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發劍圣雖然持劍擋在了身前,卻是不斷的往后退。
很顯然,在那音波之下,他失去了攻擊的機會。
片刻間,他退到了老人的面前。
老人低嘆一聲,忽然一掌按在了白發劍圣的背上。狂風忽然自面前逆轉,隱約可見那玄色的光芒弧形立在了白發劍圣的面前。那是力量相持的反應。兩股力量,互相碰撞,便如暴風之中的真空。
砰的一聲炸響,黑衣男子手中的蕭管突然崩碎,他本人也是朝后趔趄退去。一絲血,瞬間從他的口中飛出。狂風剎那破碎,陰云立時劃開,可見到一抹陽光從空中灑落下來。不過,也是剎那,那黑衣男子雙手快速結印,突然一掌按在了地上。
手掌所觸,地面立時出現一道光印。
陰陽圖案,竟然在那里旋轉。
裂開的烏云,再次巨龍;崩碎的疾風,瞬間狂襲。
天昏地暗,遠處的屋宇,發出可怕的呻吟,已是轟的一聲倒塌。
男子緩緩抬起頭,那完美的臉龐冷冰冰的出現一條條的經絡。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乾坤如爐,萬法歸一!葬!”
嗡的一聲巨響,便見到一片黑色的光芒突然自他腳下涌了出來,剎那直通蒼穹。那黑色光柱,便是一股無窮大的力量。狂風為之環繞,烏云為之匯聚。龍門城,便若是渺小的存在,在這黑色光柱下顫抖。
“孽障,三界有別,各自安守,豈可讓你踐踏!滅!”
老人忽然怒吼一聲,疊步而起,一腳踩在了白發劍圣的肩上,然后長身躍入高空。但見他抽出煙桿,朝著那黑色光柱刺去。老人很老,可是氣勢磅礴。煙桿觸及黑色光柱,光柱立時崩碎,瞬息間,老人旋身而下,踩在了黑衣男子的肩上。黑衣男子的雙腿立時一顫,揚起頭,面色蒼白的盯著老人。
老人抓著煙桿重重的敲在了男子的頭上。
“有點本事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就可以打破三界壁壘了嗎?就可以不惜攪擾秩序了嗎?如你這般的狂徒,豈可沾染天道之力!”
“不!”
黑衣男子大叫一聲,可是,老人卻是一手抓著他的長發,一手抓著煙桿重重的點在了男子的額頭上。呼吸間,黑衣男子的額頭出現一朵黑色玫瑰花印,花印先是璀璨,而后黯淡。而黑衣男子,也如那枯萎的花一般,剎那萎靡蒼老。
絕世的容顏,俄而枯萎。
只剩下那蒼老而丑陋的皮囊,在風中瑟瑟顫抖。
老人跳了下來,在煙嘴上裝上煙末,然后點燃,塞在嘴里吧嗒吧嗒抽了起來。一縷縷煙霧,從老人的鼻子和嘴里噴出,他淡淡的抬起頭,掃了一眼四周,然后朝白發劍圣道,“過來!”
白發劍圣提著劍默然走了過來。老人將目光落在了缺無和王凱之的身上,道,“這兩個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以為窺探到了什么天地玄秘便可擾人心智,居然想出如此餿主意想要覬覦,真是不知死活。去,教訓他們一頓!”
白發劍圣依然無語,轉身淡漠的看著王凱之二人。
王凱之皺眉,看了缺無一眼,缺無卻是盯著那老人,似乎在想什么。
白發劍圣緩緩走來,劍閃爍著寒光。周邊有無數目光朝這邊望來,帶著膽顫和獵奇。老人的突然出手,顯然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更何況,那可怕的非人之力,居然被老人輕而易舉擊破,這說明老人的本領更強、更具玄通。只是,這個老人是誰?難道這世上真的有仙神?
當白發劍圣朝王凱之三人走去的時候,突然間東面天際,黑云翻滾,蜂擁而來。本就暗沉而沉寂的城池,突然間爆發出沸水一般的喧嚷。瞬息間,即便是在祭壇廣場周邊的窺視之人,此時也朝東面望去,露出了驚慌失措之色。
滾滾煙塵,宛若有千軍萬馬奔襲而來。
大地顫動,濁悶的氣息排闥而至。
老人轉過身,眉頭一蹙,低聲呢喃著什么,只是一股股煙氣不斷從嘴里涌出。他的眸子變得冷厲起來,而被他一煙桿點破道基的黑衣男子倏然化作了一道煙霧,飛向了滾滾而來的煙塵。
“麻煩了啊!”
老人低聲嘆息道。
王凱之和缺無也是注意到那邊的動靜,便都將目光移向那里,仿佛奔馳而來的白發劍圣,根本就不值一提。而在這時,一側的仇九突然箭步而出,一劍刺了過去。兩劍交擊,仇九往后退了一步。白發劍圣冷冷的盯著仇九,劍光一轉,化作了一道長虹。仇九咬牙撲了上去,劍一提,斜著擋在了肩膀處,而白發劍圣的劍重重的砍落下來。那一劍之力不知多少,卻是死死地壓在仇九的劍上,順帶著砸在了仇九的劍上。仇九單膝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歪斜著身體奮力抵擋。δ.Ъiqiku.nēt
白發劍圣冷笑著,冷冷的道,“莫說是我,就算是在那個愚蠢的家伙面前,你也不堪一擊。”
仇九眼眸驟然一凝,倏然一劍格擋出去。長劍滑過,白發劍圣的劍便從仇九脖子邊緣掠過,帶起一縷血絲。而仇九倏然跺地而起,執劍直指蒼穹。白發劍圣仰頭望去,隱約間,仇九手中的劍,劍尖似乎綻放出一縷光焰,漸漸地,那光焰越來越大,越來越刺眼,宛若一掄皓日。
那不是錯覺,那劍芒如烈焰一般騰上九霄。
劍勢覆蓋,匯聚成一股純正而壓迫的氣流。
那是殺意。
無論是白發劍圣,還是其他人,都呆了一呆。
即便是那黑衣女子,此時也是失了神。
仇九立在虛空,劍芒垂掛,與天相映。
東面的煙塵,已是在數里之內。可聽到刺耳的叫囂聲,隱約還有馬匹的嘶鳴。鏗鏘雜沓,讓人神魂難寧。
老人忽然蹲在地上,手掌在地面一掃,然后飛快的勾勒著什么。
寒風疾嘯,飛塵掠起。
仇九旋身倒掛,一劍直指白發劍圣。劍芒如星,劍意縱橫。
勢不可破,意念之間。
王凱之和缺無倏然朝北面掠去,站在了高臺之上。
“原來他的道,是需要緊迫危機的觸發!”
缺無卻是盯著那滾滾煙塵,面色灰沉的道,“局面好像已經超出了我們的預料,來人不出意外便是幽冥了!”
王凱之收回目光,也朝那邊望去,眸光深邃,略帶倦意。
“只希望他能快點出手,不然我們所設計的一切都將竹籃打水一場空,還把我們自己折騰進去。”
缺無卻是淡漠一笑道,“我們還在乎嗎?”王凱之看著他,兩人的面上不由得露出悲涼的笑意。到了他們這個地步,已經不在乎生死了!生又如何,死又如何,其實沒多大差別!若是能在死之前將自己畢生的疑惑揭開,便真如孔子所,朝聞道,夕死可矣!
只是,能實現嗎?
缺無和王凱之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那老人身上。.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