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能稟告主上,由主上裁斷了!”
“你盯著吧,我去稟告主上。”
“是。”
方正臉孔的男子勾離一瞬便出現在遠處的一座山前。山還是那座山,只是氣息變得越發的濃郁醇厚。勾離眸光微微一變,如霧氣消散了似得,明亮了許多。
“主上成功了?”
一聲嘆息從山中飄來,“只是有些進步罷了,離堪破,還差得遠呢?你來何事?”
“主上,”勾離面色一凝,道。“混沌出現了。”
許久,那山沉默著。勾離靜靜的等待著。
“我早就該預見到它會出現在這里了!”
“主上預見到了?”
“我們都能從那里出來,它豈能不出來!”山里飄來的聲音帶著嘆息。“你知道混沌存在的意義是什么嗎?”
勾離搖了搖頭,道,“只知道它是第一兇獸,天地難禁。”
“它確實是第一兇獸,即便是饕餮、窮奇也沒有它兇。為何?因為混沌不分善惡,一昧兇狂。而混沌,也與天地未開有很大關系。萬物未生,天地未開,是為混沌,是道之源。虛即一切,或者死亡,或者生發。混沌,既是滅絕,也是起始。它與道同,故天地難禁,仙神難降。”
“難道就沒有克制的辦法了嗎?”
“或許有,可是誰知道呢?”
勾離面色變得難看起來,許久他才開口道,“現在混沌出現在我們冥界,怕是會引發變故。”
“開啟斷層陣吧!”那聲音滄桑的道。
“主上!”勾離大吃一驚,急道。但他卻是沒有說下去。斷層,便是將冥界與周邊隔絕開來。不是一般的隔絕,而是在滅絕時代里自我存活的最后辦法。隔絕天地,自成時空。可是一旦斷層隔絕,便是硬生生的與血脈相連的天地斷裂,損失之大,不可想象。
勾離咬著嘴唇,無奈的道,“卑下明白了!”
勾離飄然而去,一道身影卻是在山峰頂端出現。
“這便是我說的禍,你們人類不居安思危,卻為私欲勾引,不知天高地厚,非要攀求長生仙道,現在好了,連我冥界也不得善終!混沌混沌,是為埋葬。是那些老家伙要醒過來了吧!”卻在這時,大地猛然晃動,周邊的山峰轟然倒塌下來。
卻聽到在昏冥之中,有激流噴涌之聲。冥主眸光一凝,倏然朝遠處飛去。
“冥泉,竟然是冥泉!”
冥主的聲音在半空中炸響,卻在千里之外,一道道泉涌噴濺而起,剎那間已是將大地覆蓋。血色的水流,與遠處橫亙天地的紅霞相輝映,變得無比的詭異與渾厚。卻在這蒼茫的血色之中,混沌卻是佇立在水中央的一道山頭上。
如雕塑一般,巋然不動,眸光森森。
氣流凝滯,充斥著死亡與威嚴。
一道道噴泉,分隔在百里之內,卻是不斷的噴涌出那激流一般的水流。那水流,仿佛在無盡歲月里早就做好了要噴涌出來的打算,如今得到了機會便按耐不住的蜂涌而起。
一縷縷氣霧彌漫開來。
死亡的氣息,如影隨形,如這遼闊水面的霸主。
但是,這里雖然充斥著死亡氣息,卻又有一道道花開,正在水面上蔓延。
這些花,便是法甲在黑山想要摘取的冥泉花。如此之多,密密麻麻,難怪法甲曾百花盛開。如此規模,自然讓冥泉花顯現不出其獨特的價值來。
當花開水面,那混沌卻是站立起來。
遼闊的水面,一道道巨浪翻卷而起,在昏冥中形成那壯觀的氣象。
遠處的紅霞漸漸黯淡,化為一汪洪流,不見其始,不見其終,只是無聲的流淌著,歷盡千萬年,也改變不了其沉沉的氣象。混沌一爪邁出,水面立時裂開,兩邊的冥泉花紛紛枯萎。
它朝著那洪流而去,越走越遠,漸漸的,只剩下一道黑色的光點。
而這時,法甲出現在洪流的岸邊。洪流汪洋,水面紅光瀲滟。只見到莽莽對岸,卻是有一點紅光,如那燈火。法甲凝望著,腳下的水流默默的流動,那漣漪化作一張張游魂的臉孔。身后那混沌的身影,已是越來越近,他不用回頭,便能感覺到混沌那強悍的氣息。他深吸口氣,眸光變得有些迷茫。
“彼岸花開,生死輪回。”
他的嘴唇只是翕動,聲音只在腦海里回蕩。可是,那對岸的紅光,卻倏然壯大起來,宛若濃霧中的驕陽。
水面上,突然出現了一道道棺材的影子。
那些棺材,有的剝蝕的已經不成樣子,有的卻是宛若新成。
這些棺材不斷的出現,漸漸的覆蓋在水面上。
森殺氣息,猛然覆蓋在無盡的地域內,讓人心神恍惚氣息凝滯。
法甲翹起嘴角,面孔浮現出冷酷譏誚之色。他忽然投身那血色江流之中。水流不為所動,密密麻麻的棺木緩緩的朝前方移動。卻在這時,一道棺材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仿佛有老鼠掙扎著要跑出來。而此時,混沌出現在岸邊。
一朵花,在對岸華麗的綻放,讓這死氣沉沉的江河,驀然的增添了一抹絢麗而璀璨的色彩。
只是混沌的神色卻是變得猙獰,那眸光宛若利刃,仿佛要將這絢麗斬殺。
一方棺蓋噗通一聲墜入水中。
混沌爪牙舒張,忽然長身而起,龐大的身軀剎那已是越過一方方棺木,凌厲的爪子猛然朝著一道沒有棺蓋的棺材拍了下去。幾乎同時,那棺材里的一道身影坐了起來。
“終于可以透口氣了!”ъiqiku.
那身影長嘆一聲,僵硬蒼白的面孔,笑容剛剛綻放。
砰!
混沌一爪拍下,那道身影連帶棺木一起,化為了碎片。
嗷!混沌怒吼,龐大的身軀浸入江河之中,它舒展前肢,化作了可怕的兵刃,狂躁的擊打著周邊的棺木。江水赫然截流,棺木瞬間凝滯。只是眨眼的功夫,無數的棺木已是化為了碎片。只是,混沌怒意不減,反而更加的暴躁。它從水流中飛身而起,張開血盆大口,噴出那赤色的火焰。
火焰狂希,覆蓋在遼闊的水面之上,似乎要將這江河吞噬。
可是,花開岸邊,一道道嘆息之聲卻是先后傳來。
虛空倏然被強橫而精純的威勢分割,一雙雙眼眸在黑暗中睜開,射出那洞穿虛無的光芒。天地凝縮,河流湍涌,遠近的冥泉,噴吐出一具具棺木。
棺木紛飛,棺蓋宛若流星,飛射向遠方。
混沌騰身而起,赤色雙眸,惡狠狠的瞪著那已經完全盛開的花。
嗷——.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