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的怕死,小的不知分寸,你既然如小丑一般的跳出來找死,那便成全你!”
戰玨瞳孔收縮,只覺得寒意加身。刀光已是從頭頂落下,眼看著便要將戰玨一劈兩段。
“住手吧!”
忽然傳來了王凱之那滄桑而低沉的聲音。便見到一道風倏然劈向了那少年人。少年人急忙收手后撤,落在了地上。戰玨噗通倒在地上,胸腹的血已是浸濕了衣裳。兩道身影飛到了戰玨的面前,一把將他攙扶起來退到了人群之后。
也不見王凱之動手,可是那道風卻是無比的渾厚而可怕,生生打斷了少年人的進攻。少年人落在地上,抬起頭,一雙烏黑冷酷的眼睛帶著譏誚的笑意。
“終于打算出手了嗎?”
王凱之負手而立,神色凝重的望著那少年人,道,“何必如此苦苦催逼!老夫已經老了,只想著退出江湖過平凡的日子。江湖是你們的了,老夫無論在哪,對你們都形不成威脅,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這話似乎是對少年人說的,卻又似乎是對所有人說的。
那聲音,帶著滄桑、疲憊和無奈,只是剎那,仿佛王凱之又老了許多。那白發,那皺紋,還有那氣息,都不過是一個遲暮老人。這讓許多人都不由得心生哀戚。
“少年人,適可而止吧,”王凱之道。“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何必再得理不讓人!老夫自認不是你的對手,愿意拱手相送‘刀王’稱號,如此你還要什么?做人留一線,沒什么壞處。”
哪知少年人忽然放聲大笑起來,舉刀指著王凱之,道,“老東西,我想要的東西還不需要別人送,我自己取就是。你自認,你相送?呸,今日我便得理不讓人了,今日我便不給你臺階了!”少年人的聲音桀驁不馴充滿著瘋狂與孤傲。只是剎那,他已是一個箭步朝著祭壇掠了上去。
刀芒閃爍,刀鋒化作一汪氣流。
王凱之凝目望著,那滿是皺紋的臉,凝聚著歲月的鐫刻。
刀鋒已是到了面前,刀意回旋著戾氣。
王凱之身側的缺無已是一手按在了自己的腰間。
少年人就像一頭豹子,年輕,精力充沛,而且鋒芒畢露。
長案上的刀倏然嗤啦一聲出鞘,刀芒瞬間橫在了兩人的面前。
鐺!
一聲刺人耳膜的脆響剎那響起,有人已是捂著耳朵露出了痛苦之色。
砰!
少年人的身影倒飛出去,一把刀在虛空旋轉。
而祭壇上,王凱之靜靜的站在那里,寒風瑟瑟,衣袍獵獵。刀,還在鞘中,只是旁邊的臉盆里,一串水珠在空中旋轉。王凱之的氣息變得強大,壓制著祭壇周邊的氣息。許多人睜著眼睛看著祭壇,看著祭壇上的老人。剛才發生了什么?少年人是如何被一擊擊破的?剛剛明明聽到了刀出鞘的聲音,那么,王凱之又是何時將刀送回刀鞘的?
一切的一切,形成了一個個疑問,在眾人心里如那煙霧飄繞。
少年人落在地上,噔噔噔往后退了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的面孔潮紅,一雙烏黑的眼睛也因為充血而通紅。
他死死地盯著臺上的王凱之,那種憤怒、仇恨與不甘,交雜在臉上。
人家不是打不過他,只是不屑。而不屑,遠比重傷要厲害得多。
當啷一聲,少年人的刀在十步之外的臺階上落下,彈了一下,隨后靜靜的躺在地上。刀還是那把刀,可卻失去了鋒芒。如生命的死去,只剩下丑陋的皮囊。
少年人望著那把刀,汗水從額頭淌落下來。他緊緊攥住雙拳,牙齒因為用力咬合而發出咯咯的聲音。他的內心,充斥著戾氣,充斥著憤怒,便如那火山之中充斥的燃燒的氣體。
突然,噗的一聲,一把劍倏然從少年人的后背穿過,透體而出。
少年人猛然揚起頭,愕然而慌亂的睜著雙眸。
劍,閃爍著寒光。
血,從劍尖滴落下來。
有人在尖叫,有人錯愕,有人迷惘,還有人若有所思。
遠處的朱兆基已是起身,端著手里的酒杯朝臺上的王凱之望去。
“王師,吉辰已到,還請凈手封刀。”
王凱之呆呆的看著朱兆基,那一把劍的鋒芒,那殷紅的血,讓他剎那失神,直到朱兆基說話,才從那震驚之中回過神來。
少年人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可是身后的人似乎遠比他想象的要冷酷無情。冰冷的劍,倏然抽出,然后少年人無力的倒在了地上。鮮血頃刻四溢,染紅了青石長磚。
四下里鴉雀無聲的人呆呆的看著這個忽然出手殺人的人。筆趣庫
但是這個人卻一副淡漠的神情,靜靜的站在那里,望著那一層層疊高的祭壇。劍已出鞘,而且染血,森寒刺目。
王凱之顫抖著將手伸入臉盆,那水冰冷刺骨,讓他的毛孔驟然收縮。波光閃耀,可是,他所見的,卻不再那么澄凈。
一道疾風倏然在耳邊響起,身后的缺無一把將王凱之往后扯去。
當啷一聲,臉盆瞬即從長案上跌落下來。
臉盆里的清水,嘩啦灑落一地,順著那臺階,滾滾涌流下去。
“小心!”.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