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卷襲,狂風猛烈。
陸蕓身軀嬌小,卻是頂在了海島最外圍。藤蔓奔馳,如利箭似的從她的耳邊擦過。她揮舞著劍刃,狂舞劈砍。一道道猙獰面孔飛撲而來。她有些麻木,出招沒有了章法。海水浸濕了她的衣裳,狂風撕割著她的肌膚。那清秀的面龐,帶著一片片的血跡。秀發散亂,狂舞著似乎要從她頭上掙脫。
砰!
她身軀一滑,整個人跌坐在地上,雙目出神。
一條藤蔓破嘯而來,直奔她的胸膛。
可她還在出神,呆呆的如沒有了魂魄似的。這時候,一卷寒光站在了藤蔓上。藤蔓尖叫一聲,倒卷而去。一只粗大的手掌抓住陸蕓的胳膊將她提了起來。
“陸姑娘,你怎么樣?”
陸蕓深吸口氣,眸子恢復了靈氣,看著擔憂的佟滿江,她勉強一笑。
“多謝佟大哥,我沒事。”
佟滿江嘆息一聲,道,“小心些。”
“嗯!”
佟滿江弓步而出,橫刀而過,一顆顆腦袋飛旋而起,腥臭的血液噴的佟滿江滿頭滿身。佟滿江渾然不顧,宛若發怒的猛獸,揮舞著大刀劈砍。大家的招式都沒了章法。只是拼命,只是搏命。那漂亮的招式,似乎失去了平日里練習的威力,而唯有如此粗鄙的招式,才能爆發出最大的殺傷力。
對,那便是殺傷力。搏命的招式。
陸蕓看著王凱之的不斷沖到海岸邊的身影,眸光有些濕潤。回頭一掃,一道道人影也在搏命。有的倒在了地上仍在揮舞著手中的劍器。有的跳躍而起,張弓搭箭,箭矢破嘯而出。大家都在用命,因為大家都想活著。
她咬了咬薄唇,忍著眼眶里的淚水,一跺腳朝著一頭三臂妖怪撲了上去。忘記招式,忘記招式。劍狂舞,如蛟蛇亂舞,寒光激蕩。廝殺,迎著那最猛烈的寒風,最囂張的浪潮,廝殺。sm.Ъiqiku.Πet
佟滿江倒飛出去。一團暗影露出獠牙狂嘯而來。
陸蕓摔倒了,被妖怪抓住小腿拋上半空。
猩紅的眼睛,如密密麻麻的螢火蟲,在視野中蠢蠢欲動。
身軀驟然一沉,狂風從耳畔掠過,睜著那模糊的雙眼,陸蕓看見了佟滿江那滿是血污的臉。佟滿江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扯到自己的身后,手中的大刀迎著虛空劈砍。噗的一聲,一口血從他的口中噴了出來。陸蕓錯愕的看著他,他的胸膛出現一個窟窿。
陸蕓只覺得渾身冰冷,忽然想起自己的父親。
不。
她緊緊的抱住佟滿江,大聲喊道。甫一落地,一團團的暗影已是撲了上來。佟滿江望著她,滿是鮮血的嘴張著,咕嚕咕嚕的說著什么。滾燙的淚水滴在他的臉上,那清秀的臉龐、流淚的眼睛,是多么漂亮。佟滿江笑了笑,可是痛苦一下子聚集到了大腦,心臟如同被無形的手緊緊拽住。他呼吸一滯,整個人如墜入了深淵。
“啊!”
佟滿江慘叫一聲,胸膛的窟窿立時間崩起鮮血。
那鮮血噴在陸蕓的臉上,陸蕓一時呆住了。
那窟窿不斷的擴大,似乎要將整個胸膛占據。
那飛撲而來的暗影,倏然間被一道弧光擊飛出去。一人飄然到了陸蕓的身邊,手中的劍如狂蛇飛舞,化作無數的光焰,噴吐飛掠。暗影,藤蔓,一時間被震懾住。
“陸蕓!”靜月應付著妖魔,大聲喊道。
陸蕓呆呆的抬起頭,望著一身血污的靜月,只覺得大腦空白。
“乖徒兒,你怎么了?哪里受傷了嗎?”
“師傅!”
遠處,一條蒼龍在巨浪狂風間縱橫,擺尾,昂首,噴出一道道火光,燒灼著那無數的暗影。蒼龍怒吼,橫沖直撞。無數的暗影人仰馬翻倉惶躲避。可是,那藤蔓卻是堅韌的,紛紛從海水中鉆出來,化為那堅韌的叢林。蒼龍鉆入,便被束縛。烈焰噴吐,藤蔓卻是無動于衷。只見到藤蔓收縮,竟是化作那囚籠,欲要將其捆縛。
蒼龍掙扎,龐然身軀劇烈擺動,一串串火焰在那縫隙間閃爍。
倏然間,一道身影從海水中越出,手中的刀斜切藤蔓。
刀光閃過,一片藤蔓尖叫著斷為兩截。
蒼龍掙脫了束縛,盤身怒吼,俯沖入海。
提刀的身影望著蒼龍,面孔凝重不知悲喜。
“主上,公子到底還是走到了這一步,不知是福是禍啊!”
瞬即他轉過身,望著在海面上被一群妖護住的妖王。他眸光陰冷,牙齒緊緊咬合在一起發出那卡茲卡茲的聲音。東海妖族,哪怕你們投靠了諸神,我幽冥也要將你們連根拔起,讓你們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巨浪卷襲,轟鳴作響。他身影一閃,踩踏著那巨浪,如離弦之箭一般撲向那群身影。
島內,一條條雪白的尾巴突然扎向半空。
一道巨大的狐影站了起來。
高大的狐影一起身,島內的氣息驟然一變。那慌亂的人群紛紛駐足仰望,一時錯愕。但見狐影清唳,那扎向半空的尾巴忽然間朝著海岸拍去。狂風,怒浪,嘶鳴。轟鳴聲剎那間震耳欲聾。遮天蔽日的藤蔓,被撕開了一道道觸目的口子。尾巴落下,瞬即橫掃。藤蔓化為了碎片,那葉片花朵果實,紛飛而起。ъiqi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