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父皇極其重要的人?”
“一個同樣身具天命卻無福消受的人。”
“你說的是他?可是那個人早已經死了,我還見過他的尸體。”
“殿下,肉眼所見,并不一定是真的。”
“你是說,他還活著?”
“至少從那能量的波動而,這個人確實獲得了機緣。”
太子負手而立,面露凝色。那個人對他而太過遙遠。即便他曾經歷過那件事情,但幼小的心靈,總是很容易被別的事情所吸引,從而將往昔埋葬。更何況往昔并不是那么美好!
“你說他對我也很重要?”
“是的。”
“你說的是他身上的機緣吧!”太子皺眉道。
“一畫開天,機緣零落,靈氣四散,天道歸藏。殿下所愿,若想逆天而成,便當收取機緣,以擋天罰。所以,機緣很重要。”法甲平靜的道。
“那我該怎么做?”太子問道。
“皇帝應該會派人去追,畢竟很快他就會發現,那個人現在不過是一頭受傷的毫無反抗之力的野獸,若是能找到他,擒下他剝奪他身上的機緣,易如反掌。”法甲道。
太子深吸口氣,眸光幽幽的道,“那便擺脫你了,我的身邊,除了你,恐怕沒人能夠勝任。”
法甲微微躬身,道,“能為殿下效勞,法甲之榮幸。”
太子眉頭一蹙,道,“不過那丹藥怎么辦?”
法甲微微一笑道,“殿下,那丹藥已是成了。”
太子錯愕,轉身望著法甲,道,“成了?”
法甲笑容不變,點了點頭道,“法甲夜觀天象,知曉世間有變,便連夜將丹藥煉成,怕耽擱了殿下的筑基大業。”
太子如遲鈍了一般,過了好一會兒才露出欣慰與喜悅之色。
“你能如此為我考慮,我心甚慰。記住我的允諾,我之事成,定然不負你之所請。”
法甲道,“殿下所,法甲不敢懷疑,何況,法甲與殿下生死相依,殿下之榮光便是法甲之榮光,法甲之隕滅,也是殿下之失意。所以,法甲對殿下所,無不信服!”
太子點頭道,“對,你我生死相依互融互存,豈有互相算計利用之說。”
“殿下請隨我來,法甲助殿下服用丹藥。”
“好。”
夜深,風雨,寂寥的天空。
法甲站在宮殿屋頂,灰色的眼睛無情的望著面前的夜景。誰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所望是真實還是虛幻。只是他靜靜的站在那里,如同一只沒有感情的野獸,與這冷寂的夜幕融合。
萬籟俱寂,法甲抬手一揮,手掌間便裂開一道光來。
那光是血色的,仿佛無數的血液精華凝結在一起。
恍惚,閃耀,夢幻。
法甲咧嘴一笑,露出那森森的如野獸獠牙一般的牙齒,嘴角的笑意森冷而酷烈。風來,那抹血色之光飄然而去,落在了厚重的屋脊之上,滑入幽靜昏暗的宮殿之中。法甲的身影,便消失不見了。
朱兆圭面露凝色,一雙眸子如燃燒著烈焰。
只是,他怒氣沖沖的才要跑過來,一道身影已是撞在了他的身上。
“混賬!”
朱兆圭抬手便要朝那人甩去,只在這時,那人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是我。”
“義、義父!義父,您這是怎么了?”
“帶我離開這里,快!”
面前這個人渾身是血衣衫破爛,除了攥著朱兆圭手臂的手如鉗子一般充滿力量之外,他整個身軀宛若是枯死腐朽的木料。
“義父!”
“快帶我離開,難道你要拂逆我嗎?”
那人怒斥一聲,朱兆圭渾身一激靈,內心的擔憂一下子被禁錮了。
煙雨朦朧,四下里的身影不斷的聚攏。朱兆圭攙扶著那人,疾快的朝自己的院子走去。身影匆匆,讓想要靠近的人不由得卻步。很快,朱兆圭攙扶著那人來到了自己的院子,剛一進舞,那人忽然一把將朱兆圭推了出去。門砰的一聲閉合。
朱兆圭呆呆的站在那里,大腦一下子如停止了運轉似的。
“不要讓人打擾我。”
那人的聲音便如一道咒語,在朱兆圭的腦海里回蕩,禁錮著他的身軀。
良久,朱兆圭才回過神來,剛才仿佛去了另一個世界。
雨聲,風聲,蟲吟聲,遠處和尚念經聲,還有呼號叫喊之聲。
這時,朱兆圭才驚覺自己的衣裳已經濕透了。
不只是雨水,還是汗水,無聲的浸透了他的衣裳。只是他臉上的汗,卻是冰涼的,晶晶的閃爍著。回頭掃了一眼濕淋淋的地面,他垂頭一嘆,轉身走了出去。
漆黑的屋子,寂靜的夜。
天機子倒在地上,身體蜷縮,就像是一只受傷而可憐的野獸。
他喘息著,仿佛生怕每一口呼吸都會成為最后一口氣。
他那外凸的眼珠,上面布滿了血絲。
血氣彌漫,充斥著腐朽惡臭之味。就像是一具身體雖然還活著,卻在腐爛。
牙齒緊緊咬合,發出卡茲卡茲的聲音。
身體不斷地孱弱下來,紫府里的那團光縷,也在一絲絲一縷縷的分解,然后黯淡。
他不甘,憤怒,想要怒吼,想要怒罵,想要發泄內心的憤懣與怒火。
只差一點,天時,地利,人和,即便是千萬年,也不一定會有如此的機會能讓他一步登天。肉身分解,神魂滌蕩,而后肉身重塑,神魂凈化,那天光,那地氣,凝聚成了新生命的精華,注入新的軀殼之中。只等天雷的轟鳴,道光的錘煉,一切的一切,便結束了。
結束,一個新的。蕓蕓眾生夢寐以求的。
可是,卻被一個莽夫破壞掉了。
凌遲,鮮血,崩碎,玷污,觸逆了天道的底線,將一切的計謀暴露在天道之眼中,讓一切無處遁形,讓所有的籌謀所有的算計,被純正溫厚的力量,一擊即中。ъiqiku.
所以他恨,恨毛驤,恨毛驤背后的那個人。
無論過去多久,那個人像一根刺一般扎在他的心里。
“皇帝,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與我作對,真以為我天機子不能拿你怎樣嗎?你真以為有國運護體有天道庇佑,便真的可以為所欲為了嗎?終有一日,我會踩在你的腦袋上,讓你瞧瞧,誰才是真正的皇者!”
噗的一聲,一口污血噴濺而出,天機子雙眼一黑,便暈死過去。
空氣里,彌漫著腐朽與惡臭。
卻也在靜默之中,仿佛有無形的陰魂在那里徘徊。
昏厥的天機子,卻在這時站了起來,只是此時的他沒有絲毫的神志,仿佛只是肉身自身的本能,僵硬的,麻木的,冷酷的,推開了門,鉆入了煙雨之中。對于周遭視而不見,天機子如行尸一般的離開了王府。
此時,朱兆圭站在涼亭中,只可惜四周的景致已是破敗了。
“主子,不好了,那位老先生離開了王府!”.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