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焰火,為這蒼涼而混融的天地,增添了一抹亮色。
小蓮的身影出現在虛空,冰冷的面龐,無絲毫的情緒波動。
一道身影在那炎光中沖了出來,尖嘯著撲向了她。
她眸光流轉,手中再次出現短劍。當那身影夾帶著燒灼氣息到得近前的剎那,她動了。流光匹練,劍芒剎那洞穿了那身影的軀體。小蓮出現在那身影的背后,那身影嗷的一聲,身軀一滯,既而砰的一聲爆裂開來。無數的星火,隨著這爆裂而炸開,在虛空中飛舞。
她朝著那被焚燒的蒼白的山谷走去。灰燼還在跳舞。巖石裂開了無數的縫隙。當她踩著那松軟的泥土,地面似乎難以承受起她的重量。她朝著山谷深處走去。狹長的山谷,如大蛇的軀殼。蒼涼而蕭瑟的大地,失去了生命的依賴。她停了下來,蒼白的大地上,出現一道入口。
黑洞洞的入口,仿佛通往幽冥的大門。
她抬手攏了攏長發,然后走了進去。δ.Ъiqiku.nēt
“你來了!”
一道諳啞低沉的聲音飄了過來。此時,小蓮已經在這入口的深處。她停了下來,在黑暗中找尋著說話的人。但是,她見不到那人。隨即,她聽到了一聲嘆息。
“你找不到我。”
“你在哪?”
“結界的后面。”
她的眉頭皺在了一起,道,“怎么回事?”
“諸神的陷阱,”那聲音道。“位面的剝奪。”
“你被控制了?”她道。
“可以這么說,”那聲音道。“至少我現在走不出來。”
“我怎么幫你?”她問道。
“你先不要考慮我的事情,”那聲音道。“你的同伴,他現在需要你的幫助。”
“仇四!”小蓮心中一沉,聲音便尖銳起來。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可是我從他身上聞到你的氣息,所以,我推測他是你朋友。”那聲音道。
“他怎么了?”小蓮問道。
“他被暗虛捕捉了,在你右側十步外。”那聲音道。
“暗虛?”小蓮剔了剔眉,不解的問道。
“虛之力,”那聲音道。“位面的力量。”
“怎么破解?”小蓮問道。
那聲音沒有再響起,顯然那人沉默了。小蓮靜靜的等待,許久,那聲音也沒有回復。小蓮低嘆一聲,朝右轉身,走了十步。她回過頭,道,“如果我被那力量捕捉,是不是我們都得困在這里?”
嘆息聲響起,好一會兒那聲音傳來。“黑暗來臨,再無束縛。”
小蓮臉上滑過一抹笑意,道,“那就是大混亂了!”
“沒錯,大混亂。”
“再見!”
小蓮說話間一步邁出,轉瞬間,一道漩渦出現在她身上。
小蓮消失了。
黑暗,靜默,無邊無際。
仇九被那張臉孔抱住,就如同整個身體陷在了泥潭里。他動不了了,只能睜著眼睛憤怒的看著那張臉。那張臉卻笑著,眉目滿是淡漠之色。
“你到底是什么?”仇九問道。
“你生命里的深淵。”那臉道。
“虛妄?”仇九道。
那臉微微一皺,露出迷茫之色,道,“真與假,虛與實,哪個是對的,哪個是錯的?”
仇九茫然,道,“你什么意思?”
那臉笑道,“我的意思是,對你我而,還有什么真假虛實,我們本就是一體。”
“我們不是一體,”仇九道。“你是你,我是我,你不過是騙人的虛妄。”
“呵,還如此執迷不悟,罷了!”那臉嘆息一聲,倏然間將整個仇九包裹。仇九一動不動的任由其包裹,漸漸地,他的視野蒙蔽了,甚至他的心神,被淹沒了。他如同在泥沼中睡著的嬰兒,沒有了感知,沒有了自我。“現在,就只剩下我了!”
睜開眼睛的仇九發出一聲嘆息,削瘦的臉龐上拂過一抹陰冷的笑意。
右手一揮,一條道路在黑暗中出現。
他沿著這條路走去,越走越遠,最終消失在路的盡頭。
一條金色的龍盤繞在王座上,年輕男子閑適的坐在龍身上。在他的面前,光球里的景象化為了深淵,深淵中,無數的身影如瘋子似的撲了出來。一個人出現在那身影之中,面對那瘋子似的撕扯、啃咬、叱責、怒罵,那人拔劍而起,一劍斬碎了它們。那人繼續朝前走去,如有一條路在他腳下延伸。年輕男子望著那光球,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濃郁。
“去吧,去吧,將我的道源汲取出來,然后乖乖送到我的面前。仇九,不,你已不是仇九,你只是道源,現在,我可不用費心思怎么對付你了,現在的你,不但不是我要對付的人,反而是我的工具。道源,就剩道源,只要道源融入我身,我便是時空誕生以來,唯一容納道源的神王。”
金色的龍吐著信子,深邃的眸子靜靜的注視著年輕男子。
王座之下,一盞盞枝形青銅燈不時爆發出烈焰炸裂之聲。
光與影,交錯并存。
年輕男子的嘴角微微咬合在一起,眸光也陰沉下來。
“到時候,我的敵人,便只剩下他們了!”
拳頭倏然一緊,骨骼發出清脆之聲,一股無形的殺氣,從他的身體里迸射出來,蕩漾在偌大的洞窟之中。青銅燈瞬間熄滅。
光球里的人繼續朝前走去,黑暗籠罩時空,不時撲過來的身影如猛獸,狠狠的撕咬著他。他巋然不動,不時斬出一劍,將撲出以及未撲出的身影斬碎。那些怒罵,叱責,咆哮,不能擾亂他的心智。他的心智,堅如磐石,冷如冰鐵。
劍光一閃即逝,在黑暗中跳動。
走了不知多久,也不知多遠,甚至不知到了何處,他如木偶受到某種力量操縱似的,移動著。
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者他要去哪里。
或許,即便是生命本身,也不是很清楚。
黑暗無盡,道路無盡。
這就像是一個無止境的深淵,容納一切,甚至時空。生命在其面前,顯得無比的渺小,如塵埃微粒。將時空想象成一具身體,那么萬物只不過身體內的血液、經絡、臟腑,或者身體內的某種雜質。
而他,便在這無盡的淵中無聲的移動,不時斬出一劍,將那夾帶著情緒化的聒噪,斬為碎片。.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