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兩刀,三刀,丑顏揮舞著手中的刀,毫無章法的砍剁。
一條條觸手在眼前飛起,一股股黑色液體飆射虛空。
丑顏在喘氣,身上沾著一層細密的汗水。
刀光反射,刀脫手而出。
嗷嗚——
一聲凄厲的吼叫,那刀已是隱沒入那生物的軀體。
龐大的身軀,翻身倒在江中,掀起巨大的波浪。
丑顏站在那里,呆呆的看著那波瀾起伏。
此時,他覺得無比的陰冷,那冷已經浸入了骨髓。
他的手在發抖,雙腿在顫動,甚至嘴唇也止不住的翕動著。汗水便從他的臉龐上滾落下來,墜入那被黑色液體浸染的江水。
忽然,北岸傳來聲響。丑顏眸光一凝,大手一抬,刀從江水中飛了出來落在他手中。他踏著江面,瞬間掠上江岸,消失在濃濃的夜色中。江水中掙扎的人猛然回過神來,大聲喊叫。
“救命!”
天地凄凄,萬物寂寂。冷冽的寒風,席卷整個天地。
夜,仿佛無限綿延,沒有盡頭。
就在丑顏一頭扎入群山之中的剎那,正在給人療傷的劍圣忽然騰身而起,拔劍而出,一劍斬向虛空。嗷的一聲吼叫,一頭有著丈許寬廣羽翼的妖獸被一劍洞穿了胸膛。砰!劍光一閃,那妖獸的身軀便炸裂開來。
一下子,在地上療傷的人紛紛回過神來,暗自心驚。
韓倉到了劍圣的身側,道,“師傅,這里不安全。”
劍圣凝望著虛空,面龐繃緊,如冷厲的劍身。
“這里不安全,你速速帶他們離開這里。”
“師傅呢?”
“東海有事,我要走一遭。”
“東海?那邊有變故?”
“關系整個人族的變故。”
倏忽間,劍圣的身軀消失了,卻在遠處響起他的聲音。
“回山門,沒有我的許可不準出山。”
灰白兩位老人來到韓倉的身邊,灰衣老人問道,“怎么回事?劍圣怎么突然離開?”
“師傅說東海有變,他要去那邊看看,讓我們立刻回山。”
白衣老人摸了摸胡子道,“我們也確實該回去了,這一下山已經有數月之久,別說山門內的事務,即便是我們自己,也多已疲憊不堪。”
韓倉望著劍圣所去的方向,深深吸了口氣,攥緊拳頭,道,“我們回山。”他的心里卻在想,我要什么時候才能趕上師傅,才能與師傅一起并肩作戰。但是他知道,這是漫長的路程,他的師傅已經到達了生命所不可企及的地步。
劍圣還在去往東海的路上,可是東海已經風雷激蕩。
劍神隕落,僧人在哭泣,老人和海妖之王奄奄一息。
無論是人,無論是海妖,還是那從黑煙中走出來的生命,瘋狂的廝殺。整個東海邊上,都是那嘶吼咆哮以及力量撞擊的聲音。而忽然出現的人,卻與那邪魅的妖神之間開啟了廝殺。
妖神原本只有一個,可是在巨浪之上的那些人發動攻擊的剎那,他的身邊便忽然出現了一排與他一模一樣的人。
高矮胖瘦甚至一顰一笑,竟然是一模一樣。
他們不是魂影,而是獨立存在的實體。
可怕的威勢,籠罩在數十里的范圍內,讓人心神失守。
狂風呼嘯,氣勁激蕩,震耳欲聾的轟鳴,不絕于耳。
那一道道身影,便在玄力與光束的變幻中,顯得模糊不清。
仇四站在那里,面露迷惘與落魄,面前這些身影就像是時光飛速流動所呈現出來的幻象,他們每一個人都像仇九,卻又不像。他在猶豫,在徘徊,走在了十字路口,難以抉擇。
地上是流動的血液,海水在背后數里之外翻滾。
他仰起頭,望著那深邃的漩渦,那炫目的光,讓人更加的迷茫。
瞳孔微微收縮,一道黑影自漩渦深處疾沖而來。
隕石?飛鳥?sm.Ъiqiku.Πet
那只是一個黑點,在那片光中移動。
那黑點的后面,是曲線的光,一道道如波紋一般。
他想起小蓮,若是她看到這樣的場景,會不會覺得很美。
可剎那,他想到小蓮被仇九殺了。她,永遠也看不到如此場景。他,也永遠見不到她了。
一股罡風忽然拍在他的身上,他噗通一聲倒在地上。
身體難以動彈,就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壓制著。
但是他望著那片光,望著那個黑點。
黑點不再是黑點,而是一只巨大的黑影。像烏云,卻是展開了翅膀。
那翅膀不知多少長度,卻是刮著那漩渦的兩邊,帶起漫天的星光,疾馳沖下來。狂風呼嘯,雷鳴陣陣。仇四忽然笑了,那是一只兇惡的猛獸,氣勢如虹的飛向這個已經異變的世界。
它從哪里來?為何而來?
吼——
一聲怒吼,震天動地,無論是大地上亦或是虛空中爭斗的生命,猛然一滯,便紛紛跌落在地。一片陰影俯沖下來,讓這本就漆黑的天地,越發的黑暗。而這黑暗,是移動的,是有鋒芒的。
殺機!
黑暗一閃,一片慘叫之聲瞬間響起。
仇四回過神,從地上坐了起來,朝著那聲音望去。
他看到一道道無頭的尸體,尸體的腔子噴涌出如水柱一般的液體。
而那黑暗,一轉身便再次俯沖而來。
那寬長的翅膀,便像是收割生命的鐮刀。
“是四象神獸!”有人忽然叫喊道。
“是他們弄的,他們弄的,”一人又是憤怒又是恐懼的喊道。“他們這群瘋子,弄出來的兇獸!”
“那可是集齊四大神獸血脈之力扭曲而成的兇獸,天哪!這群瘋子,瘋子!他們怎么不去死!”有人怒吼道。
可在這時候,那片黑暗卻朝著他們飛去。
“撤!”
仇四坐在那里,呆呆的望著,僵硬而滿是血污的臉上,露出那機械的冷酷的笑意。一道聲音卻在這時候在他耳邊響起。
“仇九還沒死,他殺了你最愛的人,可卻沒有得到懲罰,你甘心嗎?難道你就是這樣無情無義的男人?你甘愿做一個懦夫,讓你最愛的女人死的毫無價值嗎?站起來,拿起你的刀,殺了他,殺了他!”
那近乎咆哮的聲音,卻是小蓮那狠毒而兇唳的聲音。
他呆住了,眼珠顫動著,淚水翛然滾落下來。
“小蓮,小蓮!”.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