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鐺之聲,清脆而空靈。
寶塔披著焰光,迎著佛像那惱怒復雜的目光停了下來。
寶塔上已有裂紋,佛像一掌之力,到底太過強大,哪怕它堅不可摧,在至強的力量面前也不得不出現損傷。
佛像的臉孔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神色。
“你是寧死也不打算歸服了?”
寶塔一旋,鈴鐺急促而響。
佛像面孔驟然一沉,懷中的杵疾馳而來,破空帶起一串毫光。
“好,好,那本尊成全你,讓你在這片臟污的大地上死去。”
那杵越來越近,忽然間化作一道黑色的身影。
嚴肅,冷酷,殺意洶洶。
寶塔停了下來,那身影已是到得近前。一尊佛陀。
黑衣,黑面,黑色的肌膚。
佛之尊者,地位尊崇,法力無邊。
那黑衣尊者雙臂一掄,佛焰瞬間籠罩寶塔。寶塔上的焰光漸漸暗淡。而那黑衣尊者手中卻是多了兩柄兵器。锏,斧。锏直刺,斧劈砍。寶塔鐺的一聲,裂紋不斷放大。一只鈴鐺飛了出去。斧從寶塔的側面砍了下來,寶塔的飛檐被砍飛。寶塔傾斜,锏從底部將它挑起。然后那黑衣尊者將锏、斧一錯,如剪子一般朝寶塔剪去。
斧和锏甫一接觸寶塔,寶塔立時化為一片紅光,直擊黑衣尊者的胸膛。黑衣尊者趔趄后退,紅光倒懸而起,似乎要朝遠處飛去。那黑衣尊者神色不變,似乎那一擊并未造成他任何傷害。黑衣尊者雙臂一圈,斧和锏并在了一起,化作黑色的杵,疾嘯刺向紅光。杵未擊中紅光,但紅光的路卻被攔了下來。筆趣庫
紅光化形,那光潔身影再次出現。
黑衣尊者盯著他,他則眉目清靜的望著對方。
一時間,兩人靜立不動,只剩下那氣流在身邊翻涌。
遠處的小蓮等人穩住身形,紛紛朝這邊注視。遠處的佛像傾著上身,一雙銅鈴般的眼睛哪還有慈悲。
“它的依仗在身后。”王凝視遠處道。
小蓮的目光從佛像身上移開,落在佛像右側的虛無中。
仇四看不懂這些,緊閉著雙唇,眸光鋒利,整個身心卻保持著繃緊的狀態。這時,他忽然注意到那被拍成平地的梵凈山下,有一道渺小的身影在移動。他有些愕然,連忙朝小蓮看去。小蓮雙眉緊蹙,面目清冷,似乎在想什么。
忽然,佛像轟的一聲彈飛而起。
那與光潔身影對峙的黑衣尊者猛然一動,黑色的杵朝著佛像方向飛了過去。光潔身影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大逆不道,汝等該死!”
黑衣尊者殺氣凜冽的喝道。
光潔身影負手而立,雖然身上的僧衣已有些破損,卻氣度飄然。
“這是得道多助。”
黑衣尊者冷哼一聲,扭身化作一團光消失在空中。而那佛像彈飛起來的剎那,三道光團赫然閃現出來。佛像顛覆,那三團光瞬即化作利器斬了過去。顛覆的佛像似乎失去了一切的庇護,那利器斬落下來,竟是將它斬為了碎片。
漫天的碎片,漫天的黑焰。
光團一閃即逝,轉瞬到了光潔身影的身側。
“上次一別,已有千年,諸位可好?”
“不好!”
一個甕悶的聲音道。那光團旋即化為一道道身影,雖然穿著僧衣,卻形態各異,身上的僧衣各異。四人并肩而立,氣勢兇猛,仿佛奪取了天地間所有的佛息佛意。那嘈雜急切的詠經聲,便被這四人身上的氣息所湮滅了。ъiqiku.
“呵,真是好大的本事,以為投靠了獵道者,便可為所欲為,竟是將僧眾當成了囚徒!”
“這才是真正的自甘墮落!本是同門,何苦相煎!”
“還是沒有底氣,倒是高看了我們。”
虛空中的轉瞬變化,讓一直在地上的老僧由憂切轉而鎮定下來。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滿是皺紋的臉孔露出一抹笑意。他并未料到其他佛器會趕來,更沒有想到他們的出現,會逆轉局勢。看來,佛器沒有危險了!
可在這時,原本不過黯淡的天色,忽然間變得一片漆黑。
老僧呆了一呆,只覺得毛骨悚然。他仰頭望去,黑漆漆的天空,見不到那四人的身影。黑暗,凄寂,冰冷。寒風裹挾著飛雪拍在他的身上。他忽然覺得寒意入骨,干瘦的身軀不由得顫抖起來。
虛空傳來一聲轟鳴,一抹紅色的光焰掠起。
那光焰只是維持了剎那,便湮滅了。
那轟鳴之聲,卻是不絕于耳。
老僧悶哼一聲,趔趄的坐在了地上,一口血噗的噴了出來。
力量一重重壓下來,卻不是平穩的,而是如湍急的浪潮一般,一重壓過一重,一重快過一重。老僧只覺得自己蒼老的身軀仿佛要碎裂開來。
嗤啦一聲脆響,黑夜被撕開了一條縫隙。
在那縫隙中,赫然可見一道道身影疊加在一起。七彩之光,迸發開來。那縫隙被漲開。黑夜不斷的退卻。七彩之光熠熠奪目,璀璨非凡。而在那光芒映照下,遠處,一列黑色尊者緩緩的朝他們走來。
被擊碎的佛像,不知何時恢復如初,一臉猙獰的注視著他們。
疊加在一起的身影,赫然是那四名佛器。他們疊加,融合為一體,氣勢驟然暴漲數十倍。
“千年了,本想著當年的分立,再無重新聚合的這一日。那時候,佛道維艱,我們一分為四,分立四方,開宗立派,以各自的領悟,弘揚佛法,廣納信眾,一至如今。卻沒想到,昔日的場景再現,堂堂名門再次為強敵所折服,淪為走狗爪牙,欲致我佛陷入萬劫不復之地。我等佛器,非泥塑木雕,只為那每日的香火供奉,也不只為一地之信眾而固守一時得失,自當為蒼生安危時空有序,挺身而出。佛之慈悲,為救苦救難,為普度眾生,為斬妖除魔。佛,怒目妖魔,行殺戮手段!”
嗡,光芒普照,如恒星的爆碎,橫蕩開那剛猛霸道的力量。
罡風席卷,正朝這邊而來的黑衣尊者,身上的僧衣紛紛席卷起來。他們停下,凝視,抬手,然后化作狂暴的激流,以器為刃,以意念為軀體,汲取天地之力,行殺戮手段。在他們的身后,佛像站了起來,時空晃動,無形的力量與鏈序如在震顫,磅礴的氣焰,沖上九霄。
“以我佛之名,誅不忠之徒,滅異端之門。”.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