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啊的一聲,縱身而起,右手如握著長劍一般的朝前方劈了下去。
轟!
仇九被一股力量砸落在地。
出現在他半邊身體的黑點飛快的褪去。
視野模糊,大腦嗡鳴,仇九艱難的抬起頭,只見在那血河和懸瀑中,出現一張臉孔。那臉孔譏誚的看著他,流露出得意與戲謔。
“殺,殺,殺!”
仇九嘴唇翕動,聲音無比的弱小。他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要被洶涌的烈焰吞噬。他站了起來,提步朝前跑去。他身形趔趄,速度很慢,仿佛下一步即將跌倒。通紅的雙眸,是憤怒,是仇恨。正如那被鎖鏈捆縛住被燒灼了無盡歲月的尸體。
即便早已死去,那憤怒,那仇恨,也會隨著尸身的存在而保留,甚至醞釀出更強烈的憤怒和仇恨。
他一直在跑,盯著那血色的光。
突然,他腳下踉蹌,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一聲譏誚的笑聲在耳畔掠過。
栽倒的仇九,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只是身體繃緊著,仿佛意念還在奔跑,不停地奔跑。
黑暗的山林,暗沉的世界,一股無形的力量在虛空飄蕩。
峭壁,森冷,如鐵一般。
一口口黑棺錯落在峭壁上,在暗沉沉的世界里流溢著清冷的光芒。
黑煙裊娜,在黑棺間回蕩。
一道暗影倏然劃破長空,鉆入了一口黑棺之中。
“他很憤怒!”鉆入黑棺的身影,得意的道。
“然后呢?”在這黑棺旁邊的一口黑棺,有人問道。
“然后能怎么樣?畢竟不過是凡胎肉體嘛!”
“如此激怒他,可好?”
“切,有什么不好!對我們而,再好不過!我們有了自己的休養領域,還怕他能找過來?倒是那些人,恐怕害怕的要死吧!”
“桀桀桀桀!難怪你要設下逆天陣,原來是為了隔絕外面啊!”
“若不如此,我們還能如此安穩的在此休養!有備無患,總是好的!”
“確實如此!”
“而且,逆天陣只能阻擋他們,又不會阻擋我們自己,我們還不是來去自如!一邊我們休養生息,一邊給他們添添亂,何樂而不為?”
“英明!”
“慢慢的,我們的領域會不斷擴大。”
“周邊的生命,已不夠我們提取。”
“慢慢來,資源我們有的是。”
“哈!就怕冥界的那些人突然鉆出來,壞我們的好事啊!”
“冥界?那就看他們的膽魄了!不過一場豪賭,千萬年龜縮不動,要看他們是否有那個決心!”
“這口黑棺已經快完了,我是不是要換一口棺材?”
“左上方,那口棺材很適合你。”
“多謝魔神。”
“哈哈哈哈!”
就是這樣陰森的山林峭壁間,有著這么多錯落棺材,卻只有這兩道如幽靈一般的聲音,無形中讓整個暗沉沉黑漆漆的世界流露出更濃郁的惶恐。卻在這兩道身影飄落后不久,峭壁對面,倏然出現一道血色的飛瀑,一條靜靜流淌的河流,在峭壁下呈現出來。
“這就是你們的餌食,吃吧,吃吧,別說我占用了你們的精元不給你們絲毫的好處,即便是養條狗,有的時候也得給點骨頭吧!吃吧,這是我賜予你們的,早點給我成長起來,給我橫掃這一片山林!”
飛瀑轟鳴,流水瞬間湍急起來。但見到那靜靜的黑棺,倏然間飛出一道道魂影,宛若餓狗一般撲向那河流和飛瀑。
懸瀑,血河,以及那焦躁的魂影,惹得那兩口黑棺激烈的震顫起來。
“看見了沒有,看見了沒有,只有我們,才能成為真正的王者,統御鬼神的王者!哈哈哈哈!”
仇九模糊的視野,忽然清明起來,那僵硬的身軀,微微一顫。
他翻過身,大口的喘息,瞪著眼睛望著暗沉的天空。
剛才他仿佛死去,不但身軀,就連神魂,也被那翻涌的怒火淹沒了。或者,被無形的力量封印在了樊籠中,被隔絕了一切的感觸。直到此刻,他才忽然間喘過氣,讓那麻木的神魂得以復蘇。
許久,他才收回目光,側臉望著那一茬一茬的衰草。
枯黃的野草,上面帶著一滴滴的水珠。
下雨了!
天空灰蒙蒙的,天地仿佛要連成一片。霧氣裊娜,遠近橫亙。仇九吐出嘴里的茅草,緩緩的站了起來。他背對著函口,凝望著遠處的朦朧景物。山林,平野,一棵棵樹木。而后他才似乎不大愿意似的,轉過頭,朝函口望去。ъiqiku.
他希望那只是夢。
只是出現在眼前的,卻是夢中的場景。
血色的鎮子,死氣沉沉。
清明的眸子一瞬間布滿了血絲,劍紋豎起,流露出光漪般的焰火。
血霧在鎮子里裊娜,一團團,一縷縷,如那游蕩的魂靈。
鎮子在縮小,仿佛被無形的怪物一口口的被吞噬。
仇九攥緊了拳頭,怒火再次蒸騰起來,半邊的身軀剎那被黑甲覆蓋。
“啊!”仇九怒吼一聲,箭步沖了出去。
這次,鎮子再沒有逃離。他很快橫空出現在鎮子的上空。那些霧氣,被他斬碎。烈焰呼嘯,席卷街巷,狂怒的燒灼著那陰森與腐朽。無數的聲音,剎那間宣泄出來。那是尖叫,是哀嚎,是哭泣,是咒罵,是仇恨。這些身影,在那烈火中被釋放出來,盡情的宣泄。于是乎,鎮子上空的烏云,被染紅了!密集的雨紛揚灑落下來。
雨水落下,沖刷著鎮子,那聲音漸漸的弱化。
仇九渾身濕透,發絲黏在臉上,水順著他的面頰、身軀,流淌在滿是鮮血的地上。鮮紅的流水,匯成了涓涓細流,無聲的流淌著。
仇九倏然揚起頭,怒視著那蒼穹,面目猙獰,滿是恨意。
“為什么不阻止?為什么不阻止?”
轟!一股威勢,瞬間橫掃四周。鎮子消失了,化為煙塵,混入那水流之中,連痕跡也不再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