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現在處境怎么樣?”
“沒有什么變化,自從主子回山,無名外面的業務便都停了下來,除了礦山,便無行動。”
“無名能為我們帶來源源不斷的財富,而財富能給我們買來許多能帶來驚喜的東西。恢復運轉吧,該做什么做什么,雖然我爵位已去不宜露面,但最終我所要追求的東西卻是不變的。現在老大當家,監國處理政務,國運大半凝聚在他的身上,到時候要從他身上奪過來,可是要不少力量的。”
“主子英明,我這就去安排。”
“既然仇九已然無用,留著也沒有什么意義。放他出去,或許能釣來大魚。”
“是。”
“去吧,我要煉化那一絲靈源。”
年輕男子躬身退出房間,只留那男子一人呆在屋內。四下里一片寂靜,充斥著嚴肅與清冷。年輕男子快步走下樓,穿過大堂來到了里許外的一處院落。
“樓主!”
仇四站在那里,屋子里的小蓮表情呆滯,隆起的腹部如皮球一般讓她那纖細婀娜的身軀變得臃腫。
“這段時間可想明白了?”
“屬下有罪,愿意接受懲罰。”
年輕男子陰翳的瞥了一眼屋內的身影,譏誚一笑,道,“既然知道錯了,那邊用實際行動來救贖你自己。無名雖然嚴厲,但也不是無情,我給你一次機會,你不要讓我失望。”
仇四那枯槁般的面龐微微一抽,望著年輕男子,道,“我有任務?”
“洛蒼記吃不記打,蠢蠢欲動,似乎要報昔日之仇。既然如此,那便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讓他們知道,我無名不是他們所能撼動的。”
“屬下明白。不過,屬下是支身下山還是?”
“他會跟你一起。”
年輕男子離開了,仇四卻呆怔在那里。當年輕男子說到那個“他”的時候,仇四的大腦便嗡鳴起來,變得空白。小蓮來到了他的身邊,抓著他的胳膊,仇四還是沒有回過神來。仇四的表情讓小蓮很是擔心。
事實上,山上的日子,無論晝夜,都讓小蓮戰戰兢兢。
這些日子,她所見的人并不多,每日里所能活動的范圍,也不過是這個院落。仿佛頭頂懸著一把刀,這把刀不知什么時候會落下來。
仇四深吸口氣,呆滯的表情擠出絲絲的笑意。
“你怎么了?”
仇四回過頭,望著小蓮那驚憂的眼睛,平靜的道,“沒事,只是我們要離開這里了。”
“真的?”
小蓮驚喜的叫了起來,抓著仇四胳膊的手也無意識的增加了力量。仇四點了點頭,枯槁的面龐如春風拂過一般,變得靈動起來。
黑暗的樹林里,寒光一閃即逝,丑顏側身躲過,一刀斜著斬了出去。刀光很亮,也很鋒利。瞬間在前方裂開,天機子先前所站的位置的那棵松樹嗤啦一聲裂為了兩半。樹木倒下,卻有一只手擋在了刀刃之下。
眸光幽幽,無絲毫的溫度。
丑顏盯著那人,雨水在視野中紛揚。
那人有著一張蒼白無須的面孔,一雙眼眸宛若野獸的眸子。ъiqiku.
丑顏咧嘴一笑,道,“原來是你,你可真是讓陛下好找啊!”
“我要出現的時候,不用找我也會出現,我若是不想出現,你們便是翻遍整個世界,也找不到我。”法甲道。
“呵,戲弄陛下居然還能如此平靜如常,你的心境確實讓人佩服。不過既然出現了,那便別走了!”丑顏話音一落,右手一撤,刀已是回了過來。腳步邁出,丑顏旋身一刀劈了過去。
“世間棋子何其多,無論貧寒亦或是富貴,都不過是蒼冥之中的棋子,區區凡胎肉體,即便是一朝皇帝,又算什么!在我的眼中,他沒有任何可貴之處。”
法甲冷聲說道,卻是運掌朝著丑顏的刀鋒而去。
肉掌與刀刃,剎那的撞擊,卻是不分彼此。
“取出你的軒轅劍來,不然區區凡鐵不能奈我何!”
“呵,那便如你之愿!”
丑顏手掌一抖,手中的刀立時消失,卻見到他背后一道寒芒瞬即落在了他的手中。烏云濃密,細雨繚繞,但卻在這時,空中一聲悶響,震顫著整個山林。卻不見雷電之光。嗤啦的一聲,劍鋒匹練,夾帶無邊力量朝著法甲而去。法甲面孔已是凝肅起來。
劍意掠過法甲的身體,劍芒在視野中不斷的縮小。
法甲的雙掌突然跳起一團黑焰,低聲一喝,法甲托舉著黑焰迎著那劍光而去。空氣凝滯,飛雨消散,無邊的氣流一剎那倒轉而來。周邊的林木,呼吸間變得蒼死。林木發出破裂之聲,一道道碎裂的影子如箭矢朝著丑顏、射去。
丑顏身形一滯,雙手抓著巨劍猛喝一聲,劍兩側的雨點一頓,瞬即射了出去。劍芒綻放,紅光流溢。丑顏提劍豎起,而后重重的朝前斬下。劍芒之下,一團黑焰已是化作靈蛇直撲丑顏的胸口,一只肉掌拍向了劍脊。
龍吟之聲倏然自劍體內響起。
法甲眉頭一挑,急忙將手掌撤了回去,同時身形往后一跳。可是,丑顏并不會為此猶疑,他箭步而出,劍一沉瞬即橫掃而過。劍氣直撲右側,空氣變得扭曲,雨點如得到了狂暴的力量,化作了隕石一般疾馳遠處。山林轟鳴,草木化為齏粉。法甲一拳震空,空氣嗡鳴一聲,眼前出現一道光印,劍觸碰那光印,劍勢赫然消去大半。法甲退身,手中的黑焰一晃,已是繞開那光印,飛向了丑顏的額頭。
丑顏退步,劍撩起,朔過那團黑焰。黑焰呻吟一聲,突然消失。丑顏余光一瞥,只見到法甲已是撲面而至,拳芒到了近前。丑顏急忙揮手一掌迎了過去。拳掌交擊,威勢朝著各自方向撲去。兩人紛紛往后退步。凝滯的空氣與飛雨,一下子如活了一般。
林木狼藉,只是那雨聲卻是嘈雜起來。
丑顏和法甲都在喘息,臉上的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
“呵,使不出軒轅劍的神力了?”法甲冷笑道。
“你不也是!”丑顏道。“找到了新主子,怕也消耗了你的玄力吧!要等多久?跟曾經跟隨在陛下身邊一樣,需要陛下用國運來一點點喂養你?”
法甲舔了舔嘴唇,道,“總有一日,你們會畏懼的。”
“但你卻沒有那一日的機會!”丑顏話音一落,突然斜身飛了過去,腳步一蹬,泥土紛飛,無數的雨點在眼眸中分明。劍光炸開,劍勢化作狂風拍向法甲。法甲絲毫不敢分心,卻是猛然矮身一閃,一步掠出十余丈,劍芒在身后綻放,大地發出痛苦的叫喊。
泥土濺落在法甲的身上,他卻無暇去分顧,只是若流星一般飛向遠處。
“告訴皇帝,我會找他的。”
“去死!”
丑顏一劍擲出,百余丈外的林中立時傳來一陣轟鳴。
法甲的慘叫,回蕩在濕冷的山林之中。
丑顏伸手抹了一把臉,而后陰鷙著目光大步走了過去。
雨水蕭蕭,山林昏昏,暗影繚亂,夜梟的叫聲,讓這夜幕越發的詭異與森冷。一道身影倉皇奔跑,眸光卻是幽冷深邃,沒有絲毫的溫度,更見不到那驚慌與失措。他不斷地奔跑,越過山石,跳過溪澗,朝著山上跑去。
在山巔之上,兩雙眸子靜靜的注視著。
“許多殘魂,放不下內心的執念,執意在世間存活,于是乎,它們便借殼而生,不斷的讓丑惡的生命得以延續。它們是人,卻又不是,它們是鬼,卻又不是。它們可以行走在陽光之下,卻也能在黑暗混沌中活下來。天道蒼蒼,地道茫茫,雖然洞悉一切,卻冷眼旁觀。人鬼難辨,善惡難分,于是乎便有了這世間的丑惡與殘酷。往后,你便會見到的更多更深,也會對這方世界失去本有的希冀。”
老人說完,轉身回到了屋中。等他再次出現在她的視野中的時候,老人已是舉著屋中的那方棺材走了出來。
“既然天地不收,那邊由我們來將它埋葬。”
一聲清銳的鳥鳴聲在頭頂響起,她和老人抬頭望去,便見到一只碩大無朋的木鳥振翼盤旋而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