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澇讓瑞金成為澤國,愿洪水早退,大家平安。
“那是?”
船上一人忽然驚愕的站了起來。遠處巨浪襲空,光華如練,如同有寶物要出世一般。只是,在那光華覆蓋之下,是可怕的力量在凝聚。海浪席卷,一道身影如葉子一般被拋起。
船上的劍圣目光一凝,騰身而起,破開重重巨浪。
“離開這里!”
劍圣聲音若驚雷,只是他已遠去。船只在浪潮中搖擺,一片片海浪拍打而來。眾人連忙穩住身形,調轉船頭,飛快的朝來路而回。天地凄凄,洪流無垠。在那巨浪翻滾之中,一道道身影張牙舞爪跳了出來,撲向那渺小的船只。
“小心,是妖物!”有人喝道,立時拔刀而起。
刀光赫赫,鋒芒普照。
這些人都是死里逃生之輩,愈發珍惜自己的生命,也更顯得處變不驚。
有人在控制船只,有人在抵御妖魔。
殺氣凜冽,寒風疾馳。那飛濺的水花,冷冷的拍打在人的身上。
嚎叫,嘶吼,怒鳴,環伺在側,震人耳膜。
可是,那冷冽的刀光劍影,卻也絲毫不弱。這些人在搖晃不定的船只上,攻守聯盟,鎮定自若。他們或攻或守,交錯不亂。竟是將那突然襲擊的妖魔殺退。
船越行越遠。
席卷而起的浪潮,在茫茫水面之上如飛瀑一般。
轟鳴,碎裂,交錯不定。
只是,被殺退的妖魔似乎不甘心,一邊操縱著洪流,一邊從水中鉆出。
它們不再只針對船上的人,而是開始朝著船只下手。
船從水面上飛起,重重的落在水面上,滑行而出。
“小心,這些孽畜要破壞船!”
“我來!”
有人噗通一聲跳入水中,如魚一般在湍急的洪流中游弋。
一道道身影跳入水中,毫不猶疑,竟是無比的堅定。
灰衣和白衣老人互相對望一眼,彼此那凝重的神色之中帶著欣慰。二人和劍圣從涇陽城出來,便與這些人遇上。這些人被妖魔殺的倉惶四竄,若非灰白二老和劍圣出手,他們早已死去。生命在這極夜里,當真如羔羊,任由那妖魔揉捏。
船只再次飛起,灰白二老急忙施展術法,控制住船身。
船在水面丈許高處飛行。
水面上一道道身影撲身而起,爪牙舒展,猙獰面目,發出那可怕的叫聲。只是,它們掠起的剎那,又有身影從水中撲了出來。刀光席卷,劍氣疾嘯,妖魔慘叫著跌入水中。
船砰的一聲落在水中,彈跳十數丈,然后在一道浪潮托舉之下,又飛出數十丈。船在水面上稍微穩住之后,一道道身影先后從水中飛上船只。
“少了七人!”有人道。
眾人心情沉重,沒有回來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巨浪在遠近奔騰,水柱沖天而起。劇烈的洪流,如同沸騰的水。
遠處的華光黯淡,一道身影涉水而來,轉瞬落到了船上。
“那是絕影的禁地。”劍圣落在船中,聲音清銳的道。他將奄奄一息的華僧放在船上。“那里應該還有人。”
白衣老人分開人群,在華僧面前蹲了下來。華僧氣息孱弱,身上滿是傷痕。他抓起華僧的胳膊,脈搏虛浮。
“情況不容樂觀,若不及時醫治,怕是難以救活。”白衣老人道。筆趣庫
劍圣仰頭一嘆,道,“一路不平靜,哪里能讓他療傷!你們先行吧,我去去就回。若是能救得一人,也能為我們增添一分的力量。”
“前輩!”有人擔心的道。“您若離開,妖魔再來,我們可抵擋不住啊!”
“可是,那里也有人需要我們的幫助,我們能置之不理嗎?”劍圣冷聲喝道。說話的人低下了頭。劍圣長吸口氣,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何況,我們現在勢單力薄,若不凝聚起來,只會被妖魔各個擊破,一團散沙的我們,能逃得了幾時?你們都是武者,平日里也憑著自己的實力奠定了自己的地位,在這個時候,你們就必須如往日一般拿出自己的全部實力,為我們大家開辟出一條活路來。”
灰衣老人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道,“你去吧,這里有我們,你不必擔心。”
劍圣的目光與灰衣老人碰在一起,兩人都無比的鎮靜。劍圣點了下頭,道,“辛苦大家了!”
劍圣離開了。船只在水面上顛簸。
白衣老人在救治華僧。其他人紛紛按照安排悶著頭做自己的事情。
船飛快的行駛,劈波斬浪,如箭矢。
極夜里的汪、洋,無邊無際,仿佛與這夜幕相伴始終。船只如浮萍,在湍流、巨浪、狂風的推涌之下,越來越遠。
洞窟之中,怪獸還在掙扎。它那堅韌的表皮裂開,如同即將崩潰的瓷器。無數的裂紋,密密麻麻,縱橫交錯。它不斷的摔打自己,與那無形結界碰撞。可是,這并不能減輕它的痛苦。蟲子在體內肆無忌憚的啃食,似乎要將它化為白骨。
它停了下來,站在無形囚牢里,大口喘息。
銅鈴似的眼睛,血紅如焰,卻沒有了鋒芒。
它對很多生命來說是可怕的,可此時,卻無比的孱弱。
渺小的生命,有的時候能讓龐大無匹的對手絕望。
那是什么生命?
能撕開它的表皮,能在它那充斥著力量的體內縱橫。
它們也是神獸嗎?
肚腹傳來咕嚕咕嚕的身影。它朝著肚腹望去,鼓起的包不斷的脹大,如那氣泡。不一會兒,那氣泡跑開了,到了它的臉上。有蟲子在它的臉上爬動,鋒利的爪牙在啃食經絡。它的眼睛在跳動,眼球在轉動。血,從眼眶里滑落下來。
這時候,它注意到在不遠處一動不動的蒙圩。
蒙圩體無完膚,整個身軀如被千刀萬刃切割過一般,血肉模糊。他似乎沒有了呼吸,整個軀體被死氣籠罩。他死了嗎?
這個螻蟻!他死了倒是舒服了,卻讓自己活生生的忍受著可怕的痛苦。這是刑罰,慘無人道的刑罰。它揚起頭,圓睜著眼睛,想要怒吼發泄內心的憤懣和不滿。蘇醒過來,本要馳騁天地,可如今,卻被困在這里,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這是什么地方?
囚牢嗎?
地獄嗎?
地獄算什么,豈敢收容自己這樣禁忌的存在!
突然,它的背部啪的一聲,血肉炸開,一道身影從那窟窿中爬了出來。
怪獸神色一凝,那聲音從身體各部位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