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回神,面露紅暈,嬌羞的道,“可是婚期定在了明年,現在還早呢?”
茶寮主人搖頭道,“今時不同往日,現在人心惶惶,各散東西,而且時局混亂,保不準日后發生什么事情。你們的事情早點定下來,你就是王家媳婦,到時候跟著他們就好,爹和娘也不用掛慮了!”
“爹!”少女望著茶寮主人,聲音帶著擔憂。
茶寮主人笑了笑,一擺手走向爐子,道,“這件事就這么定了,等他回來,我就跟他說這個事。”
忽然,一聲凄厲的叫聲飄了過來。兩人呆了一呆,瞬即朝外面跑去。不遠處停了一輛馬車,馬車后面十步之外,站著一名穿著捕服的男子。馬車旁邊,赫然便是穿戴斗笠蓑衣的趕車人。天色陰沉,雨色深深。一滴滴水從那趕車人的斗笠上滴落下來。那穿著捕服的男子身體忽然一晃,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王大哥!”
少女驚叫一聲,快步沖了過去。而這時,那穿戴斗笠蓑衣的趕車人緩緩抬起頭。茶寮主人盯著他,當那人的面龐抬起的剎那,他大叫一聲,整個心猛然如同被無形之手抓住。
“啊!”
茶寮主人尖叫一聲,那是恐慌和畏懼。那人,哪里是人,分明便是一只野獸化形的妖怪。毛茸茸的面孔,滿是那邪惡的光色。少女幾步到了穿著捕服的男子身前,一把將他抱起。可是那人已是沒了氣息,一道傷口觸目的呈現在眼前。
“王大哥!”少女凄厲喊叫。
那人朝少女走來,步子不緊不慢,嘴里發出那陰惻惻的怪聲。
茶寮主人猛然回過神,內心里升騰起一股勇氣,大步撲了過去。
“小翠,小心!”他大聲喊道。
而這時,那人已經撲上去,毛發濃密的爪子,閃爍著幽冷的寒光。少女滿臉是淚,抬起頭看著那怪異的身影,不知是嚇壞了還是因為悲傷而呆滯了,就那么木然的看著他。腥風襲來,發絲飛舞,那削瘦的臉龐蒼白的如同白雪。噗的一聲,一抹血光瞬間在視野里綻放,那怪異的身影發出咕咕的聲音,從少女的頭頂飛過,砰的一聲落在了茶寮主人的面前。茶寮主人急忙剎住腳步,錯愕的望著前方。ъiqiku.
鮮血,從那怪異身影的身體里淌出來,浸染了青石街面。
一個瘦長的身影站在不遠處,手中的劍寒光熠熠,鮮血順著劍刃滑落下來。茶寮主人擦了擦眼睛,那人赫然便是先前離開自己店的客人之一。他不知是緊張還是松了口氣,只覺得雙腿沉重如灌了鉛,竟是無法挪動一步。
那人已經轉身,走到馬車旁,砰的一劍碎開了車廂。
許多東西從車廂里滾落出來。
那是尸體,
一摞摞的尸體,堆滿了車廂。
少女的瞳孔忽然收縮,竟是放開了懷里的男子,騰的站了起來。
茶寮主人的目光也被吸引,只是剎那,他便如被重錘擊中,嘴里發出啊啊的聲音,不知想要說什么。
一道身影從不遠處飛來,落在了年輕人的身邊。
“師傅,是妖怪所為。”一劍擊碎車廂的男子道。
來人看著那堆疊和散落的尸體,面色冷峻,眸光如刃。他道,“看來這里很快將有一場大亂了!”兩人回頭看著那父女兩。“這些妖怪顯然不是好心來送尸體的。”
“那是···示威?”
“很有可能。我們得改變計劃了,既然它們如此明目張膽,我們也得給它們點教訓,讓它們知道,人族可沒那么好欺負。”
晝夜不分,天地冥冥。已是酉時時刻。天空紛揚著密密麻麻的雨絲,雨水灑落,將那清冷的街道、屋宇,重新蒙上了陰寒的色彩。水滴順著屋檐滑落,一棵棵樹木瑟瑟發抖。
燈光如豆,瘦長的身影映照在窗戶上。
默然無聲,陰寒的空氣里彌漫著哀傷與悲痛。
街面上有零星的燈籠張掛著,輻射出那昏黃的光來。
酉時,鎮子街道上更少見人影。鱗次櫛比的屋宇,盡皆大門緊閉。
少女站在門邊,面色蒼白凄哀,眸光也黯淡了。茶寮主人提著水壺也如同木頭人似的站在那里,只是不時看看自己的女兒,卻又不知怎么安慰好。如今那捕頭已是死了,女兒日后的依托怎么辦呢?心中茫然。
那兩個人對面而坐,默不作聲的喝著茶水。桌上的食物他們卻是未動分毫。
那兩人顯然不是普通人。想到年輕男子一劍擊殺妖怪,茶寮主人便已知道他們是修道之人。當今之世,還有誰在抗擊妖怪?朝廷停擺,衙門不管事,江湖門派也偃旗息鼓,只陸陸續續聽得有修道之人斬妖除魔的傳聞。
“你們去休息吧,這里有我和師傅在,你們可以放心。”
那年輕男子回頭看著他們道。少女抬起目光,眼眶里是淚光,薄唇翕動,卻是沒有說出什么來。茶寮主人連忙走上前來,道,“兩位恩公不必顧慮我們,我們雖然無用,卻也不會為恩公添亂。只是天寒,只有熱菜熱飯供應,希望能為恩公添茶倒水。”
年輕男子看了看坐在對面的同伴,那人盯著窗戶,窗戶上的影子隨著燭火跳動。年輕男子暗自一嘆,道,“既然你們執意如此,盛情難卻,你們便也坐吧!”
“是是是,恩公!”
茶寮主人拉著少女的手在旁邊坐下。只是那兩人卻是沒有說話的意義,倒是讓茶寮主人更不知所措起來。這時那一直默然無語的男子收回目光看著他們兩,開口道,“那捕快是你們的親戚?”
“是小女的未婚夫!”
那人低嘆一聲,道,“節哀!”
“世事無常,生死難料,無可奈何啊!”茶寮主人痛心的道。“出事前還在小店喝茶呢,誰知道會出這種事。本想著讓他們二人早點成婚,卻成了這個樣子,哎!”不由得伸手擦了擦眼角。一旁的少女忽然哭泣起來,眼淚撲簌簌的從眼眶里流淌下來。筆趣庫
而這時,屋內的燭火忽然竄起,那兩人的神色驟然一變。年輕男子站起身一把抓住擱在桌角的劍。茶寮主人和少女嚇了一跳。年輕男子對面的人點了下頭,年輕男子便轉身走了出去。
“恩公,這是、這是妖怪來了嗎?”茶寮主人面色蒼白的問道。
那人端起茶杯,輕輕啜飲一口,道,“該來的總會來。”
街道上驟然竄起一道狹長的寒光,那光亮將窗戶映照的蒼白。茶寮主人和少女緊緊靠在一起,彼此神色倉惶身體瑟瑟。而那人卻平靜的坐在那里,似乎無絲毫的緊張和詫異。瞬即,一聲凄厲的慘叫劃破了鎮子的蒼寂。哐當,茶寮主人手里的茶壺不由得跌落下來,滾燙的水嘩啦一聲宣泄而出。.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