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四狂怒,手中的橫刀狠狠的朝著那老人砍去。老人蒼白,就像是僵硬的尸體,穿著單薄的衣服,雖然看上去病懨懨的,但那眸光卻是無比的鋒利。一刀砍來,老人已是將手中的小姑娘松開,一手朝著橫刀抓去。
橫刀鐺的一聲砍落下來,老人嘴角翹起,一只手如鉗子一般的抓著橫刀,另一只手卻是朝著仇四劈去。堅硬的手,鋒利的爪子。仇四想也未想,一拳便迎向了老人的手掌。
砰!
仇四身形趔趄,手中的橫刀已是被奪了去,拳頭刺痛,已是腫脹起來。
老人桀桀笑了起來,一條烏黑的舌頭從嘴里伸出,腳步一錯,伸出去的手朝著仇四胸膛抓去,同時,抓著橫刀的手帶著橫刀重重的砸向仇四的面頰。仇四雙眸赤紅,內心里的憤怒如那沸騰的海水。仇四怒吼一聲,身影一閃,避開老人的攻擊,反手一拳轟在了老人的身上。老人便如磐石,一動不動,而仇四卻是被一股力量反震出去,重重的撞在了墻壁上。
轟!墻壁破開,仇四從屋內滾落在了外面的地上。
寒風呼嘯,天地冥冥,蒼穹上的漩渦,已是無比的猙獰。
仇四翻身而起,而這時候,那老人如野獸一般嚎叫而出。
碎木紛飛,茅草飛舞。
仇四提膝而起,雙掌一錯,已是化作拳頭砸向老人的面頰。
老人的身體無比僵硬,就像是經過了無盡歲月的錘煉,已是水火不浸刀槍不入。仇四雖然憤怒,卻也是明白了自己的弱點。拳頭在老人面前一閃,仇四忽然斜身從老人的面前避開,老人雙爪撲空,仇四反手一掌砍在老人的脖頸上。砰!可怕的痛楚瞬間從手掌蔓延至手臂。仇四翻身落在數尺之外,背靠著墻壁。
老人獰笑著,快步撲了上來。
仇四眸光一閃,忽然翻身進入屋內。
老人雙掌扣在了墻壁上,奮力一抓,木板破碎。老人吼叫著撞開墻壁撲進了屋內。屋內昏暗,草簾舞動。老人一掌劈開草簾,卻不見仇四的身影。而仇四已是到了外間,伸手抓著早已冰涼的酒水大口喝著。老人到了外間,一雙陰翳的目光在屋內逡巡。
當啷。
仇四將酒壇扔了出去,老人立時朝著酒壇撲去。而仇四卻是投身到了灶膛前,伸手抓出一根燃燒著的木柴。
既然刀兵不入,那便燒。
仇四獰笑一聲,抓著木柴倏然到了老人的身后。
燃燒的木柴嗶嗶啵啵,火焰隨風閃耀。老人猛然回過頭,仇四已是將燃燒的木柴重重拍在了他的身上。火星飛濺,火苗倏然竄起。仇四后退,一把扯落草簾,跺足撲向了老人。草簾如織網一般籠罩在老人的身上。老人在咆哮,雙臂揮舞,如狂猛的兇獸。
只是仇四不再跟他接觸,滾地避開,抓住床上的薄被,又是罩在了老人的身上。
老人在燃燒。
火苗化為了火舌,化為了烈焰。
老人成了火人,發出那分辨不清的聲音。
老人便要朝外面跑去,仇四卻是抓起一只水缸啪的一聲砸在了老人的身上,同時翻身到了門前,一腳踹在了老人的胸膛上。老人悶哼一聲跌坐在地上,仇四被反震出去,身體重重的砸在堅硬的地面上。
火光熊熊。
老人在燃燒,屋子在燃燒。
仇四躺在地上仰起頭,盯著那燃燒的屋子。
老人的聲音在疾嘯的寒風中變得模糊不清,卻又讓人毛骨悚然。
仇四在喘息,汗濕已經浸濕了衣裳,寒風一吹,便讓他不自然的顫抖起來。整個屋子都化為了火海,老人的身影還在火海中舞蹈。仇四流淚了!小姑娘的面龐,那雙明亮的眼睛,那清澈的笑容,浮現在腦海。他的心在痛楚,在撕裂。不自然間,那老人的身影忽然變了。
變成了他所熟悉的人。
他呆住了。δ.Ъiqiku.nēt
“不,不可能!”
他使勁揉著眼睛,可是那個身影還是那樣。
不是錯覺。
“不可能!”
仇四大喊一聲,彈身而起,如箭矢一般撲進了火海中。
“你不是仇九!”
老人的身影不再舞動,而是靜靜的站在那里。
火海中,那蒼老的面孔,那蒼白的身體,變得年輕。
火焰從他們身邊掠過,席卷而上,直沖上空。
仇四呆呆的站在他的面前,面滿的不可置信和痛苦。
“為什么?”他問道。“為什么?”
面前的人赫然便是仇九,面對仇四的質問,他面無表情,默然無聲。
“你為什么要殺她?”
仇四提聲喝道。卻在這時,仇九忽然提起自己的手臂,手中不知何時抓著那死去的小姑娘。可是,那小姑娘不再是仇四認識的小姑娘,而是他所心心念念的小蓮。仇四呆住了。
“小蓮!”
仇九咧嘴一笑,面上沒有絲毫的內疚和慚愧,反而露出那種得意和不屑。
仇四盯著他,雙方的目光觸碰著。
他變了!變得冷酷,變得邪惡。這還是他所認識的仇九?
“為什么要殺她?”
“她該死。”
“你不知道她是我的女人嗎?”
“或許,正是因為她是你的女人,她才該死。”
“為什么?”
“無名,只需要殺人的工具,不需要有感情的人。”
“所以,所以你就殺了她?”
“沒錯,殺了她你就不會心猿意馬,殺了她你就會變得冷酷,兵器,需要的不是感情,而是冷酷。”
“你找死!”
仇四暴怒,忽然飛身撲向仇九,一拳轟鳴著砸落。
仇九的身影卻在這時猛然一晃,消失在拳頭面前。仇四一拳落空,飛身而起,砰的一聲撞開燃燒的屋頂。
“仇九,我要殺了你!”
充滿著仇恨與憤怒的的聲音,在昏冥的天地間激蕩。
風在呼嘯,海浪在翻騰,層云在激蕩。
老鬼盤腿坐在風中,卻沒有絲毫的不適。那風繞著他舞蹈,那寒意被阻擋在肌體之外。他運轉體內氣息,周天不息,生命不絕。充沛的力量激蕩著肉軀,生命得以升華。
“尊者!”剛才與仇四對招的黑衣人單膝跪地。
老鬼緩緩睜開眼睛,道,“怎么樣了?”
“一切按計劃進行中,仇四已經著了道了。”
“茅屋雖小,卻也是避風之地,時辰未到,他去那里也屬正常。”
“是,他從海邊直接去了那里,我們安排的人接待了他。”
“他還好酒。”
“他喝了我們準備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