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里收縮,暫時放棄了一應業務。”千勝先生道。
蒙圩皺了皺眉,道,“大哥這是什么意思?放棄業務,門里的人的生計怎么辦?”
千勝先生搖頭,道,“或許門里有不得已的苦衷。”
餛飩上來,華僧二話不說便大口吃起來。千勝先生端坐不動,只是一雙眸子精光熠熠。蒙圩將面前的海碗推開,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
“先生吃東西吧,什么事我們稍候再談。”
吃完東西,三人便回了客棧。屋子里,只剩下千勝先生和蒙圩,華僧等人出去采買東西了。
“是不是門里出了什么事?”蒙圩皺眉問道。
“不清楚,或許是無名的事情。”千勝先生道。“不過就目前的形勢而,無名也沒有必要對我們步步緊逼。現在,絕影和龍門的殘余勢力勾結,組成了一股神秘力量,成了無名最大的阻力。按道理來說,無名應該是對他們更為防范。”他抓著胡須,目光灼灼。“也或許,跟函口的事情有關。我們路過村子所感覺的那種不妙,或許已經在蔓延。”
兩人便沉默下來。茶水一點點冷卻。街道上的熱鬧,讓人稍微感覺平穩,不然真有種如在夢中的感覺。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很快門被推開,華僧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m.biqikμ.nět
“三爺,千勝先生!”
“怎么了?怎么這副樣子?”
“有、有妖!”
蒙圩和千勝先生一頭霧水,望著華僧那副見了鬼似的樣子。
“到底怎么回事?”千勝先生問道。
華僧掙扎了一會兒,箭步到了桌前抓起茶壺咕嘟咕嘟灌了一半的茶水,伸手抹了下嘴巴,道,“有妖怪!青樓有一名女子墜樓,一道鬼影倏然離去。那女子死狀極慘,都被開膛破肚了!”說完話,他整個人都在顫抖,面色蒼白的嚇人。
蒙圩騰的站起身,道,“帶我去看看。”
千勝先生卻是巋然不動坐在那里,摸著胡須在想著什么。
街道上已是轟亂起來,顯然不少人見到了華僧所見的情景。青樓周邊,簇擁著不少身影,說話聲嘈雜而刺耳。只見到一名穿著裙衣的女子趴在地上,已是死了。青樓鴉雀無聲,一道道身影蒼白的躲在那里,眸光瑟瑟。
在人群中的蒙圩緊緊盯著那女子。女子年歲不大,樣貌可人,只是已經死去,倒是可惜了!忽然,蒙圩只覺得有人陰冷的盯著自己,連忙抬頭朝青樓屋頂掃去,卻見一道身影飄然而去。蒙圩手掌一緊,騰身而起,掠上屋頂。那身影朝北面而去,蒙圩急忙追趕上去。人群已是嘩然,千勝先生等人不敢讓蒙圩一人追趕,急忙飛身而起,追上蒙圩。
很快,他們離開了鎮子,到了開闊的平原上。只是平原上卻是有一條河,河面上,一條船飛快的離開岸邊。穿透站著一道消瘦的身影,目光冷冷的盯著趕來的蒙圩等人,那瘦長蒼白的面孔,卻是流露出譏誚的冷漠笑意。
“三爺,你怎么了?是不是發現了什么?”
華僧急促的問道。千勝先生卻是順著蒙圩所望方向看去。
“那人似乎故意讓三爺你看見。”
蒙圩深吸口氣,盯著那越來越遠的身影道,“你們不覺得眼熟嗎?”
船只遠去,漸漸的在那波面上只剩下一道渺小的黑點。正當蒙圩等人轉身欲要離去的時候,倏然一聲炸響,讓他們紛紛轉身。驚濤怒起,那渺小的光點瞬間被吞噬。只剩下一道刺目的光亮弧形而起,宛若飛鵬,斜身掠過水面,朝著遠處的山岳而去。
眾人呆滯,大腦一片空白,久久不語。
“那是什么?”華僧身后的中年矮胖男子問道。
那絕對不是一個人。人不可能有那么妖嬈的身形。更何況還有寬長的翅膀。
難道真是妖?
蒙圩望著千勝先生,千勝先生望著蒙圩,兩人的眸光都流露出苦澀與不安。千勝先生道,“回去吧!”
蒙圩點頭,于是眾人回到了鎮子,騎馬狂奔南下。
夜幕深沉,籠罩著六合八方。
仇九沿著山間道路緩緩的朝山下行走。兩邊是郁郁的林木,巖石也是清幽的冰冷。山中無歲月,寒盡不知年。他不知道自己在山上睡了多久,也不知道這里是何方,如夢初醒,孤零零的面對著這個凄寂的世界。踉蹌孤獨,如那幽魂的徘徊。
山中多霧,霧氣游弋。夜鳥鳴啼,凄哀而孤零。
他踉蹌了一下,而后停了下來。
葉片蕭瑟,在眼前飄舞。
他的眸光滄桑而疲憊,沒有了以往的那種銳利。整個身上的氣息,也是一種垂暮的感覺。他呼吸著這山中的清冷氣流,望著那葉片緩緩的落地。而后他抬起頭,望著那奇形怪狀的樹頂,在頭頂蔓延開奇怪的樣子。樹梢隨風起伏,發出窸窣的綿軟的聲音。
他的眸光,一點點的凝聚在一起,變得銳利。
太安靜了!
安靜的讓人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他在想什么?在想函口,在想仇四現在是不是到了函口并且還留在那里,在想無名讓他們去函口到底為了什么。當他眸子里出現劍紋,他突然縱身而起,一掌如刃,呼嘯著斬在了頭頂的樹梢上。
山林寂寂,夜色凄凄。
一聲尖銳的暴鳴,在掌下裂開。仇九旋身,一腳點在了樹干上,而后飄然落在地上。一道身影飄然而落,無聲無息。仇九冷冷的盯著那身影,卻不過是一只模糊人形的兀鷲。龐大的身軀,幻化的不成樣子。仇九提步朝山下走去,清冷銳利的氣息越發的濃郁。
他不再迷茫,也不再疲憊,更加不顯得孤獨,便如一道行走的兵刃,鋒芒畢露。
兀鷲也能化為人形,豈不是說,世間萬物,只需時日也可如此。
若是如此,那么,萬物何以自辨?
悠悠蒼天,何以為公?大道渺渺,豈可無情?
山下的一處村莊,正在燃燒著,通紅的火光已是映照的前方無比的燦爛。隱約可見的身影,在那烈焰中跳舞。寒風送來的,是尖叫、是絕望、是啼哭,還有那死亡的味道。.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