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公子!”
身后的人大叫一聲,已有人從馬背上飛了起來。
嗆啷一聲,寒光出鞘,從朱兆和那慌亂的視野中掠過,宛若流星。
“啊!”
慘叫驟起,朱兆和重重落在地上,就地翻滾了幾圈。他吃痛的抬起頭,便見到一人的身軀從半空落在地上。鮮血飛濺,染紅了朱兆和的視野,也刺痛了他的神經。
光影交錯,一道道身影跌落下來。
朱兆和喘息著,臉上的汗珠無聲的滴落下來。他艱難的從地上坐起來。可這時候,一道挺拔的身影卻是出現在他的面前。朱兆和抬起頭,那人背著光,光從背后飛來,襯托出此人的高大魁梧,以及一種模糊的冷漠。
“大公子!”
“你是誰?”
“大公子貴人多忘事,多次相見,竟然不認識我了!”
“你、你是老四身邊的車夫?”
“哈哈,大公子總算想起來了,沒錯,我是四爺的車夫。”
朱兆和渾身一顫,一種恍然突然如頓悟般在腦海里裂開。
“你想干什么?”
“沒什么,不過是想借大公子的一物來用。”
“你要借什么?”
“呵呵,沒什么,不過是大公子的腦袋罷了!”
“你放肆!”
朱兆和怒吼,便要騰身而起,可那人大手一揮,一把按住了他的腦袋,然后便見到他左手一刀橫削而來。
“放過我!”朱兆和大聲喊道。可是,那刀已經到了脖頸,肌膚被割開,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痛苦,忽然在內心里迸射開來。朱兆和慘叫一聲,嫣紅滾燙的血瞬間迸發開來。
靈堂,夜來,紙錢化成灰在空中飛舞。
朱紅色的棺木靜靜的躺在王府大院內。靈幡四處,白紙張貼,紙錢一地。穿著喪服的人,散落在四處,神情哀凝悲肅。王妃的佛堂,只聽到敲擊木魚的聲音,金身佛像,一雙洞徹世事的眼眸平靜的望著表情麻木的王妃。
慶王四子朱兆圭站在門口,身穿喪服的他神情悲哀,雙目蓄淚,幾次欲又止,最后無奈的從門口離開。這時,王妃放下手中的木追,回頭望著那青春的背影。她的神情中帶著一絲絲的笑意。起身來到桌案前,她提筆在一張紙上寫下一行字,然后解下腰間的鳳章,哈了口氣,而后重重的蓋在那紙張上。
“來人!”
夜朦朧。
月色皎潔,星光熠熠。龍門城雖然籠罩著一層憂傷氣氛,但卻無法影響天地的運行。
在昏暗的屋子里,朱兆圭蓋下王印,然后將寫了文字的文書揭起來轉身遞給老鬼,道,“告訴他,我朱兆圭等著他的召喚,龍門是我的,但也是他的,只要他需要,我可以將龍門送給他。”
老鬼恭敬的接過那文書,謙卑的道,“多謝王爺成全,老鬼代表無名,祝王爺否極泰來諸事大吉。”
朱兆圭看著老鬼,神色平靜,眸光如水。他點點頭,道,“你不錯,在無名必然有一番成就。去吧,自今日起,龍門便是無名的地盤,誰也不能搶奪你們在龍門的威勢。”
“多謝!老鬼告辭!”
老鬼離開后,朱兆圭眸光熠熠的望著寂靜而空蕩的屋宇,他提步來到了門外,院落有草木,有花綻放,流溢著清香。他仰起頭望著漫天繁星,那薄薄的如刀削一般的嘴唇,微微翹起,嘴角邊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孫子曰,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多算勝,少算不勝,而況無算乎?”
一道身影飄然到了朱兆圭的面前。
“黑甲安撫好了嗎?”
“已經安撫好了,如今公子為封地繼承人,無論封地、爵位、子民、軍政等,一切均歸公子執掌。黑甲為王爺所領,如今王爺被朱兆和弒殺,黑甲無人統領,自然由公子統帥。”δ.Ъiqiku.nēt
“可有不臣者?”
“沒有。”
“父王的那些姨娘們呢?”
“王妃詔諭已下,無人敢置喙。”
朱兆圭冷酷一笑,道,“朱兆和與朱兆基的母親想來頗有怨吧,這樣的人留在王府中只怕會讓母妃氣惱,還是移出王府吧,即便是要傷心垂淚,也有的是時間和地方,只要不惹到母妃就好。去吧,一應事物,全權由你處理,父王發喪之后,我不希望有任何不平靜之處。”
“喏!”
朱兆圭步下石階,眉頭微微一挑,忽然問道,“那曼莎現在何處?”
那人呆了一呆,連忙道,“在朱兆和處找到尸體,已死去多日。”
朱兆圭眸光微微一凝,卻是負著雙手大步朝外面走去,道,“不錯的女子,可惜了!”
那人站在那里,眸光復雜的望著朱兆和漸漸遠去的背影。夜色朦朧,他的身影神情也是朦朧的,只是隱約可見他那銅鈴一般的雙眼中似乎有淚水在閃爍。.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