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龍道,“應該是無首氏的緣故,道源不在那女子的身上。”
法甲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道,“你的意思是,那女子與無首氏有牽連?”
“誰知道呢?”飛龍道。“不過她身上的道息是真的。”
一道巨浪拍打在艦首上,戰艦微微下沉,又瞬即飛了起來,貼著波面疾馳。水花在戰艦兩側奔竄。兩人都沉默著,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遠近,雜色的霧靄凝滯如死,將天地渲染的越發的陰沉。風在狂嘯,大地卻一片蒼涼。
“諸神那邊現在什么情況?”
“沒什么異動,看來是真心臣服我們獵道者。”
“還是要警惕一些,諸神的傲氣可不低呢!”
“呵,什么傲氣,在絕對實力面前都不堪一擊。咦,你看那是什么?”
飛龍忽然指著前方道。法甲呆了一呆,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在洪流的盡頭,有一抹炎光升起,炎光橫亙,將天與地黏在了一起。那炎光是紅色的,如血一般的紅。兩人呆呆的望著,卻未發現自己的戰艦這時候已經飛離了水面,竟是朝著空中飛去。
洪流也在倒轉,如大地升起,洪流朝著天空飛去。
法甲渾身一顫,便清醒過來,一把抓住飛龍的手臂騰身而起,從戰艦上飛了出去。咔擦一聲,戰艦折為兩段,在虛空里沉陷下去。洪流從戰艦的兩側流過,仿佛戰艦處有山岳一般。
飛到遠處的飛龍和法甲面色凝重。
“那是什么?”飛龍問道。
法甲滿目疑惑,搖頭道,“不知道。”
“要不要我告訴你們?”忽然,一道陰冷的聲音在兩人的身后響起。兩人毛骨悚然,急忙轉身后退,視野中,那女子的身影靜靜的站在虛空,俏麗的面孔上是陰冷的笑意。
“你想干什么?”飛龍叫道。法甲盯著女子,一時間也不知道女子的意圖是什么,但女子身上散發出來的陰冷氣息,卻讓他如面對著毒蛇。法甲暗暗吞了口唾沫,雙手不由得攥在一起。
女子冷笑道,“不要輕舉妄動,不然受苦的是你們。”
“我們是獵道者,”飛龍道。“你要與我們獵道者為敵嗎?”
女子低嘆一聲,道,“我要你們給我找個人。”
“找誰?”法甲搶在飛龍說話前開口。
“天機子。”女子道。
法甲眉頭一剔,心道果然。女子與天機子看似一體,實則雙方之間的隔閡早已存在,這是他在之前見到他們二人時的感覺。他道,“我可以帶你去找他。”
女子道,“帶路。”
飛龍想說什么,卻被法甲制止了。法甲和飛龍便在前方引路,女子冷冷的跟隨在后。戰艦消失了,洪流在空中湍涌。遠處的炎光浸染著天與地。
一個腦袋從地下鉆了出來,大口的喘息著。這顆腦袋上的面孔卻是焦黑的,如同被烈焰灼燒過一般,頭上的頭發一根也不剩了。這顆腦袋喘息了許久,才緩緩睜開眼睛。眼睛里滿是血絲,眼球上仿佛混雜著無數的灰塵。視野模糊,遠近的場景在跳動。
這顆腦袋似乎并不為自己視力的模糊而懊惱,反而有些雀喜。
“我還活著!”
便在這時,有人朝這邊走來。探出在外的腦袋一滯,連忙縮回了地下。一群人走得并不快,卻并未發現那顆腦袋的存在。他們走過去,在遠處停了下來。
“繼續朝前走?”一個男人道。
“哎,不辨東西,我們走來走去,最終還是走回原地。”一個女人道。
“師傅,我在沿途做了標記,這里并不見標記,顯然我們并未走回原地。”一個女孩道。
“可有什么差別呢?”女人道。
“要么你們在這等等,我前去探探路?”男人道。
“我們不宜分開,”女人道。“這地方太古怪了,古怪的仿佛我們在別人的監視之下。”
“我們休息一下吧!”有人疲憊的道。“一路走來,就算沒有遇到妖怪,我們都得自己折騰死自己。”
“不能停!”另一人道。“停下來我們何時才能夠走出這里。”
“可我們無頭蒼蠅似的走有什么用,白白耗費精力!”先前那人道。
“君掌門,靜月掌門,你們拿個主意吧!”別的人道。m.biqikμ.nět
“哎!”女人嘆息一聲,道。“大家都說的有道理,不走也不行,走也不行,實在是頭疼啊!”
“咦!”女孩忽然叫道。“快看,那里有光!”
當說話聲消失,腳步聲漸遠,那顆腦袋便從地下重新鉆了出來。不一會兒,腦袋以下的身軀也顯露了出來。這人是天機子。他茫然四顧,呢喃道,“這是什么地方?”沒有洪流,沒有炎光,沒有山岳,更沒有天塹。這里與他被擊中的地方截然不同。難道是在做夢?可剛才的說話聲卻無比的真實。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眨了眨眼睛,扭頭朝那說話聲消失的地方望去。果然,前方有光,那光是紅色的,這讓他想起炎光,不由得渾身一顫。他們這是去送死!他咬了咬牙,轉回頭看向相反的方向。他在遲疑,那些人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很顯然他們在這里逗留了很久,久的足以讓人絕望。沒有路,沒有出口,這便說明,這地方并不是無垠的。
遲疑了半晌,他下定決心。那片光所在的地方他是絕不會去的。既然那便走不了,那只能向相反方向去。他快步離開。行走中他想到了自己的義女,那個蛇蝎心腸的女人!
哼,若非自己警惕,當真讓那女人給坑了!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老天幫了他。那女人被自己鎮殺在九宮山中了。也正是那次之后,重傷的他不得不主動上門投靠王凱之。王凱之,昔日一介凡人,如今搖身一變成為了獵道者的高層人物,真是可惡啊!就連那絕影的蒙圩,居然也敢在我面前甩臉色,可惡,可惡!
他在抱怨,卻不知不覺間走入了一片霧氣之中。等他回過神來,霧氣已將他包裹。他立時心慌,連忙四顧。在這時,有人在他的肩上輕輕一拍,他心中恐懼幾乎跌坐在地上。
“是我。”.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