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便的九黎忽然往后疾退,呼吸間已在百丈之外。卻在這個時候,忽然一股滯濁如浪潮的氣息噴涌而出,空氣一空,塵煙一蕩,殺機頃刻間涌現。九黎跺足而起,化身長龍,鉆入云霄。但是,云霄也被那氣息所熔化。九黎啊的一聲慘叫,奮力朝著九天飛去,長龍的尾巴已是迅速的變黑。
九黎恢復本相,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個瓶子,瓶塞飛起,他將瓶中的東西全部倒入口中。他的面孔已是扭曲,雙眸赤紅的要滴出血來。“啊!”身軀一震,他停滯在層云之上,痛苦的叫喊著。
入定的小蓮,眼皮微微一動,赫然睜開雙眼。
一道身影飄然落在她的身后。
“走!”
小蓮還未動,身后的人已是抓住她的胳膊,一把拖著她掠出十數里遠。
轟隆!
塵煙瞬即爆炸,綿延數里,那騰起的氣浪,呼嘯著橫削四方,宛若那利刃。遠處的小蓮面色驟變,但那氣浪到得近前,已是被一股力量所阻擋,轟然逆轉而去。
“這是?”小蓮望著面前的男子,面色非常難看。
那男子深深的望著塵煙深處,薄薄的嘴唇如刀鋒一般。δ.Ъiqiku.nēt
“等著吧,就快了!”
“你到得在等什么?”小蓮忽然厲聲問道。“你知道這里有什么,是那座兇墳?你也知道這里存在這樣的陣法,圈養了這樣的兇獸,可是你不敢冒險。但是,就連朱雀蒼龍也死在那兇獸手下,你以為你能收服?”
那男子冷冷瞥了小蓮一眼,淡淡的道,“這是我的事,你只要做好你的事情即可。”
“哈!”小蓮冷笑一聲,道。“是啊,做好我自己的事情,至于你別的什么事,跟我有什么關系。只是,先前我差點死在了那里。看到沒有,”她忽然扯開自己胸前的衣服,露出那潔白的肌膚,只是胸膛中央卻還有一道淡淡的印痕。“我差點被那朱雀撕成兩半!這會跟我沒關系!”
男子望著她的胸膛,肌膚如凝脂,胸脯如珠玉般圓潤,足以讓無數男人為之瘋狂,只是他的眸光卻無絲毫變化。小蓮將胸衣收攏,仰著頭盯著他。男子卻是掠過她依舊盯著塵煙。許久,小蓮只覺得腹部隱隱作痛,她轉身,冷聲道,“記住我們的交易,不然我會讓你后悔。”她越走越快,漸漸地從男子的視野中消失。男子的眉頭微微蹙起,伸手摸了摸自己無須的下巴。
“這么快就要出來了嗎?”
小蓮徑直踏入了那塵煙中,那股可怕的氣浪已是消弭。她跳入一處地坑,盤腿而坐,運轉氣息,只是一雙娥眉卻是緊緊蹙在一起。腹部的疼痛越發的劇烈,仿佛什么東西要鉆出來。薄唇泛紫,她緊緊的咬著,一手捂著腹部,一手掐著眉心。她忽然想念仇四,無比的強烈。
只是那痛楚,瞬息間如巨浪拍下,將她那強烈的思念拍碎,讓神識變得無比的虛弱。身軀一晃,她撲倒在地,口中烏血接連涌出。
她在哭泣,眼淚止不住的滾落下來。
那痛楚已是超出她的承受,占據了她整個神識。
大腦一片空白,那熟悉的身影越發的模糊。
“相公,相公,救我,小蓮好痛苦啊!”
她所不知的是,一道道一模一樣的身影,出現在那地坑的邊緣,面無表情,莊嚴肅穆,坐在四周。他們如在護法,又或是在等待。等待的,是那神圣的生靈。一群人圍坐在地坑邊,默然不語,只是那氣息,卻是形成一道結界,隔離那塵煙。
身在虛空的九黎,無法忍受雙腿的劇痛,驟然墜落下來。
塵煙無垠,剎那的動靜,又恢復了那沉沉的死寂。自嘲一笑,他已是無法阻擋自己的身軀墜落。只是不知仇九現在如何?身入塵煙,狂風在耳邊疾嘯。砰!他砸落在地,只覺得臟腑受到一股力量的摧折,幾乎要碎裂。鮮血從口角滲出,滴落在干燥的土地上。
他睜著眼睛,就算是死,也想弄清楚,這漫漫塵煙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可是現在,他沒有能力去揭開這層面紗,他只想著仇九還活著,他能為他揭開謎團。
深坑,蠑螈,龐大的身影。
仇九不見了。當那只巨手捏住他的剎那,他的身體便化為了一道沉渾的巨大身影。
混沌!
萬古以來四大兇獸之一,傳說殺戮成性,游走天地人三界,讓仙神妖魔萬族恐懼。
它赫然出現,便將那巨手一點點撕成碎片。
只是它的兇,卻未讓那蠑螈畏懼。
蠑螈盯著它,那雙燈籠一般的眼睛,泛著一抹精光,似乎觸動了它的心弦,讓它欣喜。如見獵物的欣喜。
蠑螈一點點挪過來,那樣子倒不像與混沌為敵,反而有種忽然見到同類一般的想要親近的感覺。可是,混沌卻忽然一爪抓了過來。爪風疾嘯,倏然從蠑螈的面前掠過。蠑螈嗚哇一聲,左側的眼睛啪的一聲便如燈籠破碎一般。滾滾的液體,噴濺而出,燒灼著深坑內那本就稀薄的空氣。混沌猛然低吼,身上滋滋作響,冒起一團團的氣霧。
那液體濺落在了混沌的身上,即便混沌表皮堅韌,也不由得被腐蝕起來。蠑螈越發興奮了,即便一只眼睛被毀,也不能阻擋它內心的那種雀躍。越發的近了,蠑螈身上的腐朽惡臭,將殘留的空氣淹沒了。混沌騰身而起,龐大的身軀撞擊著地層,剎那飛身而出。ъiqiku.
而在這時,蠑螈也飛了起來。
它便如一頭長龍,彈身而起,速度極快,幾乎與混沌比肩。
獨眼幽幽,如鬼火一般在昏冥中燃燒。
嗚哇!蠑螈叫了一聲,忽然口中噴吐出一團液體,那液體自動鋪開,便如蛛網似的,擦著混沌的身軀而過。混沌龐然身軀一滯,那液體將它黏在了空中,一時難以掙脫。蠑螈不斷叫著,一團團液體不斷的飛出來。落在混沌身上,四肢,胸腹,背脊,混沌再難以動彈。
砰!
從坑洞飛出的蠑螈落在了地上,發出驚天動地的聲響。大地為之一沉,紛紛破碎開來。騰起的塵埃,在視野中飛舞。綿延數里的身軀,便像是一條山脈,蓋過坑洞,延及南北。那高舉的頭顱,修長的身軀,就像是盤著身軀探起前身的巨蛇,睜著一只碩大的眼睛盯著不能動彈的混沌。
混沌反倒是不掙扎了,一雙深邃的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蠑螈靠近混沌,似乎在嗅聞混沌身上的氣味,那不斷吞吐出來的舌頭,帶著密密麻麻的倒刺,從混沌那堅韌的皮膚上刮過。忽然,蠑螈轉過頭,盯著遠處,瞬即俯身落在地上,急速的竄了出去。可見到塵煙中那漫長龐大的軀體移動,就像是山脈在地動運作下的挪移。很快,蠑螈不見了。混沌便斜著眼睛瞪著虛空。虛空層云裂開,就像是被人強行擊碎,現在也還沒有融合過來。
蒼天無語,大地沉沉,整個世界都在一種沉悶滯濁之中。
烈焰在它黑漆漆的體表浮現,撲向那粘稠的蛛網一般的液體。
燃燒。
無邊際的塵煙,無垠的蒼死,只見到一縷縷的光焰不斷的跳躍。
那烈焰,仿佛一只只不屈的生命,在與那無生命的液體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