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已經全面檢查過,沒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可聽你說,這五個人平常都很健壯,并無隱疾。”
“是的,先是仵作檢查,然后下官走訪死者家屬和周圍鄰居,都沒有有隱疾的現象。”
“可好端端的人,怎么會突然無疾而終?”
“這是下官好奇的地方。”
朱兆圭背過身去,淡淡的道,“解剖吧!”
府尹等人面色驟變,卻沒有人吭聲。最后府尹一揮手,兩名仵作便開始準備。府尹走到朱兆圭身邊,道,“王爺道下關公房歇息一會,一有結果,下官便向王爺稟報。”
“沒事,我就在這里,不會干擾你們辦事。動手吧!”
兩盞燈籠引著一抬八抬大轎入了慶王府。朱兆圭神色凝重的出現在書房中。燈火熠熠,火盆釋放出足夠的熱量。
內臟枯萎,精血枯竭。這是仵作解剖后的結論。
那么,什么樣的疾病能讓人突然之間內臟枯萎精血枯竭?又或者什么樣的力量能在體表不留痕跡而達到此種致人死命的地步?
一道黑影出現在窗外。
“城內有什么動靜?”朱兆圭問道。
“暫無發現!”窗外的黑影道。
“廢物!”朱兆圭勃然大怒,一把將桌子推倒在地,嘩啦作響。窗外的暗影渾身一顫,急忙弓著身子。朱兆圭怒氣不散,在書房內飛快的踱步。“已經死了五個人,五個人,而你們居然毫無發現。我問問你們,我養你們干什么吃的?”
“屬下有罪!”
“當然有罪,他們的死便是你們的無用所致。我怎么跟你們交代的?龍門城是誰的地盤?有罪!呵,一句話就能敷衍了事嗎?給你們十二個時辰,給我查處真相,如若不然,提頭來見我。”
“是。”
窗外暗影消失。朱兆圭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暗影,還有那細細的雨絲。
“義父,是你們干的嗎?你們入魔了嗎?”
一道光閃在夜空中劃過。一道絢麗的身影倏然從高空墜落,滑入那暗沉沉的深淵之中。卻在這時候,深淵中出現一道道柔和的光芒,將這絢麗的身影托住,然后送上了斷崖。
“怎么回事?赤鳥怎么受了如此嚴重的傷?烏鴉呢?”
唳!
“烏鴉遇襲,生死不明!”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誰偷襲烏鴉?誰有這個能耐能讓赤鳥受傷?”
“難道是他?”
一道身影從遠處御空而來,嘩啦一聲落在了山巔。
暗夜凄凄,飛雨連綿。群山萬壑,被霧氣遮掩。
“回來了?那只狐貍怎么說?”
“拒絕了。”
“拒絕?她憑什么拒絕?好大的膽子,真以為世道變了她就可以端著了嗎?莫要忘了,她不過是一只妖狐,我們隨時可以滅了她!”
“很顯然,她有自己的依仗。而且如今局勢于我們不利,我們目前確實不能拿她怎么樣。”
“哼,等解決了他,便休怪我們不念舊情。”
“對了,烏鴉呢?”
眾人沉默,來人才發覺了異狀。忽然看見斷崖處的赤鳥,這人愕然,道,“烏鴉出事了?”
“赤鳥回來了,但是烏鴉不見蹤影,很可能······”
“那狐貍說,烏鴉死了!”來人嘆息道。
“她怎么知道烏鴉會出事?難道是她干的?”有人急沖沖的問道。
“應該不是,”來人道。“我去的時候她就在青丘,不可能有時間對烏鴉動手。而且,她也沒有理由對烏鴉動手。”
“那會是誰?”
光閃在夜空不斷出現,襯托出整個天地的凄寂和蒼涼。
久久無語。來人忽然打破沉默,問道,“若是烏鴉死了,誰來代替他?”
斷崖的赤鳥忽然哀鳴一聲,振翼而起,筆直沖上蒼穹,渾身卻是化為了一團烈焰。
在赤鳥的光焰照耀下,可見到一張張枯瘦的面孔,飽經滄桑。
“烏鴉死了!”
一人呢喃著道,只是聲音一落,似乎挑起了某人的怒火。
“就是他,一定是他,不然沒有人可以殺死烏鴉。找到他,殺了他!”
一股殺意,瞬息間席卷山林,宛若那狂風。
京城。皇宮。
細雨連綿,寒意蔓延整個王朝。上午的朝議,已是討論起過冬的問題來。由于今年雨水連綿,特別是入秋以來氣溫的驟降,不得不讓朝廷防范入冬百姓的安危。糧食,屋舍的堅固,御寒。一應事物,井然有序,在朝議中拿出了方案。
皇帝還未露面,依舊是太子監國。百官對此已是習慣了。
夜里,皇帝和太子一起吃了晚膳,父子之間談論了一下政務,敘了敘父子之情,彼此之間已有了絲絲隔閡,不過卻被掩飾的很好。皇帝依舊表現的孱弱,對太子的關心,皇帝嘆息道,“病來如山倒,祛病如抽絲。朕操勞半生,想來列祖列宗希望朕將養身子吧!更何況你監國以來的表現不錯,朕也沒必要急著露面。繼續努力吧,太子!”
一場晚宴,父子盡歡。
夜深,太子寢殿傳來呻吟的聲音。如病重的人經受著病痛的折磨,發出那頹敗而萎靡的聲音。皇帝站在寢殿外,遠遠的注視著那如野獸一般的宮殿,眸光冷冽。
“陛下!”
“身體養的怎么樣了?”
“奴才已經好了,多謝陛下厚愛。”
“養病期間你也沒閑著,說吧,太子可有異常?”筆趣庫
“太子監國,政務處理得當,并無倦怠疏懶,而且太子與百官關系親近,得到了百官的認同。今日朝議前,太子已到城郊私訪,關心民瘼,甚得民心。”
“這是在施恩百姓了!”
“是,現今民間已少有談論陛下者。”
“看來他們已認定朕不能理國,認定太子即將上臺了吧!”
“奴才惶恐。”
“法甲找到了嗎?”
“沒有蹤跡,不過奴才確定他在太子的寢殿。”
“呵,一個鬼鬼祟祟的幽魂,真以為可以將朕擊倒,滿足一己私欲嗎?”
皇帝冷哼一聲,面目冷厲,他瞥了一眼丑顏,道,“民間已有傳聞,說有妖魔出沒,你怎么看?”
“應該屬實。”丑顏道。
“世道變了啊!”皇帝嘆息一聲道。“傳說的東西不斷的出現。上書奏報的門派可是越來越多了!有個名叫上清教的門派,居然想成為我朝的護國神教,真以為自己是哪根蔥!你去走一走,看看他們有幾斤幾兩,居然敢如此大不慚。”
“奴才遵旨。”
丑顏緩緩退去,皇帝冷冷的注視著他那卑微的身影,眉目間流露出譏誚。轉身步入寢殿。皇帝一把脫去身上的衣服,赤身走到爐鼎前,爐鼎內烈焰熊熊,熱量彌漫,釋放出那馥郁的香氣。皇帝一掌按在爐鼎邊緣,砰的一聲,幾顆黑色的丹藥立時從爐鼎內飛了出來。皇帝興奮的接過一顆塞入口中,然后盤腿坐了下來。
走出內宮的丑顏,回頭望去,那蒼白的面孔露出絲絲的憂慮,最后無聲一嘆,搖了搖頭,朝外面走去。.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