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冥冥,即便那光,也顯得幽森冰冷。
一圈圈的人圍在石像周邊,神色空茫,眸光呆滯,倒像是一群幽靈。
那石像不知產自何時,巖石的顏色已經布滿了歲月鐫刻的痕跡。
石像非人非獸,倒像是人與動物的融合,只是不見腦袋。
石像如被人砍去了腦袋。
火把在洞壁四周,火光在幽暗中閃爍。寒意滲入骨髓,令人毛骨悚然。
寂靜蒼死之中,又似乎有吟唱的聲音在空氣里漂浮。可,那仿佛不過是一種錯覺。那些人的嘴唇緊緊閉合,沒有絲毫發聲的動作。面部的表情也是如花崗巖雕琢一般。
三個人尾隨而來,在山洞入口的巖石凹槽中躲了起來。
他們凝望著洞內的場景,內心里的不安越發的急促起來。
這種場景,給人以邪惡與恐怖。
世間多有蠱惑人心引人步入邪道的教場。鬧得很兇的白蓮教,其許多教規便讓人退避三舍。還有所謂的祆教、長生教等等,都在別有用心的人操\弄下,暗流涌動。朝廷對于此種教派,向來是嚴厲打擊。
只是,世事變幻,災患屢發,民窮心異,這些教派便趁勢發展,死灰復燃。
冷風自洞內涌了出來,洞壁上的火光猛烈的搖晃著。
那石像,隱約釋放出一種藍色的光來。
這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了野獸那低吼咆哮的聲音。
韓倉面色一緊,忽然拔劍而出。劍出鞘之聲,剎那在沉寂中響起。宛若裂帛之聲。那一動不動的石像,倏然發出轟隆隆如移動的聲音。圍在石像四周的人便轉過身來,那呆滯的眼眸,齊刷刷的落在了躲藏的人身上。
灰衣白衣兩位老人暗叫不妙,急忙扯著韓倉往洞外退去。
但這時候,那些呆滯的人,鼻翼飛快的起伏,氣息變得急促,那呆滯的眼眸變得通紅。
人群發狂了,宛若兇猛的野獸撲了上來。
“快走!”
三人撤出山洞,急忙沿著原路退去。可是,洞外也有人。在黑暗中,一群群人似乎早已蹲伏在那里,只是此刻跳了出來。寒風在樹林中嗚咽。野獸般的叫喊,充斥在耳邊,震顫著耳膜。
“前輩不要管我,如此邪物,若是不能毀之,不知要害多少人!”
韓倉話音一落,已是掙脫開兩位老人,縱身而起,掠過密密麻麻的人群頭頂,斜身落地,箭步竄入山洞之中。兩位老人暗自叫苦,紛紛施展手段,將靠近的人不斷擊倒。他們倒是沒有施展殺手,只不過讓面前的人暫時喪失行動能力。一道道身影倒在地上,可是圍在四周的人卻是源源不盡。
山洞里傳來脆裂的暴鳴。
狂風疾嘯而出,韓倉的慘叫聲迭起。
人群中的老人面色驟變,紛紛騰身而起,氣勁橫掃,人群便如稻草一般的倒在了地上。他們旋身掠出,瞬間到了洞口,便要進去時,一道身影已經從洞內砸了出來。
“韓倉小子!”
灰衣老人大手一揮,扯住了韓倉的手臂,一把將他拉到了身前。
韓倉胸前一片模糊,面色蒼白,眸光閃爍。
“出了什么事?”白衣老人問道。
“有妖怪!”韓倉顫抖的道。
兩位老人驚疑的朝洞內望去,山洞里已是一片漆黑。此時,他們身后那倒下的人群,已經搖搖晃晃站了起來。山洞里嗚咽之聲不絕,寒意洶涌的撲出來。
“此地不宜久留,還是離開為好!”灰衣老人面色凝重的道。
“我、我毀了那石像,”韓倉道。“但是,石像里面有東西。我、我便是被石像里面的東西所傷。”
白衣老人望著韓倉的胸前,血肉模糊,像是被爪子一爪所傷。
“走!”白衣老人道。
三人騰身而起,旋身落在數丈之外的樹木下,而后快步朝前撲去。
叢林萋萋,夜色無邊。
無星月的夜晚,天地混融,萬物蕭條。
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山林為之顫抖。那搖晃的身影,卻在一縷縷藍光之下,飛快的燃燒起來。而此時,這些如失了神魂的身影,卻是尖叫起來,掙扎、絕望、凄厲。那聲音,密集的足以讓萬物為之震撼。即便是已經跑出很遠的三人,此時也不由得心頭顫抖。δ.Ъiqiku.nēt
夜幕下,那藍光無比的詭異。
像火,像光,像一條條幽冷的生命。
吞噬生命。
三人心沉如死,面如死灰,那隱約而可怕的場景,即便隔著一棵棵樹木,也讓人毛骨悚然。三人頹敗的離去,到得一條溪流邊,韓倉猛地撲在溪水中,眼淚無聲的順著那溪水而去。灰白兩位老人面色凝重的望著韓倉那顫抖的身影,低聲一嘆。
卻在這時,風勢漸長,四周的樹木嘩啦啦作響。
樹木猛烈的搖晃,樹葉亂舞,寒風如刀刃一般的穿梭。
灰白兩位老人突然疊身而起,砰的聲響,身體砸在了樹干上。
樹木咔擦斷裂,灰衣老人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小心!”白衣老人喊道。
一頭砸在溪水中的韓倉,身體倏然懸浮起來。
韓倉睜著眼睛,瞳孔收縮,恐懼之光在眼球上一層層的覆蓋。他抓著劍,可是身體卻不能自主。
“救我!”他叫道。
白衣老人掙扎著站了起來,并手如刃,提氣長身而起。
一縷光焰,倏然橫在了白衣老人的面前。白衣老人一掌砍了下去。那光焰斷裂,可是他的手掌卻是被那藍光包裹。白衣老人面孔扭曲,眸光散亂。
“別碰那光!”灰衣老人叫道,已是到了白衣老人的身手,待要身手抓住白衣老人的肩膀,白衣老人猛然回身,被那藍光包裹的手啪的一聲甩在了灰衣老人的肩膀上。灰衣老人痛叫一聲,落在地上,仰頭滿是驚愕的看著白衣老人。白衣老人卻是癲狂起來,左手抓著右臂,右臂的藍光卻不斷的蔓延到身體的四處。呼吸間,白衣老人已是被那藍光籠罩,人在那掙扎,發出野獸般的叫喊。
韓倉呆住了。
一道身影浮現在韓倉的頭頂。黑乎乎的如一道虛影。瘦長,蒼白,陰森。如鬼魅。那狹長的眸子,射出那幽綠的光。但見這伸手右手輕輕一揮,山林里立時涌出了無數的生命。人,野獸,卻都失魂落魄,只保留著生命那野性的本能。這身影嘴角微微翹起,露出那邪惡的笑意。
指節輕輕一響,四周的身影便若是潮水般撲了上來。
突然,一抹寒光瞬間洞穿了那身影的身體,那身影蘧然一顫,緩緩的扭過頭去。
白衣男子和老匠人突然出現在面前。韓倉回過神,驚喜的叫道,“師傅!”
白衣男子一劍洞穿了那如虛影的身影,面色冷酷,眸光如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