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龐然身影已經睜開眼眸,似乎感應到白狐的注視,便緩緩轉過頭來。那深邃的目光,那兇狠而霸道的意念。白狐慘叫一聲,跌落山崖。龐然身影緩緩站了起來,摩挲著粗壯的拳頭,仰望著漫天的雷霆。
“總算是醒過來了,千萬年了,千萬年了,還以為只能在時光之河中飄蕩,最終湮滅在那時光之霧中。但是,天道輪回,生機不絕,今日之覺醒,便是我雄風重振的時候。”
這龐然身影話音未落,突然一道箭矢嗖的一聲從它肩膀穿過。
龐然身影痛吟一聲,憤怒的扭過頭去,一雙眼睛銅鈴似的,如要噴出烈焰來。可是,當它見到驀然出現的身影,它整張臉空瞬即扭曲,龐大的身軀立時化作一道疾風朝著遠處掠去。
“呵,想跑!”
嗖的一聲,一道火光疾馳而出,在昏冥的空中掠過。
遠處的龐然身影啊的一聲慘叫,重重的撞在了一座山峰上。m.biqikμ.nět
轟!
山峰炸響,立時化為碎石,塌落向山谷。
這是一道魂影,只能大致看清輪廓,如霧氣凝聚而成。
一身輕便的銀色甲胄,頭上戴著一頂銀盔,手中一掌硬弓,背上還背著一柄大刀。看似纖細的身影,卻凝聚著無窮的力量。當那箭矢飛出,她已是轉身,圓月一般的雙眸,仿佛能洞悉天地大道。
狂風獵獵,山林里的響動卻是接連不斷。
炸響的雷霆,綻放的電花,攪擾的整個天地不得寧靜。
魂影飛身而出,落在了白狐墜落的山上。凝視那黑魆魆的山谷,她忽然一箭射了出去。箭矢疾馳,破嘯山林,那急促的氣流,便在箭矢的飛馳中扭曲燒灼。嗡的一聲,山谷立時被烈焰覆蓋。一道白色身影瞬即飛身而起,一下子跪在了這魂影的面前,瑟瑟發抖。
魂影那俏麗的臉龐露出淡淡的憐惜,只是一把將她拽了起來,伸手在她額前一拍。那白狐便呆滯了。
“你的身軀便由我掌御吧,不然憑你的道行,遲早得死在天雷或者別的生命手里,而我,卻是能讓你的族群,變得更加強大。”
魂影一閃,便鉆入了白狐的軀體之中。那軀體猛然一顫,呆滯的眸光和神情,一點點的恢復了靈性。
“從此,我族立威青丘。”
轟隆,如在呼應白狐,天雷轟然炸響,無數的電光在她的頭頂綻開,密密麻麻的鋪展在虛空之中。白狐大笑而起,手掌天雷,腳踏電光,恍惚間已是身在萬里之外。
白狐離去,一道電光突然刺向山巔,轟的一聲巨響,山石飛舞,山巔破碎。卻在這亂石紛飛中,一道土色身影沖天而起,一棍朝著蒼穹砸去。
氣勢威猛,霸道狂妄。
那一棍瞬間擊中層云,無數的電光剎那傾瀉而下。
這身影不過八尺左右,瘦弱干枯,宛若一具早已風干的尸體。
可就是這樣的身影,在電光澆灌中,仿佛無限的享受。
突然,一口黑棺沖天而起,棺蓋呼啦一聲半開,一團黑焰瞬即纏住了那瘦弱身影,啪的一聲將它扯入黑棺之中,棺蓋瞬即合上。一道道雷霆炸響,電光不斷的落在黑棺上。黑棺翻轉,朝著大地飛去。
便在這時,一道道人影驀然出現。刀劍綻放,箭矢疾馳。黑棺轟然落地,山峰搖晃,根脈碎裂,轉瞬已是崩塌。黑棺便在這一刻沖上人群的頭頂,赫然一翻,棺蓋驟然打開,一縷縷黑煙蜂擁而出。
“啊!”
人群慘叫,眨眼間變化為了白骨,跌落下去。
黑棺閉合,強悍的氣息排闥而出,一晃已在群山深處。
山坳中的天機子緩緩睜開雙眸,猩紅的眼睛,出現一道道斑點,宛若星河中的滄桑隕石。他深深的吸了口氣,既而又徐徐的吐出。一生一死,宛若生命的輪回。他那蒼老的身影,便在黑暗無聲中蛻變。大地氤氳,凝聚著不斷上升的氣息。這種氣息陰冷純澈,宛若大道本初的陰氣。這氣息匯入他的體中,不斷壯大他的魂海,垂憐他的肌理。漸漸的化成了汪洋恣肆的大海。他滿意一笑,既而從黑暗的山坳中走出來。
那些呱噪的聲響,已經少了許多,現如今不過如殘絲斷線一般,在死寂之中回蕩。
天機子來到少女所在,少女木然的站在那里,仿佛未曾有絲毫動靜。天機子滿意的點了點頭,道,“我們走吧!”少女應了一聲,便任由天機子抓著她的胳膊,化作一道疾風遠遁。
昏冥的山林,破碎的大地,群山環繞的秘境深處。
一棵梧桐一般的樹木,不斷的汲取著養分,壯大著自己的生命。
粗壯挺拔,葉茂如蓋,黑魆魆響著樹葉那歡呼似得聲音。
四下里,那些樹木飛快的枯萎,化為了那蒼死的樣子。
地面汩汩,黑色的液體不斷的向四處蔓延。山峰移動,巖石龜裂。群山萬壑,構成了這封閉而險峻的山壑。又有云氣噴涌,氤氳成海,模糊了這方世界。
兇禽在虛空鳴囀翱翔,展翼盤旋著朝著樹冠落去。
一直斑斕猛虎,從山澗一躍而下,然后蜷縮著身體臥在屬下。
蛇鼠蟲蟻,仿佛得到了啟迪,四下里不斷的朝這棵奇怪的樹涌去。
一聲猿啼,在群山之中回響。飛鶴那嘹亮的聲音,如這暗沉漆黑夜晚最美妙的歌聲。
一道道身影在遠處掠過,肅殺之氣隨之一掃而空。
整片山林,這一刻,仿佛進入了睡眠時刻,都沉沉的入了夢鄉。
只是,遠處那突然響起的嘯聲,卻又將這沉靜的時刻打破了。
嗷——.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