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曠的大地上忽然出現無數的碩鼠,密密麻麻,昏冥中宛若一重重的浪潮。仇九兩人面前的那些人猛然止步,然后急促往西面逃去。仇九兩人一呆,望著那潮流般的碩鼠蜂擁著從面前一掠而過。
塵煙滾滾,如大軍沖陣。
“這······”九黎目瞪口呆,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仇九剔了剔眉,道,“定然是出了什么事,讓這些碩鼠在地下不得安寧。”目光由地面移到了虛空,便見到暗沉的虛空不知何時,出現一道道的青紅色的光翼,蔚為壯觀。一道道的光均勻密布在東面的天空,勾連著大地上的一團青光。“走!”仇九騰身而起,遁入那滾滾煙塵之內。九黎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兩人頃刻便從塵煙中飛過,目光所及,卻見到無數碩大的巖石立在平曠的大地上。那巖石,已是被光芒籠罩,宛若墓碑。一人冉冉升起,如佛陀坐禪,雙目緊閉,面無表情。此時,仇九兩人還在數十里之外。
“這是入道了?”九黎驚愕的問道。
“入不入道我不知道,只是這番動靜,可是讓地脈不寧,那些蟄伏在地下的生命已是紛紛逃遁起來。”仇九冷聲道。
“雖然有些遠,但那氣勢確是讓人敬畏啊!”九黎嘆息道。
兩人說話間又往前飛去十余里,漸漸地那光的威勢已是顯現出來,光中的人的面目也清晰許多。光芒覆蓋數里,統攝在石林范圍之內。石林赫赫,宛若那光的骨骼,支撐起龐大的軀殼。青光之上,便是一排排綿延天空的青紅之光,宛若天空的肋條,極其的詭異。
在九黎的眼中或許是整個天地,可在仇九的眼中卻只有那個道姑。
正在九黎驚嘆之時,仇九倏然箭步而出,瞬息間已是在數里之外。九黎呆了一呆,呢喃道,“你這是干什么?”話音未落,遠處的仇九忽然化作一道紅光,宛若飛墜的隕石,剎那已是沖入那青光之中。九黎猛然想到什么,急忙沖了上去。可是,仇九速度之快,遠非他一時能比。就在九黎幾乎要鉆入那青光的時候,仇九已是到了道姑的面前。
龍吟之聲驟然響起,九黎抬頭望去,一片寒光在光芒中晃動。
道姑的眉眼倏然一動,一雙幽邃的眸子便盯著仇九。
啪的一聲,仇九一掌拍在了道姑的臉上,瞬即沖天而起,一劍直刺蒼穹。
道姑從虛空栽落下來,如剛剛回魂似的呆呆的看著半空的仇九。
大地龜裂,紛紛下陷,形成一道幽深的陷坑。
道姑落在一道巨石邊緣,每塊巨石的腳下,有方寸的土地仿佛與巨石相生。道姑回神,急忙站了起來,腳邊的土地嘩啦啦墜落下去。那是深淵,無底陰森,如怪獸的肚子。冷汗浸濕了衣裳,她提著劍仰頭望著,然后跺地而起,可是,一重重的威壓不斷的壓下來,她才飛起丈許便噗通落在地上。
仇九一劍刺向虛空,虛空中立時出現無數的爪子。
那一排排青紅的光,原來不過是一只巨大怪物的輪廓。
遠處的九黎大叫一聲,“小心!”
可是仇九已經聽不見,在他面前的,便是怪物,是那如刀刃一般的爪子。
怪物輕輕一擺,爪子便凌空劈了過來。
烏云翻滾,蒼穹如要裂開。
一劍橫空,爪子落在長劍上,火花飛濺,如無數的雷電炸響。
仇九的面孔在那炫目的光焰中,蒼白凝重。
九黎咬了咬牙,身形一晃,化作一條長龍,怒嘯長空,飛身而起。他鉆入層云,在層云中見到一道碩大的頭顱。
那是蜈蚣。異變的蜈蚣。排闥在層云之中。
長龍怒嘯,卷起無邊威勢,撲向了蜈蚣。
蜈蚣之巨大,已非數字所能比擬。那前身,便如高樓,張掛著一對猩紅的燈籠。渾身的毛刺,便像是插在身體里的利刃,密密麻麻,閃爍著幽綠色的光。蜈蚣見到長龍,沒有絲毫的畏懼,反而升起興奮與貪婪。它身軀劇烈擺動,驟然將仇九推了開來,然后盤身迎向長龍。
仇九的身軀不斷的下降,一腳踩在巨石頂端,而后借力騰躍而起。
層云洶涌,宛若巨浪朝著兩邊拍去。
長龍避開了蜈蚣的一擊,旋身從側面飛過,龍爪舒張,既而拍在蜈蚣那利刃般的毛刺上。宛若鋼鐵交擊,扭曲之聲驟然響起。長龍騰躍,與蜈蚣交錯而過,來到了上空。蜈蚣扭身擺尾,身軀彈射而開,瞬即張嘴噴吐出腐朽的液體。那液體飛出,空氣立時焦灼。長龍的爪子被沾染,立時冒氣青煙。長龍受傷,旋身往后倒去,卷尾一拍,又從高處往下方飛去。筆趣庫
卻在這時候,仇九已經鉆入層云中。
眸光一凝,長龍從視野邊緣掠過。
眸光出現一道劍紋,半邊身軀已是被黑甲覆蓋。
仇九提劍而起,一躍跳到了蜈蚣的身上。
仇九的身形與蜈蚣相比,便如跳蚤似的。可是,蜈蚣卻感覺到了不適,宛若翻江倒海的蛟蛇,在霧海中翻滾。那翻滾之力,足以讓任何金石山岳崩裂,仇九緊緊貼著蜈蚣那皮革似的身軀,隨之晃動。許久,當蜈蚣翻滾不再那么劇烈的時候,仇九順著那如溝壑般的表皮朝著蜈蚣的頭部掠去。
蜈蚣似乎也知道一時無法擺脫仇九,扭身朝著大地飛去。
長龍爪子受傷,飛向了石林,而后搖身一晃化為了九黎的模樣。
對面的道姑呆若木雞。
九黎甫一落地,左手一時被熔化了一般,他皺著眉頭,而后咬牙一掌砍在肩膀上,半截胳膊便應聲落地。渾身汗濕,面如白紙,九黎仰頭望著,便見到了蜈蚣那如塔樓一般的頭顱。他的面頰上浮現出仇恨之色。卻在這時,他的視野中出現了仇九。仇九站在蜈蚣的頭頂,雙手執劍狠狠刺了下去。
九黎飛身而起,一晃到了那道姑面前,“還不快走!”說話間已是將呆怔的道姑踹了出去,然后提身而起。
仇九一劍刺下,便聽到劍入肌肉之聲,然后便有液體噴涌而出。
仇九未及閃躲,那液體已是撲在了臉上。
茲拉一聲,仇九啊的一聲慘叫,從蜈蚣頭頂栽落下來。
九黎似乎料到仇九會落下,已是閃身騰躍,探手一揮扯住仇九的胳膊,而后帶著他斜斜的落在百步之外的一塊巨石上。
肌肉腐爛的氣味,充斥在面前。
九黎探手入懷,掏出一顆珠子,一把塞入仇九的口中。
仇九一張臉已是糜爛,再沒了那先前的清冷的樣子。珠子入口,清涼之意瞬間彌漫整個身體,那痛楚便消失了,燒灼也散去。仇九睜著眼睛望著墜入深淵的蜈蚣。
九黎長吁口氣,望著仇九,苦澀一笑。
“這家伙可是讓我們吃了苦頭了!”
仇九沒有說話,而是在找尋道姑。道姑離他們不遠,在丈許外的一塊巨石邊上。見到蜈蚣墜入深淵,道姑這才回過神,朝著仇九二人躬身一拜,道,“峨眉靜月,多謝兩位少俠救命之恩!”
珠子在仇九的口中融化了,化為那清涼的氣流,在周身運轉。他那燒焦的面孔,也在那清涼的氣流運轉下,慢慢的平復,只是要恢復如初,卻是幾乎不可能。仇九聞轉身,對九黎道,“先是碩鼠,而后是蛟蛇,再然后便是這蜈蚣,這里的生命,怕是早已蛻變。先前我們見到的碩鼠逃竄,應該不只是這里變化所致。”ъiqiku.
九黎以為仇九為自己的傷而郁郁,卻沒想到他在想別的,朝那道姑擺了擺手,便道,“也有可能。只是此石陣,想來大有來頭。你看看這石陣的形狀,像不像什么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