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步行的面孔已經扭曲,眼珠子幾乎要掉下來,一聲怒吼,便見到他那滿是鮮血的手抓著劍突然從胸口飛起,噗嗤一聲,無數的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視野,鮮紅的視野中一顆頭顱飛了出去。
那是王凱之的腦袋,腔子如那噴泉的甬道,噴涌出那滾熱的鮮血。
鮮血濺落大地,充斥在滯濁的空氣之中。
君步行瞪著眼睛,徐徐吐了口氣,身軀便軟軟的坐倒在地。
他累了,觸目的傷口,蜂擁的鮮血,將他的生命韌勁徹底給撕穿了。
他苦澀一笑,望著近前的老僧,老僧一張臉灰沉沉的。
“老子宰了他!”
老僧坐了起來,身上的鱗甲遍布著蛛網般的裂紋。
遠處轟鳴,獵道者陣列將神王扯落在地,在滾滾塵煙之中,可見到無數的光閃,那氣浪便將那塵煙化作一道道形狀一閃而過。可怕的威壓,殺氣彌漫在每一寸空間中。
忽然,身首分離的王凱之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
君步行目光一滯,老僧卻是低聲念著佛號。
“君步行,你該死!”
遠處塵煙中傳來了王凱之那暴怒的聲音。君步行渾身一顫,面色慘淡的道,“完了!”
卻見到在那塵煙之中,王凱之的身影冉冉升起。
他不僅身首合一,而且整個氣勢變得強烈可怕。
“我說過,你殺不死我,但我,卻可以殺了你!”
王凱之顯然很得意,帶著一種君臨天下的意味,俯望著遠處傷痕累累的眾人。他如神,如王,藐視蒼生。在他的身下,是獵道者,是那光色難辨的氣蘊。他們救了他,賜予了他新的力量。這種力量讓人匪夷所思,完全不同于神或魔的力量。這種力量很暴力,仿佛由無數的力量粒子組成,而每個粒子又帶有單獨的沖擊性的力量。
沛然而充盈,宛若大江大河,延綿不絕。
王凱之攥緊拳頭,仰面瞪視。
他在享受。
恣意,歡暢,強大。
這一刻,他如獲得了新生。或許,這才是他來玄梯秘境的目的。
轟!
身軀一震,磅礴氣勢如星河崩碎之力一般,橫掃四周。
在塵煙之中掙扎的神王,被這可怕的氣勢橫掃出去。
神王不再是神王,反而像是一頭困獸。
他外表奇特,有著人形的特點,有充斥著野獸的神態。
丑陋,龐大,臃腫,那鱗甲,那犄角,那骨刺,森寒而鋒芒畢露。
塵煙很快將他覆蓋,周邊的殺氣牽引著他壓制著他,那一道道光閃宛若天雷一般的在他體表炸響。眼眸一瞥,他冷冷的注視著不可一世的王凱之。我才是神,才是神王,世間萬物生靈,應當拜倒在我的腳下,你王凱之算什么東西!
他憤怒,仇恨,化作那不絕的力量,揮舞,疾馳,轟擊。
交織的電光,咔擦一聲崩碎,一名獵道者沖天而起,手臂一揮,虛空出現一柄黑魆魆的鐵杵。獵道者抓住鐵杵,盯著地面的神王,俯沖而下。鐵杵在塵煙中一閃而逝,瞬即便聽到了神王那痛苦的呻吟聲,而后他便從塵煙中飛了出來,倒在地上,滑行而出。
不成正比的力量,就像是螞蟻與大象之間的搏斗。
很顯然,神王敗了!
敗的徹徹底底。
王凱之狂笑一聲,從高空飛落地面,而后跨步朝前面走去。
神王不是他的目標,仇九不是他的目標。
他的目標是得神獸道統的那幾個人。
靜月倒在地上一動不動,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裳。
老僧盤腿而坐如在參禪,可體表的裂紋,卻明顯述說著他的孱弱。
君步行的傷勢更重,一刀之威不僅洞穿了他的身體,更是摧毀了他的力量之源。
這些人,已經是砧板上的肉,再沒了威脅。
王凱之獰笑著,眸光越發的陰狠,如那奸計得逞的狼。
現在,是他開始享用獵物的時候。
卻在這時,身后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大地震顫,空氣傳來撕裂的聲音。王凱之只覺得氣息不暢,猛然扭頭望去,愕然的發現在仇九旁邊的獵道者忽然退了出去。仇九站了起來,手中一柄長劍變得黯淡無光。
獵道者捂著腹部,面露痛苦之色。
仇九朝那男子走去,面無表情,眸光冷漠。m.biqikμ.nět
獵道者似乎在害怕,不斷的往后退走,他望著仇九手中的長劍,眸光復雜,忌憚,憤怒,猶豫。
仇九的腳步聲便如鼓擊一般在獵道者的內心里震動。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在前輩們的面前,他顫栗不安。
那是多久時候的事情了?自那以后,他仿佛便沒有恐懼過。當越過那條線,職務、級別、地位、權力達到不需要畏懼的時候,便只是俯望眾生。會有無數的人在面前顫抖。
而今日,這種感覺居然回來了!
仇九停了下來,靜靜的望著獵道者。獵道者捂著傷口,血液不斷的滲透出來。空氣凝滯了,兩人如進入了另一重時空。只有他們存在的時空。然后,獵道者咧嘴一笑。筆趣庫
“很好,”他道。“外出以來,還是第一次能讓我感覺到恐懼,很好!這樣才有意思,如果跟以往一樣兵不血刃就完事,那才沒有意思。我去過很多地方,不同的時空,哪怕是只有我一個人。那些時空的道看上去很強,可以調動各種力量對我進行攻擊,可是,我輕而易舉就化解了那看似凌厲的攻擊,然后像踩死狗一樣的將那些道抹殺。道,并不是那么可怕的。”
獵道者深吸口氣,道,“在我們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們便可以學著怎么獵殺道。我們有前輩,有師長,甚至有競爭對手。我們就像是被鎖在道的囚牢里的罪犯,若是不能活著出去,便會更那被鎖在囚牢里的道一樣,嗤啦一聲被燒為灰燼。于是,我們便發狠,便不顧一切。你瞧,從那時候開始,道在我們眼中便不算什么了。”
他移開手,腹部的傷口正在擴大,就像是被腐蝕一般。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滿是血污。
他露出森森的尖利的牙齒,道,“所以,很久以前我便不恐懼了。只是現在,沒想到在你這只螻蟻的手中,讓我重新體會到了恐懼的滋味。你,很不錯。”
仇九望著他,面孔沒有絲毫表情,然后他朝前走去。
獵道者搖了搖頭,道,“你殺不死我。”
轟隆一聲,仇九面前的大地忽然裂開,一只碩大鋒利的惡爪子突然從地下探了出來。
噗嗤一聲,那爪子穿透了仇九的身體,將仇九整個人挑了起來。
獵道者笑著,呢喃道,“雖然不知你是發現了還是不過是巧合,抓住了我的弱點,可是,我是殺不死的。”
尖銳雜亂的聲音,瞬息間如潮水般在這時空出現。
就像是煙花,竄上高空的剎那,炸開。
那些停滯的身影,便動了。
王凱之動了,先前的錯愕一閃即逝。
獵道者陣列動了,發起了更為猛烈的攻擊。
鮮血傾瀉下來,如滂沱的雨水,澆灌在那黑魆魆的爪子上。
那爪子剩下的軀體,卻是靜靜的蹲在裂開的大地中,睜著一雙冷冽的眼睛。
神王回過神,暗嘆一聲,那可怕凌厲的殺意便到了面前。他旋身而起,宛若一片葉子,輕柔的貼著那凌厲殺意掠上半空。他以為仇九能殺死那人,但現在看來,只能靠自己。不過這樣也好,若是仇九將那人斬殺,那自己恐怕還得忌憚一些,現在,仇九失敗,反而給了他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