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呵,還不是時候。”
“義父還有更重要的事,為何又插手這里的事情呢?”
“寶刀開鋒,總是需要鮮血祭煉的。”
“女兒明白了!”
天機子朝東海方向望去,漆黑的眼眸冷冽深邃,就像是深淵一般。
“快了。”
“什么快了?”
“我們的獵物。”
“爹爹是要找誰嗎?”
“那可是大人物,若是能拿下其中一個,我們日后便可高枕無憂了!”
“什么人如此值得義父看重?”
“超越仙神的人物。走了!”天機子話音一落,兩個人忽然一旋,便化作了一陣疾風,消失在冷清清的夜幕中了。
而在這時候,已經消失的劍圣在原地顯露出身形,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天機子兩人消失的方向,薄唇緊閉,面色凝重。
“你們,在打這個主意嗎?”
耳邊突然傳來了韓倉的聲音,此次更為急迫,顯得無比的慌亂。
“師傅,擋不住了!啊!”
東海,夜幕,光縷。漆黑的大地。
無數的身體倒在地上,便再也沒有起來。而依舊站著的,也在預定的軌道里走向死亡。
密密麻麻的身影,人,妖,混雜在一起,彼此攻伐。
沒有恐懼,沒有退卻,只有仿佛壓抑在每一個生命體里的暴戾。
殺戮仿佛成為了他們宣泄的唯一方式。
佛說,眾生平等。那么,這些生命此刻,卻是平等的。
因為,他們除了形貌上的不同之外,無論是所作所為,還是所思所想,都是一樣的。
或者,他們重新回到了野獸的時代。
仇四內心里只有憤怒,在他面前的每一道身影,都是仇九。
他恨,所以他要殺掉他。
他痛,他也要殺掉他。
因為,他奪走了他唯一的希望和羈絆。
生命,總是有所希冀,才能一往直前。若是連最后的希冀都被撲滅了,那么,生命繼續活下去的動力是什么?
更何況,仇九是他的朋友,是他的依仗,是他的指引。
而今,這個被他視為朋友、依仗、指引的人,竟然毀掉了他的希冀,那么,他內心里所有的的情愫便化為了憤怒和仇恨。如烈焰高漲,如巖漿迸射。只有死,才能化解這段矛盾。
所以,他的腦海里只有殺戮。將所有仇九的面孔斬殺殆盡。
不然,他的生命將一直如此機械的斬殺下去。
一道道身影倒下,飛濺起的液體將他沾染的面目全非。
那些面孔,那些聲音,如泡沫一般在眼前、在耳邊掠過。
為何你還不死?為何殺不干凈?
地面已是被血水浸泡,變得泥濘不堪。仇四腳下一滑,整個人仰面倒在了地上。一頭鯊魚飛瀑過來,張開那滿是利齒的嘴。仇四抓著滿是鮮血的刀一刀刺了上去。噗!鯊魚被一刀刺穿身體,重重的砸在了仇四的身上。仇四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生命之火此時仿佛隨時要熄滅。筆趣庫
忽然,耳邊傳來了一道聲音,“仇九哪里跑!”
仇四猛然將身上的鯊魚推了開來,彈身而起,還身瞪視。
“仇九在哪?”
沒有人回應他,也根本不會有人去回應他,
遠處的人在張望,在冷笑,在得意。
而這里的人卻在廝殺。
漩渦不知通向何處,云層高高壘砌,顏色濃淡不定,層層疊疊。光縷便從那漩渦的深處噴吐出來,宛若深海之中的生命,垂落、翩躚、舞蹈、游弋。光華純凈,宛若精靈。
而雷鳴之聲,卻是不斷的涌現出來。
老鬼睜開雙眼,露出滿意的笑容,低聲呢喃道,“仇九很快便回來了,想來再次見到你,他也會很驚訝的。”原來剛才那聲音,卻是他傳過去的。仇四現在還不能倒下,甚至還不能死。雖然仇四武力并不算強,可是仇九卻是一個威脅,他老鬼無法想象現在的仇九到底厲害到怎樣的程度,但若是有人能替他把仇九殺了,那么他對無名而也算是功德圓滿了。
他在操縱仇四,他的生命,他的意志,他的一切。
人為棋子,他為棋手。這是最為愜意的事情。
回頭掃視一眼,呵,來的人還真不少!他在心里冷笑。這些人,怕也是知道秘境開啟的一些隱秘了,不然也不會站在一邊袖手旁觀。
看戲,有些人陪同也是不錯的。
收回目光,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黑衣人。一共一百人,回來的卻不到二十人。而這二十人,卻都是負傷的。老鬼剔了剔眉,道,“怎么回事?”
“是海妖,屬下撤退不及,被海妖裹挾其中,一陣廝殺之后才得以逃脫。”
老鬼的目光很鋒利,讓這些黑衣人惴惴不安。許久,老鬼才移開目光,冷冷的道,“退下去。”
“喏!”
還是失算了!老鬼心中道。這些人到底還是他的屬下,雖然實力并不算很強,卻也是助力。沒想到一次便折損了八成,有些得不償失了。不過,只要任務能完成,上面對自己的重視也該到提升地位的程度了吧!想了想,老鬼卻是垂下頭,雙手拔開自己的袍子,只見袍內一只拇指大小的紅色蜘蛛仰著頭望著自己。
“怎么回事?”
“有神來了。”
“神?”
老鬼眼珠一轉,忽然消失在原地。四面八方,氣息忽然增強。那氣息沉渾凝練,帶著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這些氣息不斷的靠近,一瞬間便是合攏的層云將海灘封閉在威勢之中。
遠處的蒙圩眉頭一皺,喃喃道,“來了強敵了!”
一道金光倏然落在蒙圩面前數丈開外。那金光讓人眼花,好一會兒蒙圩才看清那人的模樣。竟然是一名和尚。被金光籠罩著也看不清那和尚的面貌,辨別不出和尚的年齡,只是那一身強勢的氣息,卻是讓人不敢靠近。
“阿彌陀佛,苦海無涯,蒼生為苦,殺孽不斷,地獄不空,惡鬼難度,善哉善哉!貧僧為爾等擇一去路吧!”
手臂一揚,蒙圩便見到一條念珠倏然從和尚的手中飛了出去。
絲線斷裂,佛珠化作極光掠向那混亂不堪的戰場。
佛光掠過,大地一片漆黑。
斷肢殘體,觸目皆是。
只是那佛光一閃,對面海面上卻突然飛來一座白骨塔。
“和尚,我海族的事輪不到你來插手,給我滾開!”
砰!
佛珠破碎,白骨塔一旋,一團白光忽然從塔底投射下去。殘肢斷體還有活著的還要紛紛被那光攝入塔內。遠處的和尚雙目一凝,飛身而起,扯下身上的袈裟迎空一展,喝道,“塵歸塵土歸土,既然已死,便由我佛門超度。佛法無邊!”
和尚已在半空,盤膝而坐雙掌合十,而那袈裟卻是化作金色的光芒,飛向了那座白骨塔。一瞬間,無數的念經聲從四面八方涌現出來,一座座古剎的虛影出現在和尚的頭頂。念力不斷,佛法無窮。那白骨塔一頓,外邊立時出現一道道裂痕。海面上一道高大的身影怒吼一聲踏浪而來。
“禿驢,害我海族,你找死!”
轟隆隆,一道水浪忽然間從海面疾馳而來,掠過沙灘,折向虛空。那高大身影騰身而起,便像是飛躍天塹的駿馬,一只黑色的觸角崢嶸鋒利。殺!
回音滾滾,宛若天雷震蕩。
那高大身影已是斜身在空,舉起的拳頭仿佛遮蔽天日,轟鳴著砸向和尚。.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