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兩道身影靜靜的站在那里,俯望著腳下卑微的生靈。
從高空望下去,便能見到那火光中,是一張張呆滯的臉。
“這就是我們的仆?”
“沒錯,忠心于我們神族的仆。”
“我們要這么多人做什么?這些卑微的螻蟻,在混沌面前不堪一擊。”
“別小瞧了他們,雖然他們卑微孱弱,不能為我們抵抗混沌,但到底還是能做不少事情的。”
“長老院那幫老家伙又有什么謀劃了?”
“呵,這可是事關我們神族能否逆轉局勢的絕妙計劃啊!”
“能說說嗎?”
“把你手中的那個女人給我,我就告訴你。”
“你怎么知道的?”
“呵!”
“行,給你就給你。”
于是乎,左側的人湊到了右側那人的耳邊,低聲呢喃了許久。夜風呼嘯,大地沉沉,整個城池凄冷寂靜,凝縮著一抹揮之不去的蒼死的意味。許久,右側那人忽然大笑起來。
“果然是絕妙計劃,若是能成,這天下便依舊是我們神族的。”δ.Ъiqiku.nēt
“所以說,一個女人算得了什么,更何況還是妖獸的女人。”
“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極陰之體啊!”
“得了,我們去看看,這地宮可是要速速建成,若是耽擱了時間,別說混沌了,就是長老院的那些老家伙,也會生吞了我們。”
“走!”
兩人飛身而下,轉眼便到了一處空地上。空地上很是忙碌,往來穿梭的人,便如那螞蟻一般。空地中央,有一處入口,入口通向地下。順著入口進入,可見到被挖開的大地。寬闊的地下,宛若是地下陵寢。初具規模,還在不斷的挖掘休整。兩人站在那里,望著那些疲憊的奄奄一息的生命,嘴角流溢著淡淡的笑意。
“果然,卑微的生命便只能做這些事情。”
“這也算是提升了生命的價值吧!”
“這就是道,強者獨尊,弱者碌碌。”
“這整片都得挖開吧?”
“沒錯,我們要建一座地下城池。”
“祭壇在哪里?”
“還沒到呢,還得往下挖三十丈左右。”
“這些人夠嗎?”
“怎么,你那有多的?”
“呵!”
“別想沒用的了,你那邊的命令應該就快到了。長老院的那些老家伙可是鬼精鬼精的,豈會那般無知!他們早就想好了,要將整個地域連成一片。我這邊,你那邊,還有別處,如此一來,我們神族便有地下的居所。即便大計劃不成功,也不至于讓我們神族無路可走。”
這時候,前面幾個人忽然栽倒在地,再沒有爬起來。
旁邊的人沒有人停留,仿若未覺。
“這是累死的吧?”
“可惜了,居然如此孱弱,按我先前的估計,至少能為我們做三個月左右。”
“死了就死了吧,這樣的生命不值得我們可憐。走,請你喝酒去。”
昏昏的光下,那生命面無表情的忙碌著,挖掘,裝填,修葺,運載,每一步都留著他們的血汗,可是,沒人會在乎的。或許正如那兩個人所,他們的生命不值得可憐。躺在地上的人沒有再起來,站著的人不斷的倒下。這是地穴,也是墳墓。
生命,無論高貴卑賤,總是要回歸土地。
這是宿命,永遠也無法從中解脫。
或許,這也正是無數生命孜孜以求長生的原因。
天再沒有亮過,當漆黑的天空揮灑下鮮紅的血雨的時候,天地便一直處于一種昏冥混沌的狀態。狂風,驟雨,冰雪,干旱,天地異象接連在大地上演繹。大地變得破碎,生命奄奄一息。
某一日,當無數人匯聚在一處高臺之下的時候,神舉起了屠刀。
在他們腳下,是一處無底的深淵。
人們一排排的跳入那深淵,面無表情,神色呆滯。
深淵中傳來了怒吼,野獸狂躁而殘忍的揮舞著爪牙。
神在笑。
人群中面色蒼白的人,卻在瑟瑟發抖。
神仆,無論怎么修飾,也不過是仆人。
深坑仿佛能包容所有的生命,所以無論深坑之上的人有多少,也未能將其填滿。
“還不夠嗎?”
“不夠。”
“能成嗎?”
“這次必須成,不然我們都得死在這里。”
“好,我把他們全趕緊去。”
野獸的嚎叫,從深坑中滾滾而來,仿佛是不滿,亦或是憤怒。那聲音在大地之下激蕩,讓那泥土紛紛剝落下來,飛揚在光中。無數人跳入深坑,有人想要逃跑,有人跪在地上哀求。一名年輕男子忽然拔刀砍在了旁邊的人身上。
“身為神仆,便當為神犧牲,爾等逃竄、乞求,便是對神的不忠。”
“你、你該死啊!”
“呵,會的,但是要天神大人的允許,而你,卻已經是個死人。”
“我不服!”
“你沒有這個資格!”
“你會有報應的!當初,我便當用家法殺了你。”
“可是你的家法現在已經沒用了!”
“你······”
忽然間,整個地下世界驟然變得漆黑,天地震動,仿佛整個世界要崩潰。神發出了驚呼的聲音。于是乎,在黑暗中,神在奔跑。其他人一下子亂了。哄鬧之下,凄慘的叫聲充斥在地下世界里。
野獸的咆哮,憤怒的叫喊,仿佛來自頭頂,又仿佛來自地下。筆趣庫
轟隆的聲響,大地破裂。
一道龐然身影倏然沖天而起,撞破層層土層,亮出了幽冷的獠牙。
“怪物啊!”
“快跑!”
“救我!”
“啊!”
狂風疾嘯,電閃連綿,密集的雷聲,仿佛上天震怒。
蕭瑟的宅邸里,一名女子靠在梧桐樹上,蒼白的臉孔流露出譏誚的笑意。
“這就是你們的神,這就是你們尊貴的大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嗎?看到了嗎?何等高貴的大人啊,現在竟然如過街老鼠一般的逃竄!他們不是無所不能嗎?他們不是高高在上嗎?他們不是視眾生如螻蟻視生命如草芥嗎?現在呢?他們自己呢?他們算什么?哈,原來,他們也不過是欺軟怕硬罷了!”
她越是笑,眼睛鼻子和嘴巴里,越是流淌出烏黑的血來。
她曾經很美,甚至現在也很美,但是,她病入膏肓了!
她睜著眼睛望著那天空,兩道龐然身影撞在一起,一道道身影如流星一般的向遠處飛去。她笑著,此時,內心無比的暢快。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悲痛,一下子化為了恣意的暢快。
那些人,那些給她痛苦的人,那些摧毀她的人,此刻,正在被別人摧毀。
雷電劃過漆黑的夜幕,一閃一閃的在眼前綻放。
她無力的坐了下來,狂風吹倒了院墻,破碎了屋宇,身后的梧桐,已是發出吱吱扭扭的聲音。她張開雙臂,仰望著,面龐無比的平靜,那黑色的血,只會增添她的魅力。
“父親,丈夫,你們的夢醒了嗎?你們為了討好這些高高在上的神而不惜犧牲女兒,滿意了嗎?可惜啊,我見不到你們那張臉了,見不到你們那驚慌失措如喪家之犬一般的臉孔了,好可惜啊!”
她的身體軟軟的靠在那里,然后再沒有了聲息。
黑暗綿延,無邊無際,只剩下那驚天動地的聲響。
怒吼,咆哮,電光嗤啦的聲音,以及龐然身影砸落在地之聲。
如一場夢,夢未醒,這個世界便依然還在。.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