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廢話,帶路。”
“嘿嘿!”
一行人沿著花門的圍墻,朝東面而去。墻內外是花圃,雖然繁華凋零枝葉稀疏,卻也是在夜色中漆黑模糊。他們小心摸著墻根前進,行了有五十余步才停了下來。仆役仰起頭盯著墻頭。藤蔓攀沿,幾乎將墻壁覆蓋。仆役抓著一根藤蔓抻了抻,然后提氣縱身而起,一下子落在了墻頭上,其余人紛紛照做,便到了墻上。
仆役比劃了一下,于是乎七人無聲息的飛入內院,而后如幽靈一般的來到了一處院落之中。
“這里?”
“不是,隔著六七座院落呢!”
“他娘的,比皇宮還闊綽,真以為自己是真命天子!”
“別廢話,這樣的話也是我們能說的。快跟我走!”
遠處的燈光,在墻頭已是弱下來了,只剩下淡淡的光照著那飛雨閃著晶瑩的光。四下里一片死寂,森寒與肅殺讓人不寒而栗。在這七人朝著偏院去的時候,有一群人已是潛行而入,跟隨在數丈之外,那身法更是讓人錯愕與驚異。
忽然間,一道光自前方的一處院落中直沖天機。
那光是白色的,明晃晃璀璨耀眼,連接天地。
在這光下,天地一下子明亮了許多,那絲絮一般的雨絲,便纖毫畢現的展露出來。
暗暗的云層,立時間浮現出電光,交錯在云層中,形成了瑰麗而觸目的畫面。
狂風驟然涌起,氣流排闥四周。
潛行的人立時錯愕起來,紛紛拱著背頂著那狂風與氣流前行。
樹木呼啦啦作響,無數的葉片如亂絮狂卷而起。遠處的燈籠,已是被掀翻起來,那光便一下子黯淡許多。
自地面直沖而起的光,便如一股充沛的能量,注入了那云層之中。于是乎,可見到云層不斷的往外翻涌,便如飛瀑注入水潭,潭水拍向四周。而那光,便在翻滾云層的中心,宛若昊日一般的熠熠閃耀。這是夜深人靜的時候,人們基本上已經入眠,所以,這樣奇異的場面,并未引起多少人的注意,更未引起轟動。
狂風呼嘯,飛檐走壁,穿梭天地。
葉片在虛空中被撕碎,枝椏絕望的遠去。
“什么人?”
突然,一道月牙門下,一道身影跳了出來喊道。一名穿著蟒袍的男子眸光一閃,卻是盯著前方,冷聲喝道,“解決他們!”他身后的人立時撲了上去,但見寒光飛起,一抹鮮血立時橫濺而出。那穿蟒袍的男子疊步而起,宛若蒼鷹一般一瞬間已是在七八丈之外,振臂如翅,旋身一扭,腳尖點在了屋檐上,而后如一支利箭刺向了前方。
“大人!”
仆役等人仰頭叫道。蟒袍男子手中的刀已是出鞘,冷聲喝道,“擋住來人,任何人若要靠近,格殺勿論!”
“喏!”
蟒袍男子已是破門而入,一閃身,穩穩的落在了地上。眸光一閃,他執刀而起,朝著正堂墻壁上的花看了下去。刀光一閃,水墨畫應聲裂開,順帶著墻壁也是轟隆一聲被劈為了兩半。里面傳來了機括運轉的聲音,瞬時轟隆的聲響,墻壁移開。蟒袍男子冷笑一聲,低頭鉆了進去。
這里,儼然是一座墳墓。
腐朽,幽寂,蒼死。
與世隔絕,而讓生命無聲死去。
如果說這里是修道之所,那也是一種生命無意義內耗的獄所。
蟒袍男子眸光幽幽,帶著一種興奮的光芒。他的嗅覺很靈敏,就像是老鼠一般能聞著獵物的氣息。他箭步而走,頃刻便感覺到了一股沛然之力的存在。這股力量很強,它的強不在于威力,而在于心神的弱化。他咬了咬牙,提刀一拳砸在了墻壁上,拳頭的疼痛,讓他的失神暫時消失了。很快,他便見到了那光的來源。
一道身影,一團光縷。
圣潔如仙人即將羽化而去,純潔的宛若圣賢的精華。
蟒袍男子冷笑一聲,喝道,“天機子,可還認識某毛驤!”
光華之中的身影緩緩睜開眼眸,那澄凈而白皙的面龐上,忽然出現了驚愕與恐慌。可這時候,蟒袍男子已是一刀朝著他砍了過去。刀鋒犀利,刀芒剎那已是嵌入了那團光縷之中。
“不要!”
光縷中的人張開嘴驚慌失措的喊了起來,那聲音靈動而飄渺,即便是驚慌失措,也無疑是一種天籟。毛驤心弦微微一動,若是往常,他定然會遲疑,可是這一刻,內心里膨脹的焰火,已是燒灼著他的神魂,讓他可以奮不顧身的執行殺伐手段。
他毛驤,本就是一個殺伐成性的人。
他只是一個工具,一把利刃,一頭惡狼。
皇帝才是握著那利刃的手,才是駕馭那惡狼的騎士。
“毛驤,你找死!”
光縷中的身影托起雙臂,怒吼而起。但隨著他身體的移動,那直沖天際的光卻是晃動起來。砰!一聲巨響,毛驤連人帶刀飛了出來,重重的撞在了墻壁上。大地震動,宛若地龍翻身。地面上的屋宇,紛紛瑟瑟顫抖起來。光中的身影噗的一聲吐了一口鮮血,那光潔年輕的身軀,卻是在光的閃爍下不斷的老化。
“該死,該死!”
那人發狂起來,再沒了先前的平靜。他箭步而出,瞬息間到了毛驤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咽喉將他提了起來。毛驤面無血色,雙眸黯淡的望著面前不斷衰老而且已經猙獰的面孔。筆趣庫
“你壞我好事,你壞我好事!你這個渣滓廢物,你竟敢壞我好事!啊!”
那人發狂起來,便如一頭失去理智的兇獸。他撐開雙臂,仿佛要將毛驤撕成碎片。毛驤眸光忽然一凝,卻是朝面前的那團光縷望去。那團光縷雖然不穩定,卻是再以某種方式組合。眸光縮回,再看向面前的人,毛驤心中一嘆,默念道,“陛下,毛驤對您忠貞不二,愿來生還能為您效犬馬之勞。”手中刀嗡的一聲,光華綻放,脫手而出,卻是旋身而起。
那刀旋轉著,毛驤仰起了面孔,露出一種悲壯的神色。
刀光鋪展開來,托舉著毛驤的人大吃一驚,急忙撤身后退,要往那光縷之中跳去。卻在這時,毛驤一腳踩在地上,而后一頭朝前面撞了過去。
“你想長生,那還得看看我這天子親軍愿不愿意!天機子,你注定不過是陛下的手下敗將!哈哈哈哈!”
寒光倏然炸開,毛驤整個身軀立時化作了一團血霧。
光縷紛紛遁走,直沖天際的光柱剎那逝去。
狼狽的身影,狂叫著赤腳朝外面奔去。
地面,一條條血槽展現出來,宛若這密室之中的血脈。可是,那血槽出現的剎那,那飛遁的光縷倏然倒轉,而后碰撞在了一起。
轟!.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