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顛覆,神的驕奢,便是人族的災難!”老僧道。
“那時候我還以為那些棺材里的老家伙便是最可怕的了,沒想到還有遠比他們更為可怕的存在!上古啊,遙遠的時空,曾經何等的轟轟烈烈!”君步行嘆息道。
靜月望著身下的大地。眸光如秋水,淡漠中帶著絲絲的哀愁。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變成這個樣子,但是,那力量的涌動,卻給她一種更為踏實的感覺。龍雀嗎?她輕輕攥緊拳頭,既然你們寄托在我的身上,那我靜月無論何等孱弱,也不能辜負你們的寄托。諸神,邪魔,我不會臣服他們的,我會用你們的力量讓他們知道,原來被他們折磨屠戮的神獸,原來也不是那般脆弱好欺!你們看著吧,靜月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收回目光,靜月道,“我們怎么回去?”
君步行的目光落在老僧的身上,老僧卻是將右臂從袖子里伸出來。
“上古之時,有僧一人,游走八荒十地,以證佛道,得遇仙人,往生極樂,創寶剎一座,傳道天下。后諸神亂,殃及凡間,生命荼毒,尸骸遍野。僧出,戰諸神,仙法為忌,神王囚僧,鎮之九冥,永世不得出。”
一道尸體飄然而出,橫在了老僧的面前。
君步行和靜月都靜靜的望著那尸體。尸體是死的,可是身上的佛意卻是無比的濃郁純粹,讓人不知不覺間心神澄凈。
老僧取出一串佛珠,莊重的掛在尸體的脖子上,然后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
尸體緩緩坐了起來。它是僵硬的,肌膚、血肉、經絡、骨骼,早已凝固在一起,化為了如那巖石一般。只是如今,它如活過來一般。坐起,睜眼,呼吸。隨后,他起身,單手立在胸前,那悲憫之色浮現在臉上。
“阿彌陀佛!”
尸體話音一落,已是朝前走去。一縷縷光焰在它腳下綻放。
純凈的光焰,道德之念力,無塵污垢,空靜自在。
尸體越走越遠,那光焰便化為一條路。
老僧率先跟了上去。
“它在為我們引路。”
君步行和靜月毫不遲疑的跟了上去。于是乎,在那尸體的帶領下,三人走在那純凈光焰中,如行走在兩道交錯的時空縫隙之中。那種澄凈,與身邊世界崩潰的混亂相比,顯得無比的詭異。
大地上,一道陰冷的目光注視著他們。
這目光不僅陰冷,而且狠毒。
就像是一條毒蛇,冷冰冰的望著自己的獵物。
當他們消失在視野盡頭,這目光依然沒有移開的意思。身邊是轟鳴,是破碎,是崩塌。腳下已是一道不斷蔓延的深淵。而他卻毫不在乎。他就像是一頭野獸,雖然有著人的外貌,但整個從內而外的氣息,都與野獸無異。
他就是王凱之。
他瘋狂了許久,忘乎所以,只是一種瘋狂的本能在支配著軀殼。
而現在,他清醒了。
只是清醒后的他,才明白自己錯過了什么。現在整個世界在崩潰,他還能得到什么。是為了得到,他才來了這里。可現在,他得到什么?
“你很憤怒?”
一道聲音忽然在王凱之耳邊響起。王凱之收回目光,眉頭一挑,露出不悅之色。
“你不是說不來嗎?”
“我不來,你就麻煩了!”
“哦?看來你有穿梭時空未卜先知的本能啊!”
“我們合作,還沒有結束。”
“合作?我還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也可以算是,只要你愿意。”
“那你怎么幫我?帶我出去?”
“助你成神。”
王凱之雙目一睜,面露錯愕之色。這個崩潰的時空,這個深淵不斷擴大的地方,除了他自己,并無其他人。但是他知道,那個人就在自己的面前。
“真、真的?”
“他們走了,這個時空要崩潰了,但不代表這個時空便再無其他可以利用的價值。他們離去,只是因為他們不在乎,因為他們已經是神,不需要這東西來成神。可是你不同。你雖然已經有了魔體,但卻沒有證道。如今,這世界的崩潰,卻是能讓你一躍而為神,證就大道。”
“怎么做?”
“閉目,放開心神,任我操持。”
“好,我信你!”
轟隆隆的巨響,可怕的氣流,倏然間從高空垂降下來,灌入王凱之的頭頂。而四周,已是支離破碎。只是剎那的功夫,仿佛蝴蝶扇動了一下翅膀,那維系脆弱聯合的力量,便破碎了。于是乎,整個世界,便不再只是處于崩潰的進程,而是一瞬間徹底崩潰。
葬滅。
整個世界在葬滅。于是乎,便沒有了所謂的天地,沒有了時空,沒有了意念。一切,都處于虛的狀態,毀滅后的狀態。變得毫無意義。
那光是沒有溫度的,赫然出現在眼前。
甚至那光是沒有顏色的,只是讓人忽然有了視野。
他們便走入了那光中,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兩人站在那里,耳邊是無數的聲音,視野中是無數的畫面。
聲音和畫面,突然間涌現出來,讓人只覺得生命在被撕開。
別人,別處,自己,身邊。
錯亂的聲音和畫面,如那無數股湍流,沖入生命體中。
他們想閉上眼睛,想掩住雙耳,想拒絕這聲音和畫面。
可是他們做不到。聲音和畫面仿佛便是這個世界。踏足這個世界,便無法拒絕它們。于是,他們只能站在那里,承受著。直到,他們覺得那畫面不再刺目,那聲音不再刺耳。眼睛恢復了正常,雙耳恢復了正常,整個生命,不再顫栗。δ.Ъiqiku.nēt
王回頭,靜靜的看著仇九,道,“歡迎來到新的世界。”
仇九望向遠處,一點點光,看似無序的橫漫在天地間。
天在哪里,地在哪里,這片時空,仿佛沒有界限。
“你來過?”
“那是一場夢!”.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