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為神,一面為仆。
均不在皺起眉頭,將那些散落的木簡一根根取出來。
木簡上刻了字,少的寥寥,多的數行。
這些字都是用刻刀所刻,字體遒勁,充斥著剛毅的骨感,但是字形卻是深奧,非君步行所熟悉。只是,那兩個字卻是不斷的出現在其中。很顯然,這兩字在千萬年前卻是常用字。只是,這說明了什么?
有腳步聲傳來,君步行急忙將散亂的木簡往旁邊一推,抓著刻刀站了起來。抬頭望去,卻是靜月道姑。靜月道姑站在舒張外,冷眼望著他。君步行怔了一下,隨即開口道,“靜月道友。”靜月沒有說話,盯著他看了會兒,才一扭頭朝遠處走去。君步行吁了口氣,卻忽然警覺起來,四下掃了一眼,并不見其他人影,君步行便朝著靜月所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靜月走了很遠,在一處花園廢墟上停了下來。
“你想干什么?”靜月沒有回頭,冷聲道。
數丈之外的君步行呆了一呆,尷尬一笑,道,“道友多慮了,君某對此地多有好奇,只是隨便走走。”
“那你走你的,莫要跟著我。”
靜月說完,已是加快腳步走去。君步行望著靜月的背影,心里的疑惑更深了。靜月是第一個進入兇墳的,隨后便是王凱之和那老僧。自己進來后,三人已是不知去向。而今靜月出現在自己面前,難道是有所發現?那么,王凱之和那老僧呢?吳天沒有跟他說什么,自己對此地更是兩眼一抹黑,如今有靜月在前,豈不是可以利用她來探路?正是抱著這樣的心思,君步行才尾隨而來。
靜月已在十數丈外,走的越發的疾快,君步行冷笑一聲,跟了上去。靜月雖然厲害,卻并無能擊殺他君步行的可能,更何況還是在這神秘的秘境之中,所以他并不擔心激怒靜月。
如此兩人一前一后,走了有半刻鐘。
遠處忽然傳來一縷縷的鐘聲。
鐘聲飄蕩,空曠渺渺,在這沉寂蒼死的廢墟之地,飄揚。
靜月走得更快,這次已是飛跑起來。
君步行的面色更是凝重,那鐘聲隱約給他一種不妙的感覺。君步行加快腳步,健步如飛,在廢墟上閃掠。鐘聲不知從何處響起,卻是有節奏的不急不緩的響著。一直響了九遍,那鐘聲才緩緩散去。
君步行忽然身形一滯,雙眸圓睜,露出那驚駭之色。
前面的靜月,已是消失在視野中。
君步行喘著氣,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冷卻了。
廢墟在動。
動的不是大地,不是虛空,是那些廢墟。廢墟底下,有生命。
君步行忽然回過神,急忙沖了出去。這里的氣氛,越發的詭異。
磚石滾落,有東西從廢墟中鉆出來。
枯骨,凹陷的眼眸,陰森肅殺。
它們回來了。
亡魂,骸骨,死亡。
蒼寂的廢墟,一下子響動起來,那空氣似乎在顫鳴。
無數的磚塊滾動,無數的枯骨冒出。
亡靈歸來,故地重生。
君步行面色已是非常難看。他知道,自己若是不盡快離開,怕是會陷入非常兇險的處境之中。靜月哪去了?他低聲罵了一句,已是窮盡全身的力量奔跑。千丈,還在廢墟之內;萬丈,廢墟沒有盡頭。而此時,已有骷髏站在他的面前。
一具具骷髏,灰沉沉,仿佛隨時會散架。
它們瞪著一雙沒有血肉的眼睛,無神的望著奔跑而來的君步行。
它們扭動著,移動著,然后如惡鬼一般的撲了上來。
它們死了,卻又活了。
兇唳之氣,充斥在空氣中,勾動氣流激蕩起來。
這死氣沉沉的廢墟,便被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叫囂著、喧騰著。
君步行退無可退,只能挺身迎戰。
他抓住那柄刻刀,長身而起,手臂一揚,刻刀斜著從空中劃落下來。
刻刀閃過一抹光芒,倏然從那骷髏肩膀掠過,那骷髏立時化為兩截。
君步行心中一喜,這刻刀果然不同凡響,竟然是削鐵如泥的神器。于是乎,他越發的迅猛,不斷的將面前的骷髏斬為兩斷。那骷髏落地,卻是自動組合起來,重新沖向君步行。君步行陷入了一種忘我的興奮之中,那種沖撞在千軍萬馬所向披靡的快感,讓他忘乎所以。
熱血的沸騰,足以讓人忽略周邊的兇險。
百丈,無數的骷髏密密麻麻擋在面前。
君步行長嘯一聲,沖天而起,瞬即斜著落在十數丈外的廢墟上。
甫一落地,他反手一刀劃過,數具骷髏無聲落在地上。
汗水滴落下來,君步行的眼睛圓睜著,眼球上布滿了血絲。
力量在削減,氣息已經急促起來,肺腑仿佛被碾壓著。
骷髏撲來,張開了雙臂,仿佛要將他摟在懷里。
無窮無盡,斬殺不死。
君步行猛然回神,卻是如墜冰窟,整個人都麻木了。
那嗡嗡之聲,在耳畔撕扯著他的神經。
神,仆。
那兩個字浮現在腦海,隱約間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只是,這樣的想法卻讓他越發的恐懼。神之世界,眾生為螻蟻,萬靈為臣仆。難道,這個世界真的是神的世界,這些骷髏,是受神驅馳的仆役。神之仆役,永生不死,世代為仆。
忽然間,那些骷髏紛紛停了下來,君步行呆怔的站在那里,鼓起的眼睛無神的盯著前方。空氣一滯,瞬即化作氣浪沸騰。君步行的身體在顫抖,整個人如喪失了三魂七魄。只是,在遠處骷髏的上方,出現一道龐然身影。
吼!.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