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一名無首身影驚呼。但見那血色的云彩不斷的扭曲膨脹,似乎內部含有多種不同的力量在互相較勁。云彩的形狀,如同一只巨大的蘑菇,那顏色足以讓人想到劇毒。
一顆顆腦袋已經竄到了遠處,仿佛那云彩足以將它們毒殺。
“怎么可能?”巫尊冷笑一聲道。“你們真以為可以融合時空就可以掌控一切?”
“只是、只是,”那驚呼的無首身影道。“它不是被鎮壓在了虛中了嗎?怎么會出來?”
巫尊伸手摸了摸下巴,道,“它并沒有出來。”
“這是神跡,”另一名無首身影冷靜的道。“是它將要出來的征兆。”
“還未出來,卻對我們發起了挑釁,”巫尊道。“有意思。”
“這么說我們還有機會?”驚呼的無首身影問道。
“機會?”巫尊瞥了那人一眼,譏誚的道。“你去那虛?”
那無首身影身軀一顫,訕訕的道,“天地劈開至今,除了它,可沒有誰能進去一步。”
巫尊冷哼一聲,望著那血色的云彩,心中暗自思索。若是讓它出來,那可真的是驚天動地啊,不但整個時空將被吞噬,自己無首氏的計劃也將腰斬。不僅僅是計劃腰斬,無首氏必然會被稱為它首當其沖要收拾的對象。想念間,他也焦慮起來。
這時,一名無首身影忽然道,“當初封印它的陣法是公輸氏一手促成的,我們是否可以找到公輸氏,讓他們介入其中,完善封地?”
巫尊心中一亮,道,“找到他們。”
那無首身影嗯了一聲,立時消失在原地。
那血色云彩已經如一棵參天的巨樹,無論是冠部還是主干部位,鮮艷的色彩均勻艷麗。這如巨樹的云彩,讓云闕黯淡不少,那隱約的宮闕,已是化作流云散成一片。
“巫尊,我們現在怎么辦?”
“該干嘛干嘛去,你們不是已經啟動了計劃了嗎?時空融合了嗎?時空縫隙鎖定了嗎?那些不甘屈服的螻蟻消滅了嗎?怎么,現在一個個瞻前顧后反倒是沒了主意了?”
“巫尊說笑了,您老既然出手,這整個計劃便當由您來掌控,我們不過是您老手下的卒子罷了!”
“呵,你倒是說的動聽,如今一盤爛棋,倒要我來給你們擦屁股,你們想得美!都去做事吧,局勢再爛,總不至于比以前更糟。”
巫尊說話間飄然飛入云海之中。一群無首身影面面相覷,卻都松了一口氣。巫尊雖然態度淡漠,但語間還是應承下了他們的請求。他們便默然的散了開來,在這云闕之中,自有他們的位置。
那云彩,默默的生長,仿佛要將這時空撐開,染上自己的顏色。
黑暗,孤獨,幽冷,滄桑。
仇九睜開眼眸,看見一條紅光,橫亙在黑暗的盡頭。
那光并不絢爛,只是如黎明時候的霞光,將黑暗分開。
他凝望著紅光,浩瀚時空的孤獨涌入心里,重重的拍擊著他的靈魂。但他卻不以為意。這樣孤獨的場景,想來他已經經歷了不下三次。任何事情經歷多了,都不算神奇。筆趣庫
這次醒來的是他,而不是那道源。
道源原本占據了他的身體,讓他的神魂在魂海深處沉睡。可不知為何,道源忽然松開了對仇九神魂的壓制,自己躲到了魂海的深處。外面發生了什么事,讓道源忽然改變了自己的計劃?
他望著那紅光,想到了朝霞,想到了晚霞。
很久以前,他一個人坐在山坡上,等待著日出,等待著日落。
山村很偏僻,偏僻的讓人以為整個世界只有山村那么大小,每日里的見聞不過是山村里的家長里短。那時候,他也很孤獨,孤獨的在簡陋的茅屋里生活,孤獨的看著鄰居們的煙火,孤獨的看著鄰居們的團圓。他很羨慕,羨慕有父母的孩子,羨慕被父母責罵的孩子。
可是,他沒有父母,在他記事的時候,父母就撒手而去,留下他一人孤孤單單的活著。
他如同一片落葉,從樹枝上脫離之后,便只能靠自己。
他將落向何處?他的路在哪里?
幽幽的眸光拂過一抹陰翳,他低嘆一聲。
這時那條紅光忽然變得炙熱起來,黑洞洞的天地,正在被它融化。
仇九呆了一呆,不由的朝前走去。
他的心里驀然的生發出一縷怪異的感覺,仿佛那紅光正在召喚他。他一直望著那紅光,身體不受控制的移動。黑暗隨著他的移動而不斷往后退卻。瞳孔被那紅光印染著。他感覺不到那紅光的溫度,只覺得越發的絢爛起來。
這讓他想起山上的橘子。橘子成熟時便是如此顏色。
隨后他想到了那橘子的甘甜。在炎熱的季節里,坐在樹下的他們大口咀嚼著橘子,讓橘子的汁液在口腔里迸濺,讓橘子的甘甜在舌尖爆炸。然后,他們咧嘴大笑。
不由得,他的臉上浮現那童真的笑容,仿佛他此時,正走向山村,走向那些童真的人。
紅光渲染開來,面前的黑暗已經消失了。
他走向紅色的世界,光線輕柔的撫摸著他包裹著他。筆趣庫
但他,還是沒有感覺到溫度。
當他停下來時,他看見紅光里的一道身影。那身影有些模糊,卻可辨別出那身影上流云一般的袍子。
“你是誰?”
“我是天地之根。”
“你找我來做什么?”
“我們談一場交易。”
“什么交易?”
“把你賣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