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爺啊!誰知道是否善解人意呢!若真是善解人意,為何那么多人向它祈禱它卻無動于衷眼睜睜看著那么多家庭妻離子散那么多人痛苦而死!誰知道呢!”
“姐姐,你不要這樣,好嗎?”
女子回過神,望著少女那哀求般的眼神,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道,“姐姐沒事,不過一時感慨罷了!好了,隨我摘幾支花給小蓮送去。”
“嗯嗯。”
鳥雀從遠處的樹上飛來,啁啾著不知在說什么。
一抹霞光,倏然出現在西面的天空,映照的山林熠熠生輝。
在那霞光之下,一只龐大的飛鳥俯沖而下,幾乎貼著層林的樹梢向這邊滑翔而來。
京城。漫天的雷電雖然已經消失,但人心的惶恐與惴惴不安,卻是在平靜的時候才得到了最大的發酵。于是乎,街頭巷尾,人心惶惶,談論著,竊語著,顧盼著,警惕著。人們的神色,便是一種態度。
懷疑,猜測,妄想,匯聚成一股可怕的力量。
京兆府差役全員出動,甚至京城二十六衛也已出動了十衛,加強對京城安全的守衛。更別提東西廠番子以及錦衣衛人員,更是散落街頭巷尾,嚴防死守。
皇宮,太極殿。
皇帝穿著明黃龍袍,站在殿外,望著那一級級的漢白玉石階。陽光灑落,地面磚石輝映著一層炫目的光芒。皇帝的面龐,便在這光之下,顯得凝重而憔悴。
與許多人一樣,他也徹夜未眠。
相比較許多人關心自己家庭、自己個人的安危來說,皇帝的擔憂遠遠要比他們多比他們重。他所關心的,是整個社稷的安穩。可是,他雖然集天下權柄、富貴于一身,卻也不過是一介凡人。超出能力之外的事情,也不是他想擔負便能擔負的。ъiqiku.
便如昨夜的奇異景象,他如何解釋?即便是欽天監的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昨夜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難道是自然現象?縱觀歷史,可未曾有如此詭異而龐大的雷電群鳴的現象。或者說,真的是有大奸大惡之徒在朝堂之中,惹得上天垂怒?
毛驤來了,很是疲憊滄桑。
“陛下!”
皇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朕的皇子怎么樣了?”
“卑職無能,未能進入王府內院。”
“哦?朕的親軍,奉朕的旨意前去調查詢問,居然還進不了現場?朕的皇子真的如此跋扈了嗎?”
“陛下息怒,并非王爺阻攔。”
“不是他,難道還有別人敢如此放肆?”
“是王爺手下的親隨,他們說王爺受驚過度,需要靜養,所以暫時不能讓卑職入內。”
“呵,真是朕的好皇兒啊,調教出如此忠實的奴才來。傳我旨意,圈進王府,任何人等,沒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入王府,違令者,斬!”
毛驤神色一凜,連忙道,“卑職遵旨。”
皇帝眸光凝聚,望著天空中的殘霞,淡淡的道,“有些事情,不是誰想隱瞞便能隱瞞的,到了這個地步了,紙還能包的住火嗎?”
毛驤不明白皇帝的意思,但是隱隱猜測到什么。只是涉及宮廷之事,不是他這樣的人能插嘴的。
“去吧,王府若是放走一個人,朕要你的狗命。自今日起,朕要這王府飛鳥不能進。”
“喏!”
王府,內院,森森肅殺。空氣里還彌漫著焦灼的氣味。
四下里幾乎不見人影,但若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在綠蔭之中,人影如幽靈一般無聲無息的立在那里。
“父皇這是要將我圈禁啊!飛鳥不能入,呵呵,畫地為牢,讓我困獸不能行。我這父皇啊,可是聰明的緊啊,雖然他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可是事關皇權,卻是讓他警惕起來了。不過,如此也好,我現在神魂受創,本就需要靜養,難得有如此嚴密的保護,也不見得是什么壞事。只是有一件事,你們必須馬上去處理。那個仇九,雖然被天雷擊中,導致神魂受創,或許從那里帶出來的東西也損失許多,但是,他的存在,事關我的長遠,我決不允許他脫離我的掌控。你們立刻將他帶回山上去,然后對他禁足。”
錦衣衛的人雖然厲害,到底不過是凡胎肉體。毛驤安排許多人明里暗里把控著王府,但是,入得深夜,一道道身影卻如幽靈一般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了王府,離開了京城。
雷擊之地,赤地無垠。殘陽已是漸漸散去,留得四合入冥。
飛鳥振翼,野獸在林中低吼。
一到身影艱難的從地縫中爬了出來。
灰頭土臉,頭發披散,看不清模樣,宛若是從墳里鉆出來。
他趴在邊上,抬頭迷茫的看著這昏冥的天地,然后劇烈的咳嗽起來。血隨著他劇烈的咳嗽而不斷的從嘴里濺出,可是他渾不在意,只是蠕動著爬了出來,然后趴在那里喘著氣。空氣里彌漫著焦灼與荒涼。地面一片片的焦黑,還有無數的裂紋,延展想四方。
地面如果是一張臉,那么,這張臉已經殘破不堪。
齏粉一般的泥土,混雜著草木的碎屑。
他翻過身,仰身躺在那里,望著虛空中一顆顆星辰如人的眼睛一般閃爍著。他的眸光黯淡,沒有絲毫的鋒芒,仿佛整個內心深處,都是昏暗的模糊的孱弱的。鳥的叫聲,孤單而凄涼,隨著夜風散落開來。筆趣庫
不知過了多久,他從地上坐起來,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而后艱難的站了起來。
站在天地間,望著暝色漸深,一股孤獨遺落之感勃然而生。
許多人在這樣的處境里會問自己,自己到底是什么?自己是誰?自己存在的意義是什么?前方又是哪里?還會有誰等著自己盼著自己?或許,也會是一團漿糊一般的難以思考。
他搖搖晃晃的朝前面走去,就像是失去了靈魂的尸體,只靠著生前的最后殘余本能支撐著移動著。夜色漸深,鳥雀也已是靜默了,只剩下無邊的寂靜,還有充斥著的荒涼。
他越走越遠,與這夜色融合,漸漸的模糊。
一顆流星自天空劃過,剎那便只剩下一條淺淺的痕跡。
突然,已經遠去的他一晃間回到了原地。可是,他恍若未覺,挪著雙腿,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去。十步,一丈,百丈···他再次回到原點。他繼續行走,而后繼續回到原點。他停了下來,低聲一嘆,仰起頭望著漫天的星辰。滿是灰沉的臉孔,流溢出一抹淡淡的無奈和憂郁,隨即他再不行走,只是坐在那里,如石化了一般。.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