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么辦!正好不知道怎么處理那勞什子呢,現在有用場了!”
巳時,時辰已不早了。涇陽在幾個時辰前就已熱鬧起來。
天色依舊昏冥,天空飄著雨絲。
街道巷陌,濕漉漉的,泛著冷光。
車馬轔轔,行人如織,好一派繁華熱鬧景象。
一輛馬車早已在門外等候。劍圣和韓倉從屋里出來,便見到昨日那男子。三人上了馬車,馬車駛出巷子來到街道上。喧囂之聲讓人有些恍惚。各色攤販沿街叫賣,店鋪鱗次櫛比,酒樓上高歌歡呼之聲不斷,青樓上婀娜身影揮舞著手中巾帕朝著路人發出那誘惑的聲音。
“他受傷了?”劍圣忽然問道。
趕車男子怔了怔,面色凝重起來,道,“不敢瞞前輩,我們幫主三天前忽然病倒,至今仍然臥床不起。”
“大夫怎么說?”劍圣道。
“遍請名醫,束手無策。”那男子道。
劍圣眉頭蹙起。韓倉看著自己的師傅,心中升起莫名的隱憂。劍圣許久吁了口氣,道,“他的修為不低了,能讓他如此病重纏身的,顯然不是普通的疾病。”
“名醫說不出名堂,可我們又找不到其他杏林高手,以致幫主的病一日重過一日。今日本要親自前來的,可一早上幫主吐血三次。”那男子憂心忡忡的道。
“快點!”劍圣冷聲喝道。
馬車疾馳,在寬闊的大街上奔跑,惹得行人慌亂斥罵。
過了盞茶功夫,馬車在一座宅邸前停了下來。大門洞開,兩排穿著武士服裝的人站在那里。趕車男子跳下車轅,掀開車簾,恭敬的道,“已經到了。”
宅邸很深,有三進院落,寬闊清幽,雅靜超脫。
在那男子的帶領下,劍圣師徒二人穿堂過戶,不一會兒便來到了內院。一到內院,劍圣和韓倉便聞到了那腐臭的味道。韓倉看著劍圣,劍圣眸光陰冷眉頭如劍。
“幫主便在里間。”
男子便要引路,韓倉卻是抓住他的胳膊。
“怎么了?”男子愕然道。
“你不要進去。”韓倉壓低聲音道。
男子驚愕的看著他們二人,只覺得兩人無比的嚴肅。心中一凜,難道是幫主病危了!這時,劍圣一步邁了出去。男子張口想說什么,只是韓倉搖了搖頭。
劍圣步入屋內,腐臭之氣更重,更有黑煙在眼前漂浮。
帳幔后面,有一張臥榻,臥榻上有一道瘦弱的身影。
腐臭之氣讓人窒息,黑煙懸浮,如同地獄。
劍圣站在帳幔一側,定定的看著那模糊的身影。雖然看不大真切,卻隱約能辨認出那人的樣子。竟然病成這個樣子了!劍圣心中一嘆。撩起帳幔,黑煙忽然撲面而來。劍圣面色一冷,眸光如刃,劍氣迸射而出,黑煙瞬息間潰敗,疾嘯著便要逃竄。
臥榻上的人奄奄一息,英俊的面孔已是變了樣,干瘦孱弱,瘦骨嶙峋,活像快要餓死的人一般。只是,這人顯然不是餓的。
“前輩!”那人睜著無神的眼睛,聲音輕的如那游絲。
劍圣快步走了過去,一把抓住他那麻桿一般的手。
“怎么成了這個樣子?”
“晚輩輕敵,遭人暗算。”
“誰?”
“不知道。”
劍圣的眉頭擰在了一起,面色無比的冷厲。他緊緊抓著他的手,道,“我既然來了,就不會讓你有事。你安生待著,我讓韓倉把灰白二老請來。”
“他們、他們也來了涇陽?”
“嗯。”
“可笑晚輩門下這么多人,居然只是請來一些庸醫,活該晚輩受此折磨啊!”
“你別抱怨,他們二人可不是誰都能找到的。你躺著,我待會過來。”
“嗯。”
劍圣從屋子里出來。趕車男子急忙上前,焦慮的道,“前輩,幫、幫主他······”δ.Ъiqiku.nēt
劍圣沒有理他,而是走到韓倉面前,低聲交代了幾句,韓倉應了一聲便急急離去了。
“前輩,怎么了?”
“給我搬條椅子過來。”
“啊?”
一條太師椅被搬了過來,劍圣大馬金刀坐在椅子上,一手抓著劍駐在地上,神色威嚴,氣息迫人。趕車男子本想在旁伺候,可劍圣的氣息讓他難以支撐住,便退到了一旁的屋檐下。天地昏昏,萬物蕭蕭,雨水紛揚。整個院落,鴉雀無聲。時間,便在這靜默中悄然流逝。
申時末。
天色似乎暗了一些。雨點紛揚,灑落天地。
路上行人如斷魂。
沿街攤販,似乎也疲憊了不再叫賣,只是坐在雨傘下懶洋洋的看著對面的店鋪,似乎在考慮是否要去小酌一杯或者一親芳澤。而在這時,忽然傳來了那刺耳高亢的喇叭聲。這聲音如此的響亮,一下子將人的思緒拉了回來。當人們扭頭望去,卻見到一面面黃黑旗幡從遠處而來,紙錢飛舞,不時有煙霧炸起然后蒙漫開來。視野模糊,莫名的異香鉆入人的口鼻,讓人不由得大腦空白,如木偶似的站在那里。
觀望的人不少,街面上的,店鋪里的,樓上的,一瞬不瞬的看著這群從城外而來的人。他們有男有女,穿著黑黃兩色的服飾,或舉著旗幡,或灑著紙錢,或用那竹筒似的東西噴出一團團的煙霧,或吹著喇叭、笙管,或抬著一座巨大的蓮花臺。蓮華臺上,帳幔飄飄,居中坐著一位體態風流的年輕女子。
街道上的人嘩啦啦跪倒在地,齊聲喊著:“蓮華神女,壽與天齊,斬妖除魔,法力無邊。”
天昏昏,城市里彌漫著一股異樣的氣息,從街道席卷、蔓延。.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