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冷的光線中,鐵索上綻放出一朵朵潔白的小花。那花拇指大小,花色純凈宛若琉璃,隱約可見花瓣內的花蕊輕輕顫動。黑黝黝的鐵索與那小花相映襯,竟是顯得詭異起來。在鐵索下方,可見到一道身影靜坐不動,一頭黑發已是遍布在洞窟之中。
寒意凜然,森森肅殺。
氣流在洞窟之中流溢,寂靜彌漫在每一寸空間內。幽冷的洞壁上,可見到一面面浮雕,形態鮮活,仿佛隨時都能掙脫洞壁的束縛。
一縷炎光忽然間閃現,鐵索上的花紛紛綻開,花蕊化作一縷縷柔和的光線,交錯著朝炎光飛去。那靜坐的人睜開了雙眼,浮雕一下子變得兇神惡煞起來,發出那躁動的音聲。當花蕊所化的柔和光芒與那陽光接觸,炎光倏然間變得炙熱明亮,柔和的光倒飛,隱遁在鐵索中。
鐵索嘩啦啦作響。
地面上的烏黑頭發如螣蛇似的飛了起來,重重的刺入炎光之中。
炎光化為漩渦狀,黑發從漩渦中飛出,刺入洞壁。
洞壁震顫,快快巖石墜落下來。
神王永焱冷哼一聲,黑發綻放出璀璨的光芒,那光芒將炎光隔絕在一邊。浮雕付出一道道虛影,那虛影立在了神王的身側,赫然是一個個古老的神。威勢猛漲,氣氛驟然兇張。炎光一閃,竟是消失了。
神王站了起來,黑發倒卷,恢復成自然的模樣。鐵索停止了震顫,潔白的花滴落下一滴滴的瓊漿玉液。神王朝著花看了一眼,冷峻的面龐流露出淡淡的柔和笑意。
神王消失在原地,而那些虛影已是盤膝而坐,如那花的守護神。
高空,層云,裂縫,一道道閃電在裂縫和層云間閃耀。
神王站在裂縫之中,狂風撲面而至,黑發獵獵飛舞。
在裂縫深處,一抹炎光時而明亮時而黯淡。
劍緩緩出鞘,劍光迸射出來,如皓日之光。
神王嘴角微微揚起,烏黑的眼眸深邃透亮,凝聚著無上的威嚴。
嗆的一聲,劍的輕鳴在裂縫中飛揚,凝聚的層云一下子裂開,撲面而至的狂風瞬間倒轉。而那抹炎光,竟是化作了一棵樹。那樹是紅色的,主桿,枝丫,葉片,如同夕陽映照一般,葉片上的脈絡無比的清晰。劍陡然入鞘。神王深深的吸了口氣,那空氣竟是彌漫著無上的生機。筆趣庫
一片葉子飄然落在了神王的手中,他低頭凝望,葉片揮散出的光芒,如肉眼可見的生機,那脈絡竟是在緩慢的移動。當他合攏手掌,冰冷的感覺直達大腦,在腦海中如一滴甘霖,讓整個生命變得無比的干凈純粹。
“造化之樹!”
他低聲嘆息道。
那樹忽然間搖晃起來,一片片葉子如紅色的蝴蝶在視野中飛舞。
蕭瑟的樹,給人以蒼涼之感。他的眼眸中慢慢的蕩漾開惋惜和失落。一只烏鴉落在了蕭瑟的枝丫上,黑漆漆的眼睛直直的盯著他,眼眸里滿是蒼涼。他的目光便也落在那烏鴉上,稀疏的羽毛,瘦弱的身軀,無盡的凄涼。一瞬間,整棵樹宛若生命的盡頭,都充斥著感傷。
漸漸地,他的眸子里釋放出殺意。
劍再次出鞘,斬向烏鴉。
烏鴉撲閃著翅膀,從劍光下掠過,扎入了層云之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走向那棵樹,站在樹下,伸手觸摸著龜裂的樹皮。生命的凋零,造化的枯萎。樹無聲息的消散,如煙云從眼前逝去。他心中的殺意更盛,如一團火苗不斷的高漲。猛然回頭,眸光如劍光一般的犀利,仿佛要將蒼穹撕碎。
他消失了。層云凝聚,縫隙深邃,一點點炎光如螢火似的跳躍著。
永燧怒視著忽然出現的神王,內心里已是平淡許多的憤怒和仇恨,如潰堤之水洶涌而出。
“永焱,你來做什么?”
神王淡淡的望著自己的兄弟,道,“太子哥哥啊,你的失敗是注定的,因為你的思想只停留在你自己身上,卻不能明察局勢的變化。雖然如此,到底兄弟一場,我還是希望能幫你一把,至少讓你不會死的那么快。”
“呵,”永燧冷笑,道。“那我還得多謝你了?”
神王低嘆一聲,忽然身影一閃,消失在原地,對面的永燧身軀后滑,手中一柄劍倏然而出,斬向面前。劍光一滯,長劍脫手而非。永燧面色驟變,急忙橫移出去,雙臂交叉護在胸前。可忽然間,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肩上。永燧面色非常難看,眸光中交雜著憤怒和沮喪,他聳肩推掌,然后腳步一弓,如箭矢一般朝前掠去。
神王的身影顯露出來,望著不斷遠去的永燧,面上保持著冷冷的笑意。他并沒有追上去,此時在心里凝聚的殺意,卻不是為了永燧,永燧在他的心里已經不值一提,他的存在根本不會給他帶來任何威脅。他轉過頭,望著遠處激戰在一起的身影,瞳孔閃耀著火花。輕輕吐了口氣,他仰頭望向殘破的虛空,一朵朵碎開的云凝滯如干涸的地面。
死了,大道死了,時空死了。
遠處的山不再坍塌,飛出的巖石已經化作了云煙,紅色的氣霧卻還在噴涌,橫亙在山岳的中央,如同一條紅色的彩帶。細看山岳的頂上,有一道渺小的身影正冷冷的注視著撲過去的身影。
神王的身影再次消失,如同未曾出現過似的。
在云闕深處,一道無首身影匆匆跑了進來。巫尊的面前有一顆碩大的水晶球,水晶球上是斑斕的色彩,明暗不定。當那無首身影到來,巫尊才將目光從水晶球上移開。
“諸神怎么說?”
“諸神明曉局勢,不愿與獵道者同流合污。”
巫尊眉頭微微一挑,淡淡的道,“如此就好,不然諸神便沒有必要存在了!”
那無首身影道,“可現下局勢混亂,獵道者全面進攻,已在各時空中出現他們的戰艦。”
“時空還沒有融合完成,到處都是時空裂縫,也給了他們可乘之機。他們發現了虛的位置,自然也就沒有蟄伏的必要。要知道,就連獵道者的王都出手了,那么,其余人豈能置身事外。災難啊!過去時候可沒有如此的激烈,只不過將三界卷入,讓生靈涂炭罷了!可如今的局勢,卻是真正的存亡危急關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