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人類,又分布在四面八方,以部族為群體。
雷電不時轟鳴,電光屢屢從蒼穹刺下。
狂風肆虐,暴雨猖狂,野火洶洶。
然而,在這可見的時空之外,在所謂的九霄之上,卻又有一群生命的存在。
他們生活在富裕與繁華之中,即便是現在的世界,也沒有那里的輝煌的十分之一。無窮盡的物資,無束縛的自由。他們在璀璨的世界里縱情娛樂,仿佛他們的存在,便只是為了每日的享樂。可是仔細看,卻又會發現,這個璀璨的世界與大地那殘酷的世界,并非沒有任何聯系。那若有若無的光縷,從那璀璨的世界里垂降下去,大地之上的精華,順著那絲縷光芒源源不絕的涌上去。
這便是仙與凡人的聯系。
享樂與供養,成了天經地義的事情。
可是,某一日,一名仙人降落在大地上,抬手便將一片山林毀于一旦。而那片山林之中的生靈,在絕望之中化為了灰燼。
這次事件,引起了大地的轟動,無數的生靈在恐懼中驚醒起來。
人族出現了英雄。英雄帶領著自己的部族開始征戰。筆趣庫
無論是其他生靈的領地,亦或是人族的別的部落的領地,都成了他們征伐的對象。
烽煙四起,流血漂櫓,尸骸遍地。
大地,成了最為殘酷最為陰暗的地獄。
沒有歡歌,即便有,那也是血與火澆注而成。
這支在英雄帶領下征戰四方的部落,迅速的占據了大片的疆域,籠絡了無數的人群。而且,其他生靈也歸到了其旗下。璀璨的世界里那些縱情享受的仙人們忽然發覺了不對勁,因為他們的物資突然間少了許多,他們世界里的光芒暗淡了許多。
仙人們開始查。
于是乎,一個個飛天遁地移山倒海的仙人來到了大地上。
他們發覺了陰謀。
一個針對他們,企圖斷站他們的世界與大地上的世界聯系的陰謀。
仙人怒了!
老匠人突然大叫一聲,捂著自己的眼睛倒在了地上。
他在喘息,大汗淋漓,仿佛經過了一場殊死搏斗。
他緩緩的睜開雙眼,老人平靜的望著他,露出了絲絲的笑意。
“你現在知道那個世界的殘酷了吧!”
“我們贏了嗎?”
老人仰起頭,滿是皺紋的面孔凝重而滄桑。他將面具戴在自己的臉上。面具這一刻仿佛活了過來,與老人融為一體,釋放出那威嚴而高貴的氣質。
“何為輸贏?”老人道。“擊敗了他們便是贏了嗎?我們臣服了便是輸了嗎?大道浩淼,深不可測。誰都知道這片天地由道而成,大道衍化!可誰知道這樣的構造,不是道有意而為?誰又知道,道之外又有什么?永遠不要用有限的想象來卻去推斷未知的事情,不然會給你和別人帶來毀滅的傷害。”
“難道還有其他力量?”
面具脫落下來,飛到了老匠人的面前。
“很多東西,即便是親身參與了那場混亂的人,也不知曉。”
“您也不知道?”
“我為何一定要知道?”老人垂下目光,笑著望著老匠人。老匠人呆了一呆,一時羞愧起來。老人道,“我們的能力是有限的,很多時候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旁的我們關心那么多有什么意義?我們公輸一脈,自古以來便是以心靈手巧為名,可引道之力而制造靈性之物。參與那場混亂,便是因為我們的特殊之處。我們可以借助外力讓生靈戰力提升,我們可以窺探天機,探查仙神的信息。不然,你以為我們公輸戰力可堪比戰神蚩尤?”
“后輩不敢!”
老人沒有看他,而是繞著墻壁走了一圈,似乎對這里的一切都很懷念。他觸摸著那木質上的紋路,問道,“你知道這塔叫什么嗎?”
“后輩無知。”
老人皺了皺眉,忽然回頭望著老匠人,道,“你既然能比先輩走的更遠,最終見到我,這冥冥之中也是天意。可是這種天意卻不是我想要的。你能見到我,這說明別人能見到他想要的。這里的一切,本已封葬湮滅在時空盡頭,但你們能到這里,便說明這其中還是出了問題。這里的東西,若是流露了人間,很難想像會發生什么可怕的事情。曾經的那場混亂,已經讓這方世界支離破碎,若是再發生類似的事情,這方時空能否支撐得住,讓人無法想象。”
“先祖的意思是?”
“我們公輸一脈還有一個使命。”
“什么使命?”
“埋葬。”
“埋葬?”
老匠人抬起頭,好奇的問道。卻在這時,老人的身影卻在閃爍,變得模糊起來。
“埋葬!”老人在消失的剎那,嘆息著說道。
“先祖!”老匠人撲了過去,大聲喊道。倏然間,他睜開雙眼,已是從那夢中醒來。他喃喃道,“埋葬!”
“爺爺,您在說什么?”一旁的月娘驚訝的望著他,問道。
老匠人滿頭是汗,呆呆的望著月娘,腦海里卻回蕩著那個聲音。至今,他也無法忘記老人的目光,那平靜的、深邃的卻又帶著滄桑的目光。他的面容忽然一凝,眸光越過月娘,朝外間望去。有人推門而入,外間的小荷嚇了一跳站了起來。
來人是個白發男子,散發出冷漠而殘酷的氣息。
“你找誰?”小荷問道。
但是那白發男子一眼便看見了老匠人,冷酷的面容上露出一抹譏誚的笑意。
老匠人冷冷的盯著他,抬手讓月娘退到一邊。小荷想說什么,卻是沒有說出來,而是來到了老匠人的旁邊。老匠人在小荷的攙扶下坐了起來。
白發男子站在那里,似乎并沒有要靠近的意思。
“你想干什么?”老匠人問道。
白發男子笑了笑,道,“我不殺你,因為沒有必要。現在我們都是一類人,既是獵手,也是獵物。只是,我沒有那家伙那樣的野心,所以,我也不想做什么獵手。”
“那你想做什么?”老匠人問道。
白發男子仰起頭,吹了吹額前的頭發,臉上的笑容便消失了。落寞,憂郁,孤獨,如深秋的意蘊。他道,“我只想讓一切恢復正常。”
老匠人的眸光柔和下來,靜靜的望著蓋在身上的被子。
“我也是。”
白發男子轉身,淡淡的道,“聽說函口會變得很熱鬧,有沒有興趣走一遭?”
老匠人抬起頭,道,“我會去。”
“那我等你!”白發男子說完,便緩緩走了出去。
小荷已是滿身是汗,那一刻她的心弦繃得緊緊的,仿佛隨時會斷裂似的。那男子離開后,她才舒了口氣,懸著的心重新落地。
“義父,那人是誰?”
“一個曾經高傲后來卑微,而今重新活過來的人。這里太冷清了,不適合我養病,丫頭,我們要走了!”
“去函口嗎?”
“嗯!”
次日清晨,天光朦朦,雨水已經于昨夜停了。
渡口只有寥寥身影。一條船停靠在岸邊。四下里霧氣彌漫,寒意料峭,秋風嗚咽著從那郁郁的植被間穿過,在江面上孤獨的游弋。船被撐離江岸,很快便到了江心。順風順水,船剪開波浪,飛快的朝下游而去。
站在船上的身影,迷茫的望著岸上青郁的景色,消瘦的臉龐上流露出淡淡的憂傷與凄涼。
小荷握著花月冰涼的手,勉強一笑道,“義父說,仇九也會去函口。我們在那里能見到他。”
風吹動著她們的秀發。波浪在船邊起伏。花月伸手撩開眼前的頭發,幽幽一嘆道,“我在回想我們的村子,回想我們小時候的點滴。不知道見到他,他是否還能認出我來!”
小荷低垂下目光,心里卻是一片迷茫。她雖然心心念念的是他,可是她不知道,她在他心里是否有她所希冀的位置。船沖開一道巨浪,水花分濺開來。兩人同時朝著那浪花望去,水珠便濺落在她們的身上,晶瑩宛若珠玉,也如人的淚珠。
兩人無聲嘆息,內心里的彷徨與憂慮,便如那浪潮,難以散去。.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