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過目。”
一名甲士將一張寫滿名字的紙雙手奉上。朱兆和接過來掃了一眼,嘴角微微一翹,道,“呵,這些混賬東西以為我不敢殺他們是不是?還抱著僥幸心理,以為不投靠我便能安享富貴太平?能等著父王回來給他們賞賜嗎?如今龍門城已被我控制,朱兆基已是狼狽而逃,豈會在乎他們!既然他們如此執迷不悟,那便休怪我手中屠刀無情。著令金吾衛立即將這些橫行不法居心叵測之輩緝拿,嚴審定罪,查抄資產。”
“喏!”
“田綰先生回來了?”朱兆和說完便見到田綰從外面進來。田綰在朱兆和面前躬身行禮,朱兆和連忙制止。“外面情勢如何了?那些江湖中人可聽話?”
田綰的臉上籠著一層陰影,淡漠一笑道,“那些不過是軟骨頭罷了,平日里或許能稱王稱霸,可在王權面前,卻都沒了骨頭脾氣了,公子的告令一到,他們便紛紛臣服,不敢有絲毫的不滿。”
朱兆和點頭,滿意的道,“這還是先生辦事周到,不然我還想不到他們去。這些武人,雖然地位不高文墨不深,卻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即便如父王這般的人物,也要對他們提防一二,想見他們的存在,是有危險的。”
“如今公子統攝龍門城政務,便如王爺一般,這些宵小豈敢作亂!”田綰道。“即便有不長眼的家伙,拿來祭旗殺殺他們的威風血氣,便足夠了!”
“先生之有理。”朱兆和道。“現在內外已定,就是朱兆基那賊子現在下落不明,讓我頗為頭痛。先生請進,我們對飲幾杯,一起說說閑話。”
“多謝公子!”
二人步入殿中,可見各色器皿擺放整齊,殿柱林立,飛檐高聳,墻畫鮮活,給人一種富貴而威嚴之氣。正北王座,鎏金一色,頗為講究。朱兆和沒有坐在那王座上,而是與田綰在西面的椅子上坐下,一名宮女端著托盤走了過來。朱兆和望著那宮女,微微出神。
宮女年方二八,身段苗條,容顏清麗,給人一種清越脫俗之感。
酒水緩緩從壺中倒入酒杯中,清冽甘醇,回味無窮。
朱兆和與田綰對飲一杯。朱兆和道,“朱兆基不死,遲早是個禍患,也讓我寢食難安。而且父王總有一天是要回來的,若是父王回來,我當如何處置?”
田綰蹙起眉頭,將手里的酒杯放下,道,“那就要看公子態度如何了?”
“先生怎么講?”
“公子是打算破釜沉舟,還是周旋逶迤?”
朱兆和也皺起眉頭,露出凝重之色。兩種都有風險,而且風險都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破釜沉舟便是與父王決裂,周旋逶迤便要擔起父王\震怒的后果。兩種風險,都不是容易擔下的。
田綰卻是淡淡一笑,道,“其實公子自己心中已有決斷了。”
朱兆和呆呆的看著田綰,田綰的神色與眸光有些詭異。朱兆和放聲大笑,道,“沒錯,我作出此等事來,父王即便再宅心仁厚,也不會放過我的。畢竟,我這是謀逆啊!這等事,放在我們這些王子王孫之中,是最受忌憚的。可是我已經開了弓,再沒有了回頭箭了!”
“所以,公子還有什么可顧慮的呢?”田綰垂下眸光道。
“沒錯,”燈光下,朱兆和的面色無比的剛毅與冷酷,雙拳緊握,牙齒緊緊咬合發出清晰的聲響。“我已沒有什么好顧慮的了!無非就是一死,可是就這樣拱手相讓,我不甘心。要么轟轟烈烈而亡,我朱家江山,不就是這樣來的嗎?”
田綰抬起頭,道,“既然如此,公子所要考慮的,便是將龍門城的屬官勢力、商賈勢力和文員勢力大亂重新組合,化成公子掌中的勢力,如此一來,即便王爺回來,公子也不擔心后院起火。”
“先生繼續說。”
“其次便是軍隊。巡防營已被我們除掉,散兵四處,雖然金吾衛可堪一用,但人數太少。所以,公子需拿出魄力招兵買馬,強加訓練,化為自己手中的軍隊。”
朱兆和若有所思,不時點頭,道,“這樣吧,先生大才,必然已有對策,兆和有勞先生,望先生能將胸中籌謀書陳出來,若有不合適之處,我們再行商議,如何?”
田綰起身抱手行禮道,“學生遵旨!”
朱兆和大笑而起,拍了拍田綰的肩膀道,“大事能成,我與先生共享富貴!”
田綰低垂著頭,眸光熠熠,流露出淡漠之色。他道,“多謝公子!”
“行了,先生也累了,便到偏殿休憩。”
“是!”
田綰離開后,朱兆和轉身望著正北的王座,眸光灼熱,只覺得一股熱血從心尖跳出來,急速的涌向大腦。他一步步朝王座走去,如癡如醉,神色癲狂。便在這時,那宮女走了進來。一陣清風從后面拂來,朱兆和猛然回過神,扭頭朝那宮女望去。宮女嬌羞,面龐緋紅,低垂著頭。朱兆和忽然箭步撲了上去,一把將那宮女摟在懷里上下其手,宮女已是軟軟的倒在他的懷中任其輕薄,發出嬌羞的呻吟聲。m.biqikμ.nět
夜色冥冥,風在嗚咽。
轉眼已是多時,烏云散去,驕陽如火。春到了終點,夏日已是來臨。
龍門城恢復了平靜,只是這平靜卻不如往常那般安寧。
人心總是如此,惴惴不安,驚恐慌錯,面上卻要表現出一副安平樂世的樣子來。龍門城府衙運轉正常,有甲士晝夜在街面上巡視。城郊亂墳崗,已是抬去了不少尸體。
鮮血為龍門城的平靜,涂抹上了一層詭異的色彩。
正如這驕陽下的世界,總感覺讓人有些被地獄之火灼燒的感覺。
朱兆和并沒有以王爺的身份署理政務,而只是以封地監事的身份來打理。封地屬官、龍門城鄉老,以及各方勢力,似乎都認同了朱兆和的身份和地位,不敢有絲毫的怨。一切運轉正常,龍門城所發生的事情如過眼云煙不著痕跡。
驕陽似火,大地如籠,萬物雖然蔥郁,卻是在這灼熱之下,顯得懨懨。
各地不斷傳來不好的消息。有的地方洪澇,有的地方干旱。各種繁瑣事務紛至沓來,讓朱兆和初次感覺到了煩悶和疲憊。
在通往龍門城的一條官道上,兩邊是大片的西瓜地。在官道邊有個茶寮,茶寮外面擺放著一整排碩大的西瓜,西瓜花紋清晰,敲之聲音空靈。在茶寮旁邊,有個赤腳大喊躺在地上翹著腿,煩躁的唱著曲兒。蒼蠅嗡嗡環繞,知了咿咿呀呀叫個不停。而那驕陽,卻是無遮掩的灑落下來,讓大地也都發燙起來。
在前頭有駿馬飛馳而來,初死宛若幻象,因為在大地上仿佛有一層霧氣,隱約閃爍。漸漸地,駿馬到了茶寮近前停了下來。
“太他娘的熱了!”
赤腳大漢聞聲急忙翻身而起,面上的不耐煩已是一掃而空,隨之而來的便是諂媚的笑容。
“客官,要吃西瓜嗎?我這可是新鮮現摘的西瓜,保準多\汁有味。客官請進來坐坐。”.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