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我們去哪?”
“去哪?”
馬車駛過一條條街道,已是子夜,再熱鬧的城市,也會安靜下來的。馬車停在了一處低矮的院落前。院門已經打開,一名癯瘦修長的身影似乎已經等候了很久。
老人抓著女子的手走了下來,馬車便緩緩離去。
“等很久了?”老人望著那男子道。
“有段時間了。”男子聲色諳啞的道。
隨即,在那男子的帶領下,老人和女子步入院子。這院落一看就很寒酸,除了院子外,便是一排三間如茅屋一般的屋子。四下沉靜,這院落似乎就他們三個人。
“乖孫,你自己找間屋子休息吧!”
“那爺爺你呢?”
“沒事,爺爺跟這家伙聊聊天。”
“那爺爺早點休息。”
望著女子進入最右側的一間屋子,那男子嘆息一聲道,“沒想到你還有如此孫女,早知道,我當年就該找個女人成親。”
“你沒有這個機會了!”
男子笑了起來,指著不遠處的石墩,道,“你家的情況我已經知道了,你說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烽燧令發出去吧!”
“烽燧令?你確定?”
“你不知道這段時間龍門城來了多少人,更不知道這其中有多少是沖著踩踏老夫的尸骨想要爬上去的。發吧,不發我怕沒有機會了!”
“王府不是跟你關系很好嗎?為何不讓王府出面?”
“有些事情,王府是不能出面的!”
男子垂下頭沉吟片刻,道,“反正這東西不是我的,你既然如此安排,我便按你說的去做,只希望你自己不要后悔。”
“我都黃土埋到脖子了,還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老人自嘲一笑道。
“是啊,我們都是將死之人,”男子嘆息道。“還有幾天好活。好懷念當年的時光啊!那時候我們都年輕,都那么有激情,無論什么挑戰,我們都可以全身而退!只是,生命如此的矛盾,一頭一尾,中間給我們強壯與激情,剩下的全是孱弱!”
“至少我們轟轟烈烈的活過!”老人道。“不必那些庸碌無為到時也掀不起風浪的人,這樣的人注定一生一世都如那塵埃螻蟻。”
“喝酒嗎?”男子問道。
“來吧,不然今夜怕是睡不著了!”老人道。
男人笑了起來,旋身而起,化作一道鋒芒,消失在老人的視野之中。老人低笑一聲,搖了搖頭。
夜,沉沉。長街已是空蕩下來。
仇九獨自前行,后面的人卻是如鬼魅一般跟了上來。
仇九仰頭望著虛空,心中一嘆,看來老人一開始便算計著自己。心中冷冷一笑,他不怪那老人,只是為那跟隨而來的人感到可惜。人生在世,為何不好好活著呢!他停了下來,緩緩轉過身,望著那不斷靠近的人影。
一共七個人,每個人面孔都落著陰影,看上去無比的冷漠。
“為何跟著我?”仇九問道。
“借你項上人頭一用。”其中一人道。
“借我項上人頭?不知我與你們何處有嫌隙要如此對我?”仇九問道。
“無仇,無怨,”那人道。“只是恰逢其會。”
“哦?”仇九冷笑道。“你的意思,只要合適,你們想借誰的腦袋都可以?”
“沒錯!”那人道。
仇九一攤雙手,道,“那便來吧,看看我這顆腦袋有沒有那么好摘!”
瞬息間,一股陰冷的風撲面而至,帶起仇九的衣服和長發飛舞。虛空無星辰,長街空蕩蕩。只見寒光閃爍,那七人已是如鬼魅一般掠到了近前。刀,鋒芒畢露;刃,幽森如淵。當這些兵刃從四周斬向仇九,便化作了一樣的氣息。
死亡,森森。
仇九雙眸一凝,身形一閃,盡是避開了這七個人的攻擊,反手一甩,無數的細小之物如寒芒飛了出去。那細小之物多如牛毛,卻鋒利如比。無聲無息間,有人已經捂著脖子到底,有人慘叫跌倒,有人雙目圓睜定定的站在那里。
仇九扭身撲了上去。這一刻,他的殺意洶涌而出。
他是殺手,也是刺客。
不是被別人狩獵的獵物。
他手中無劍,但他的身體便是武器。
他一拳轟出,抬腳便是橫掃,剎那便有那骨頭碎裂之聲。他身影閃爍,宛若發狂的豹子,呼吸間,那七人全都倒在了地上。仇九冷冷掃了一眼,抬頭朝東南的屋頂望去,譏誚一笑,便繼續朝前面走去。
有人死去,有人活著,但死與活,似乎很難界定哪種更舒適。
東南屋頂,兩雙眸子冷冷的盯著仇九的背影。仇九剛才朝他們望來,顯然是發現了他們的存在。
“少爺,這人是硬茬子!”
“出手狠辣,不拖泥帶水,不是門派高手,便是殺手。”
“其實我們并不一定需要針對此人,與那王凱之關系親近者多如牛毛,我們這樣做,能起到什么作用。”
“即便沒什么作用,也要讓他的典禮舉辦不順利。只要典禮不舉行,他便沒有退出江湖。”
“我們太顯眼,那老家伙怕是察覺到什么了!”
“呵,要的就是他察覺,不然有什么意思!那老家伙這么些年過的可是很滋潤的,但是現在,我要讓他血債血還,讓他承受失去的痛苦然后死去。”ъiqiku.
“既然如此,那老奴便去會會他的那些親近者。”
“嗯。這個人不要饒了他。”
夜風如訴,帶著深深地森寒與凄寂。長街條條,巷陌如網,將偌大的城池分隔成一塊塊,宛若棋盤的布局。
仇九站在窗邊,冷冷的望著窗外的街道。他右手抓著那老人給的令牌,街面上掠過的身影,如鬼魅一般的消失的無影無蹤。他轉過身,取下掛在蚊帳邊的長劍,輕輕一拉,劍光驟然涌出,映照在他那森冷的臉上。
“恩怨如草何時了,你這是打算一起解決嗎?”
嗆的一聲,長劍龍吟,劍光在漆黑的屋子里化作蛟龍飛舞。.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