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擋不住,我也擋不住,可是,我卻懂得何時該收手何時該蟄伏!”
金光掠過,從神王手中飛起的鏈條一段很快便化作了金光璀璨的織網。
神王一掌按在手腕上,另一只手卻是豎起手指。
“我懂得,如何讓自己變得更強!”
轟!
織網合攏,金光迸射。
那焰海,立時間如怒濤翻卷起來。ъiqiku.
戰艦開始航行,號角之聲在焰海時空里嗚咽。
“我懂得,在絕境之中保全自己,然后抓住時機反擊。”
并指如刃,金光光華垂掛之中,那手刀已是斬向在光幕中行走的身影。
那手刀中,還有一只眼睛睜開著,露出那陰惻惻的光來。
砰!
那身影一滯,既而后退,神王揉身而上,手刀飛快的斬擊過去。
一聲聲悶響,不時響起。
兩側的焰流不斷的疾馳而過。那光,卻在凝聚,在迸發,在尖銳的嘶鳴。
倏然,那不斷后退的身影停了下來,一拳砸向飛來的手刀。
手刀與拳頭撞擊,神王悶哼一聲,踉蹌往后退了幾步,抬起的臉孔露出驚愕之色。
“怎么?”
那人也望著他,只是面孔毫無表情,眸光也是凝滯的沒有光彩。
“你想干什么?”神王厲聲喝道。“想做英雄嗎?想做救世主嗎?可是,有誰會知道?有誰會記得?”
那人邁出一步,整個身軀翻涌著烈焰。一步一焰火,氣流在腳下如那湍急的流水。神王望著他,身軀不由得一晃便往后退出一步。這一刻,神王竟然心生畏懼。面前這個人,活著,死了,升華,竟然給人以羞恥與恐懼。這讓神王不由想到,這個人的心歷路程到底是怎樣的?是經過了怎樣的錘煉才能讓一個人變成這個樣子?
這已經不是生命的問題,更不是人的問題,而是一種蛻變,一種付出,一種融化。
將自己融化于周天,將生命滲透在時空。
一己,周天,時空,大道。
這便讓人覺得,自己所面對的不是一個生命,而是那厚重的大道。
這也是讓神王感覺到羞恥與恐慌的根本。
神王斜身看了眼自己的手掌。自己愿意放棄自己嗎?放棄自己,意味著自己再不是自己,所謂的身份、勢力、名望、享樂,便再也不歸屬于自己。而這樣做,對自己而,有什么意義。
即便是圣人,所成全的,不也是自己?
所謂的英雄,即便是為了大眾,名譽不也成全了自己?
腳下的焰火很漂亮,像一朵朵綻放的蓮花,純潔而飄逸,艷麗而端莊,讓人欲念消散,重歸于生命的空靜。
一步一生蓮,這就是大道嗎?
生生不息,生死循環。
身后的號角聲消失了,空氣尖銳嘶鳴聲消失了,甚至焰海的灼熱也感覺不到了。神王一步步后退,瞳孔收縮著閃動著。這一刻,所謂的神,也不過如此。
忽然間,一股龐然氣息從身后涌了過來。
神王那麻木的神經倏然間恢復了知覺,他長身而起,戰艦那歪曲的艦首赫然從身下掠過。
“這就是道的狀態嗎?”有人在神王身邊戲謔的說道。
神王扭頭望去,卻是斷了雙臂的王凱之。王凱之話里有話,卻沒有看他。神王望著王凱之良久,才木然的移開目光。戰艦轟隆隆的朝著那個人撞去,那個人已經停了下來,呆滯的目光定定的望著戰艦。
“他這是找死,”王凱之道。“道的狀態又如何,他不知道戰艦的材質本就是克制道的。更何況,何為獵道者?你越接近道,便越成就了他們的動力,越發成為了他們的對象。道,雖然衍化萬物,卻也不一定適合任何人。”
神王的雙手攥在一起。顯然,王凱之說這番話是在警告他。
那只眼睛還睜著,他能明顯感覺到那眼睛的憤怒。
所謂正統異統,不過是于人而,在道的本源上來說,卻并沒有差別。
道有陰陽,命有生死,天地有四季,不正說明這最簡單的道理嗎?
神王徐徐吐了口氣息,握著的雙手卻是沒有絲毫的力量。他淡淡的道,“沒有道,何來生命?”
王凱之的眉頭挑了一下,面孔露出不悅之色。他沒有反駁,神王也沒有再說什么。兩個人落在了戰艦的后甲板上。后甲板上并沒有什么擺設,顯得寬闊空蕩。戰艦航行看似不快,但兩人站在甲板上,卻是能明顯感覺到戰艦本身的顫動。
神王盯著王凱之,兩人衣衫獵獵,威勢強悍。
“沒有道,何來生命?”神王再次問道。
王凱之望著他,神王的目光鋒利的讓他慌亂,就像是戳穿了他的假象,讓他本身的孱弱暴露出來了。王凱之的神色很難看,他很想怒斥神王,可是神王的話音卻在內心里激蕩。沒有道,何來生命?
王凱之迷茫了。或者說,他這時候才發現,獵道者或許并非那么橫行無忌。他們也是生命,既然是生命便不可能脫離大道。可是,他們獵殺大道。這是矛盾的。或許矛盾唯一的解釋,便是獵道的背后,暗藏著生命原始的欲望。
戰艦忽然顛簸,兩人的身軀一下子拉開,王凱之撞在了船舷上,神王一手按在船舷,身軀卻是蹲了下來。
艦首揚起,艦身傾斜。
一道璀璨的光幕,攔在了面前。
赤紅的光,將整片焰海融為一體。
光幕中,是一道孤獨的身影,靜靜的站立在那里。
而周邊,卻是響起了咆哮之聲。那聲音滾滾而來無窮無盡。
憤怒,悲哀,蒼寂,讓整片時空顯現出一種凋零的意味。
戰艦發出嘶啞的聲音,金屬不斷的崩起、卷曲、脫落,歪斜的艦首竟是裂開了。轟鳴聲,自戰艦內部響起。神王揚起頭,凝望著戰艦的塔樓。在塔樓頂端,安放著一柄刀。他是剛才戰艦顛簸時眸光一掃發現的。普通的刀,卻像是神物一般的被供奉著。那是什么刀?m.biqikμ.nět
神王手臂忽然傳來痛感,抓著船舷的手立時松開,而后整個人朝著另一邊滾去。船掀了起來,就像是被巨浪托起的船只,無力的在波面上任由蹂躪。神王撞在船舷上,痛楚從周身涌現。但是,他還是盯著那把刀,而那把刀此時卻是被一人握在了手中。
王凱之!.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