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神劍?何處能獲得上古神劍?”他茫然的道。
“找到魯班傳人,讓其按此圖鍛造,便可擁有神劍五成威力。”法甲將一卷不知多少歲月的圖卷給他。“以神劍殺之,可得全功。”
他咬了咬牙,瞪著那遠處的身影,往昔已經模糊的畫面卻是接連涌現在腦海。他狠狠的道,“給我盯著他,我決不允許我的成功為他人所奪。”
“殿下放心,老奴會將其拖住,絕不讓他輕易邁進一步。”
那幾天大雨,仿佛權力的爭奪引得上天感應,垂降下這無邊際的雨水,以示哀怨。神劍成,引得天雷轟擊。劍化為二,兩個年輕的身影執劍而去,在龍山與那人交戰。他便站在遠處,眸光幽幽的望著。
“你的一切都是我賜予你的,忘了你的誓了嗎?依我,忠于我!”
遠處傳來怒吼之聲,一道天雷轟鳴而下,龍山傳來驚天動地的響聲,余威橫掃,山岳夷為平地,無數的碎片彌漫在視野之中。他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里,只是面龐微微抽搐。眸光流溢著希冀與緊張,他背著身后的雙手緊緊攥在一起。
兩道狼狽的身影倏然自遠處掠來,到得近前,噗通跪在了地上。
“臣、奴婢毛驤、丑顏幸不辱命!”
在他們兩人之間,是一具血淋淋的尸體,那滿是血污的臉孔,是圓睜的不甘的雙眼。他望著那張臉孔,內心里的恐懼與不安一掃而空,瞬即化為了狂喜與振奮。
“埋了!”
他眸光一凝,淡淡的說了一句,隨后轉身而去。迎接他的,是寶座,是權力,是無上的榮光。仿佛陰雨之下,有一團金光朝他招手。他緩緩而行,威嚴而冷酷的臉上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
驀然間,天地一暗,一道冷酷的面孔倏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那雙眼睛,滿布著陰謀與詭計,幽森的盯著他。
那張臉就在他的面前,幾乎貼著他的鼻子。
“啊!”
皇帝大叫一聲,驟然從夢中驚醒。光芒炫目,讓他的視野一時模糊。他大口喘息著,拳頭之中滿是濕冷的汗水。他扭頭掃了一眼,蒼白的面孔汗水閃爍。
“你既然已經死了,便去投胎轉世,還要糾纏著朕做什么?你不甘,不甘又如何!這一切,已在朕的手中,你真以為那么輕易便能奪回去?你以為你的精血滴入朕的體內便能掌控朕?你以為朕會心甘情愿束手就擒讓你奪舍?你莫要忘了,我們是互相利用,只不過最后的結果卻不是你自以為的那樣。我們兩不虧欠,我讓你有了機會,只可惜你太高傲,以為這世間沒有誰、沒有任何力量可以制約你!天機子,不論你再來多少次,你注定是失敗的。這個天地,無論天道地道還是鬼道,都是庇護朕的。朕才是這天地間唯一的王者。”
嗤啦一聲,一道電閃突然在殿外亮起,發出刺耳的聲響。m.biqikμ.nět
皇帝抬頭望去,那光閃在殿外一點點的消散,而他的眸光與神色卻是變得越發的陰鷙與肅殺。
“丑顏,莫要讓朕失望!”
夜似乎沒有盡頭。
大地沉沉,陰雨霏霏。四下里一片冷寂。
卻在這時,一聲凄厲的慘叫從山林之中響起。無數的飛鳥騰空而起,地面上活動的走獸紛紛跑開。濕冷的山林,洋溢著一股詭異的氛圍。
順著那聲音而去,可見到一道身影搖搖晃晃如木偶一般的站了起來。地面,草木凋落,腐朽的氣息讓人窒息。這個站起來的身影活動四肢,仿佛整個軀體都已經僵硬,需要重新運動靈活起來。在這人的旁邊,卻是靜靜的躺著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彌漫著腐朽惡臭。
忽然,一道身影凝形而立,靜靜的站在數步之外。
那站起來的身影目光一凝,警惕的盯著來人。
“丑顏?”
“天機子。”
“沒想到最先趕到的會是你。”
“這也幸虧有毛驤殘魂的幫助,不然要找到你還是很困難的。”
“呵,當年也是你們兩,讓我功虧一簣。”
“現在也是。”
“何必呢?我們無冤無仇,你們做你們的仆人,我修我的天道,我們兩不相犯,你何必如此執著的為難我。”
“你也說了,我們不過是仆人,一切行動,都是為主子而為。”
“可是他能給你們什么?毛驤已經死了,即便皇帝能允諾你們一切,死了的你們還能享受到什么!而皇帝卻可以什么也不做什么風險也不擔就能享受到你們為他所做的一切。你們難道甘愿一輩子就做個別人底下的木偶鷹犬?”
出現的便是太監丑顏,他居然能橫跨千萬里,瞬息間來到這里。
“這便是命,很久以前,命便注定了。”
“可是命也可以改,試問憑你現在的修為,世間有幾個人是你的對手,你若要權力財富,簡直唾手可得,何苦如此為難自己?”
“我說了,這便是命。”
“命!呵,若是真相信這鬼東西,這世間的蕓蕓眾生便不會去為了某樣可貴之物而奮力進取了!無論是我還是歷朝代的皇帝,也不會去追求長生仙道了!命,是自己折騰出來的,不是老天來安排,也不是某個人來安排!”
“正如陛下不服你的安排?”
天機子面色一沉,眸光幽幽,閃翼著憤怒。
丑顏目光落在天機子身后的那道身影身上,譏誚一笑道,“又再找替身?”
天機子回頭掃了一眼,道,“我的義子。”
“你這輩子找了很多義子,”丑顏道。“只可惜,他們直到死才知道你為何要收留他們。”
“生命的意義便在于利用,”天機子道。“若是沒有利用的價值,他們的生命便如污水一般毫無意義。我實在提升他們生命的價值。”
“這么說,他們直到死也要感謝你!”丑顏嘆息道。
天機子注視著丑顏,雨水不斷的從頭頂的樹上落下來。四下里一片漆黑。雨水聲不絕于耳,霧氣在黑暗中游動。也有葉片黯然飄落。
“還記得以前我跟你說過我出皇宮后做的第一件事嗎?”丑顏道。
天機子眉頭微微一皺,道,“什么?”
丑顏咧嘴一笑,面孔猙獰著,道,“那年洪澇,家中一貧如洗,連吃的也沒有了。我有弟弟和妹妹,父親已經沒有任何辦法。所以,為了活下去,他把我賣給了人牙子,人牙子又將我賣進了宮里。你知道我父親得了多少錢嗎?十貫錢。十貫錢不過區區十兩銀子。可是,他們卻能夠活下來,根本不用管我的生死。我找到他們,帶著富貴,帶著權勢,讓他們仰望。他們以為我給他們帶來了另一場富貴,我成了他們的搖錢樹。可惜,我將他們殺了,留下的是尸體,還有烈焰。我對他們說,當年那個劉二虎自被他們送出門的那一刻便死了,回來的,是一個冷血無情的野獸。”
丑顏的氣息很冷,冷的讓人顫栗。
丑顏如黑暗中的野獸,已經張開了獠牙。即便如天機子這樣的人物,也深深的顫抖與恐懼。
“所以,你以為我會為自己的身份感到羞愧?你以為我會因為自己備受驅馳任人鞭撻而心生不滿?你錯了,無論過去還是現在,如我和毛驤這樣的人,便只能是棋子,一輩子為人所驅馳,為人披荊斬棘誅除一切障礙。比如你,我們可以殺一次,也可以殺兩次三次甚至無數次。只要你出現。”
雨水不覺,戚戚瀝瀝。山林黑魆魆一片,如蟄伏著無數的幽靈鬼怪。夜梟的叫聲森冷而孤凄,杜鵑如在召喚亡魂,烏鴉冷冷的注視著抖擻著翅膀。
刀光一閃,丑顏獰笑著盯著天機子。
“所以,即便你奪舎成功又能如何,你不還得死在我的刀下!”
天機子往后退去,眸光里是恐懼和猶疑,他撞在一棵松樹上,松樹顫抖,無數的雨滴和葉子墜落下來。丑顏抬腳走來,那刀在他的手中如野獸的爪子,鋒利而冷酷。倏然,天機子往旁邊一挑,一道幽藍色的光擦著天機子的耳朵朝丑顏飛了過去。天機子滾地而出,瞬即騰身而起,宛若靈猿一般朝遠處竄去。.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