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
一道光影,邪魅一笑,轉身步入光芒之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進入樹干之中的法甲,仿佛來到了另一個世界。由黑暗,步入了一片霞光之中。他隱約聽到了那不甘的凄厲叫喊,面龐只是微微一動,便露出一抹譏誚的笑意。這世間寶物,不是誰都可以染指的。不管你身份如何,武力如何,甚至野心如何。寶物者,有緣者得之。
他踩在一片霞云上,霞云在虛無之中飛行。
這是一片虛無的世界。沒有山,沒有樹,甚至沒有大地。茫茫渺渺,無窮無盡,無邊無際。法甲不為所動,仿佛早已知曉這世界是如何樣子。他任由那霞云帶著他飛向更遠的地方。
“那是我藏下的東西啊!無論過去多久,那都是我的。他們以為我會放在那能讓他們所發現的地方,可是他們忘了,我能在世間紛繁中游蕩至今,豈是那般短淺之人!生命啊,總是自以為是,總以為自己所認定的便是真的便是對的。可是,生命如何產生的?哈哈哈哈!”
霞云忽然一滯。
法甲的笑聲立時停息。他皺眉四下一掃,面孔便沉了下來。
“誰在阻擋我?”
前方虛茫之中,倏然炸開一道紅光。法甲的面龐猛然一抽,扭曲在一起,眸光變得無比的兇厲。他幾乎要騰身而起,飛身朝那紅光而去。可是,他沒有,只是氣的發抖。
那紅光化作一道面孔,冷厲的盯著他。
“是你!”法甲怒吼道。
那面孔淡漠滄桑,面對法甲的憤怒,只是幽冷一笑。
“你真以為我族在你的掌握之中,即便是被你拋棄之后,也不能對你如何?”那面孔道。
“怎么可能?”法甲道。“你怎么可能找到這里?”
“呵,”那面孔冷笑道。“這里確實是個不錯的地方!要找到這里,也確實千難萬難。只是,為了我族之仇,為了昔日被你愚弄的恥辱,即便是捐棄所有的一切,只要能斬斷你的某個陰謀,便是值得了!”
“你該死啊!”法甲怒吼道。
那面孔笑容一斂,冷冰冰的盯著法甲那猙獰扭曲的臉,道,“你不要以為可以愚弄眾生,真以為大道不能把你怎樣。曾經你可以為所欲為,可以游蕩天地,玩弄神魔于股掌,操持生死,但是,任何事情總有終點。一陰一陽之謂道,善惡有頭,遲早你是要湮滅在洪流之中。充其量,你不過是大道中的一粒微塵,真以為自己可以超越道而逍遙天地間?”
“你懂什么?”法甲怒吼道。“你區區螻蟻,目光短淺,井底之蛙,恢弘大道,豈是你這螻蟻所能窺視談論?昔日能讓你族群為我一死,不過我之憐憫,為爾等卑微生命增添色彩。如今,爾等竟然設計阻攔,壞我大事,爾等之亡,順應天道,死不足惜!”
那臉孔笑了,大笑起來。
“只可惜,我們已經死了!”
聲音一落,那臉孔便化作了霧氣,消散了。
“啊!”法甲長嘯,仿佛整個身軀都要爆裂開來。
只是,他長嘯一聲,腳下的霞云卻是裂開了。一塊無字石碑,轟然出現在上空,而后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身上。法甲噗的噴出大口鮮血,整個身軀不受控制的朝著下方飛去。
“我不服!”
轟隆,石碑炸裂,化作燃燒的隕石,如流星一般的飛向法甲。
時空突然扭曲,法甲的身軀驟然在一段光波之中消失,隕石穿過,滑向那無底的無需。恍惚間,法甲從天而降,砸在了堅硬冰冷的地上。法甲全身抽搐,口中鮮血直流。
一道身影孱弱的爬了過來,趴在了法甲的身上。
暗淡的眸子,是無限的希冀和乞求。
法甲望見面前的面孔,噗的一口血噴在了他的臉上。法甲身上,一道虛弱的魂影走了出來,鉆進了那人的身體里。
轟隆!天雷炸響,一道電光擊穿了殿頂,透過那窟窿,可見到陰沉的天空,宛若一張肅殺冷酷的臉。
法甲和那人,都一動不動的躺在那里,不敢有絲毫的舉動。
距離京城千百里,往西,一座山忽然出現一道毫光。
毫光綻放,化作了悠長的鋒刃。
高山轟鳴,斷為兩截。
一道虛影沖天而起,驚慌的欲要逃竄。可在這時,一道龐然身影從黑暗中跳了出來,手中長刀一展,噗嗤的一聲,將那虛影斬為兩截。
嗷——
望著那龐然身影,男子冷冷的哼了一聲。在他的身后,卻是一道瑟瑟發抖的宛若幽靈一般的虛影。
“你看到了,若是我不給你庇護,你的下場便會如他那樣。混沌善惡不分,只管殺戮。若是它知曉你的存在,即便是九天十地,它也會追過來斬了你。”
“你想怎么樣?”
“沒想怎么樣。只是既然我給你庇護,你也不能無動于衷。我知道你來歷很強大,也知道你懂的東西很多。所以,作為對等交易,你總得給我好處。”
“可以,你想要什么,我給你什么。”
男子淡淡一笑,目光灼灼的盯著那遠處的龐然身影,心中狂笑一聲。世人畏懼的混沌,卻不過是我手下的一枚棋子。狂暴消散,復歸真身,便不過是為我驅馳罷了。他側臉陰冷,道,“我要提升修為。”
“我有《九轉心經》。”
“可以。”
兩人一閃即逝,轉瞬已在萬里之外的一處洞窟之中。男子盤腿而坐,黑霧繚繞,護住全身。那如幽魂一般的身影一手放在他的頭頂,另一只手卻是橫在胸前。
“我之法訣,意念之間,便可灌注你的魂海,讓你運用自如。”
“來吧!”
霧氣騰騰,光閃不斷,可怕的氣息,交融碰撞,激蕩出一串串的光火,在黑暗中閃爍。
山海無窮,暗色綿延,寂寂蒼天,默然無語。
它便坐在山頭,只是望著那蒼天。眸光深邃而郁郁,帶著揮之不去的孤獨落寞。或許,千萬年來,所有的生靈都在對它敬而遠之,或者指責斥罵,可是,誰又知道那兇殘狂暴的背后,是靈智開啟后的情緒之殤。或許,總該有生命問它,為何悖行大道,一意殺戮?
萬事萬物,有因有果。可是,誰關注呢?
于是,千萬年來,它孤影孑身,如孤魂游蕩。
一道燃燒的身影,慘叫著如流星從它的視野里劃過,一閃即逝。
它默默的坐在那里,合上雙眼,疲憊的與那經久不散的黑夜相融。
煞氣散去,殺意消失,龐然身軀,化作一道消瘦疲憊的身影,倒在了地上,枕風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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