段柳青時,一雙美眸當中充滿了驚訝。她實在沒想到,擁有那般氣派儀仗、手下如此厲害的人,竟然是一位女子。女子身著玄色錦袍,妝容淡雅,眉眼間卻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和淡淡的疏離感,讓人不敢輕易直視。不過甘梅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連忙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再次跪在路旁,重重地低下頭,不敢再看。她的雙手緊緊地攥著懷里的糧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多謝……多謝貴人相助。”甘梅低著頭,聲音依舊帶著幾分顫抖,恭敬地致謝。段柳青美眸流轉,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甘梅身上,仔細地上下打量著她。眼前的女子雖然衣衫襤褸,臉上沾著塵土,額角還有磕破的傷口,但依舊難掩其清麗的容貌——柳葉眉,杏核眼,鼻梁小巧挺直,嘴唇是天然的櫻粉色,身形纖細勻稱,是個難得的美人胚子。段柳青看罷,最后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難怪……”段柳青的聲音清冽如泉水,帶著幾分慵懶,“亂世之中,長著一張你這樣的臉,被人覬覦也實屬正常。”毫無疑問,這是段柳青的一番夸獎。以段柳青的身份和見識,尋常女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能被她這般評價,可見甘梅的容貌確實極為出眾。“你是這沛縣人?”段柳青開口問道,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跪在路邊的甘梅默默地點了點頭,依舊不敢抬頭。“那正好,我要去這沛縣當中一趟,你一起上車吧。”段柳青淡淡地說道。甘梅一愣,猛地抬起頭,眼里滿是錯愕和不解,似乎沒聽清段柳青的話。可還不等甘梅開口推辭,段柳青便又接著說道:“這個什么張府的張大善人,原本只是覬覦你的美貌而已。現在你求了我,而我卻打傷了他這么多手下,這件事情,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如果你現在回家,我保證,用不了天黑,那個張大善人就會帶著更多的人找到你家。”段柳青的語氣帶著一絲篤定,“他肯借給你糧食,就說明他早已摸清了你家的所有底細,包括你家的住處、你父母的情況,就算你現在想跑,也根本來不及。”“到了那個時候,恐怕就不是覬覦你的美貌那么簡單了。”段柳青的聲音冷了幾分,“那時候,你就只能任人拿捏,別說是你,就是你父母的性命,也同樣難保。”“跟著我,我給你一條活路。”說完之后,段柳青便不再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跪在路旁的甘梅,眼神平靜地等待著她的回答。其實,以段柳青的權勢,她完全可以隨手就幫甘梅除掉張大善人這個隱患,只要她開口吩咐一聲,不出半日,張家就會從沛縣徹底消失。但是……她不會這么做。如果是以前,或許她會一時心軟,出手管下這檔子閑事。但段羽曾經和她說過一句話:別人的命運,不要輕易干預,因為每一個獨立的生命,都有自己選擇的權利。過度的干預,不僅會打亂對方的人生軌跡,還可能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當然,若是這個人對她、對軍機處有用,那就另當別論了。甘梅長得好看,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價值。軍機處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尤其需要擅長收集情報的人手。男人總是喜歡接近或者想要得到長得好看的女人,而一個容貌出眾的女人,卻能很容易地接近那些身居高位的男人,從而更輕松地獲取到有用的情報。段柳青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會向甘梅伸出橄欖枝。當然,之所以將選擇的權利交給甘梅,也是想看看她夠不夠聰明,能不能看清眼前的局勢,做出最正確的選擇。“我……我……”跪在地上的甘梅貝齒緊緊咬著紅唇,心里天人交戰。她抬起頭,看了看路邊溝里依舊在哀嚎的那些張府下人,又轉頭看了看縮在草叢里、被嚇得瑟瑟發抖的父母,眼里滿是掙扎和不舍。片刻之后,甘梅像是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幾分堅定:“我……我愿意……只是我的父母,他們……”“呵呵。”段柳青輕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放心吧,你的父母不會有事。”段柳青語氣平淡地說道,“我會派人將他們送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那里會有新的房子,新的耕地,還有足夠的糧種以及耕具,保證他們能安穩度日。”“不用擔心我騙你。”段柳青的語氣帶著一絲坦誠的淡漠,“至少現在,你還不值得我費心思說謊來騙。等你什么時候有了自己的價值,那時候或許就不一定了。”“上來吧。”段柳青沖著甘梅招了招手,隨后轉頭沖著一旁的兩名手下吩咐道:“先將她的父母送走,遷往長安,讓沿途的驛站接應安排,到了長安之后,先統一安頓好。”兩名侍衛躬身領命:“是,大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