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我們說的,早點離開這里。那虎妖說的沒錯,天地大亂,妖魔叢集,即便不是那虎妖那一支,也會有其他妖魔來襲。人族之地,宛若燈火,成為了野獸的眼中釘。沒必要固守一地,去大都市,人越多,力量便越強,妖魔便越不敢放肆。”
“多謝兩位恩公,我們一家今日便離開這里。”
“嗯,結伴而行吧!”
“我們曉得,還是要多謝恩公的救命之恩!”
劍圣和韓倉轉身而去。在昏冥的天地間,鎮子有了絲絲的生氣,不少人從自家走出來,扶老攜幼,或坐車,或推車,或步行,收拾著家當,朝鎮外而去。
“師傅。”
“嗯?怎么了?”
“為什么放走那頭虎妖?”
“你以為呢?”
“韓倉自是不明白,所以才問師傅。”
“但你心里不服氣?”
“韓倉不敢隱瞞,卻是不服氣。”
劍圣低嘆一聲,道,“這世間妖魔無數,能殺的過幾個來。即便是把它給殺了,又能如何?能讓妖魔不侵擾鎮子不殺人嗎?”
“但至少少了一個妖魔。”
“多一個少一個,有什么區別。”
“便少了一分惡。”
“戾氣太重,殺心太重。”
韓倉緊閉嘴唇,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他的心里還是不服氣。人與妖魔,自古勢不兩立,更何況如今妖魔惡行累累,更是罪不可赦。他實在不理解師傅的心思。
兩人已在鎮子以東百里外。御空而行,并不消耗他們多少真氣。m.biqikμ.nět
天地茫茫,萬物蒼蒼,這哪里是開春的景象?
劍圣忽然從虛空落下來,韓倉呆了一呆,連忙跟著落在地上。雨水紛紛,氣溫雖低,草木卻已是在瑟瑟中舒展開來。道路泥濘,坑坑洼洼,兩人走在一條官道上,官道上除了他們兩人,卻再沒其他身影。
一只烏鴉站在一棵柳樹上,抖動翅膀,幽幽的望著行走的兩人。
“斬妖除魔,確實是好事,”劍圣忽然開口道。“但有的時候殺戮并不是唯一解決問題的辦法。你要知道,那虎妖若是死了,鎮上那些人是否都會離去?而虎妖沒死,這卻是鎮子里絕大多數人知道的,既然知道虎妖沒死,那么,鎮里的人如何能夠安心留下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啊!”δ.Ъiqiku.nēt
韓倉心中一動,已是停下腳步,錯愕的望著劍圣。劍圣沒有停步,漸行漸遠。韓倉急忙跑上去。
“師傅,徒兒知錯了!”
劍圣淡淡一笑,道,“你沒錯,只是有時候容易為情緒左右。”
這時,一輛馬車忽然從身后飛快馳來。兩人便都停了下來。那馬車到得近前已是放緩了速度。
“兩位要去哪里?”趕車人是個魁梧的中年男子,馬車停下的時候,他問道。
“前方可是涇陽?”韓倉問道。
那中年男子點頭道,“沒錯,是涇陽,不過還有百里路程。”
“那就沒錯了,我們正是要趕往涇陽。”韓倉道。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韓倉兩人,道,“形勢不好,趕路的人也少了。二位若是不棄,請坐某的車吧!正好順路,省得二位在這雨天跋涉了!”
韓倉笑了笑,道,“你就不怕我們是歹人?”
中年男子咧嘴一笑道,“若是換在以前,或許還會擔心,可如今妖魔橫行,我們卻是要擔心他們的。而且看二位裝扮,應該是修道之人,有二位同行,某心里也有了底。”
韓倉大笑一聲,也不拘泥,便與劍圣上車。馬車便繼續行駛。
涇陽。
幾個衣著破爛的小孩從店鋪里飛一般的跑出來,一轉眼便消失在一條巷子內。轉瞬,他們又從那巷子里來到了另一條街道上。他們手里拿著熱乎乎的餅,大口的啃食著。
“有點干了!”一個小孩道。
“啊,要不要我給你點酒喝?”另一個小孩道。
“我才不要喝酒,”先前那小孩嘟著嘴道。“要喝就喝果汁。”
“嗤,小靈真是越來越嬌氣了!”又一個小孩笑道。“自從在那天德樓吃了一餐之后,便這個不好吃那個不好吃,啊,我們這些做哥哥的好難啊!”
“呸,我才不嬌氣呢?”那喚小靈的小孩道。“只是那天德樓的食物確實好吃,要是能天天吃該多好啊!”
其他幾個小孩互相對望一眼,都默然笑著。
“小靈,要不要我們送你去一個地方。”第三個說話的小孩道。“一個能讓你天天好吃好喝的地方。”
那小靈眼睛一亮,道,“哪里哪里?”
第三個說話的小孩伸手指了指前方,其他小孩這時候忍不住的笑了起來。小靈朝那邊望去,卻是一家青樓。小靈雙眼立時閃現淚光,嘴一癟,竟是哭了起來。其他小孩見狀,竟是急了,紛紛討好。
“你們欺負我,我要告訴叔叔,讓他懲罰你們!嗚——”
“哎呀,小靈,我們只是跟你開玩笑呢!”
“有你們這樣開玩笑嗎?”
“哥哥向你賠不是,小靈饒了哥哥吧!”
“我才不,不能饒了你,就你最壞,老是作弄我。”
“哎呀哎呀,小靈啊,哥哥真的錯了,你要怎樣才肯饒了哥哥?”
“我要喝果汁。”
雨水紛紛,街道邊上的柳樹已是吐綠,垂下的枝葉柔柔的如那輕紗。街道上人來人往川流不息,叫賣的、吆喝的,不絕于耳。天氣雖然不好,卻也不影響街上的生意。特別是街道兩側的酒樓茶坊,更是人聲鼎沸。
幾個孩子手里捧著一個竹筒似的杯子,在人群中如輕靈的風一般掠過,發出那銀鈴般的笑聲。
這時候,乘坐馬車的劍圣師徒二人已是進了城。.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