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抓了抓頭發,咧嘴一笑,擺手道,“舉手之勞而已,莫要在意,江湖兒女本就鋤強扶弱扶危救困,好了,好了,都散了吧!”隨即踏步朝旁邊的酒樓走去。酒樓二樓,有幾個人正站在那里,見男子朝酒樓走來,便大笑起來。ъiqiku.
粗獷男子到得樓上,早在二樓的人已是大笑起來。
“好你個周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都已是一幫之主,卻改不掉這暴躁的性子!”
“這下龍門城的人可是都知道一個粗臉漢子的英雄事跡了!”
粗獷男子見狀,只是微微一笑道,“幾位兄弟莫要恥笑我了,區區小事,我不出面,你們也得出面。說到性格,這脾氣卻是改不了了,莫說只是小小門派的幫助,即便是日后七老八十,怕也是也手癢的。”
“這脾氣好,若不如此,我們幾人也不會聚在一起!”一名與那粗獷男子身形相當的男子摟住他的肩膀笑道,眾人聞,紛紛點頭。
一男子搖著折扇道,“是啊,緣分這東西說來奇妙,我們因一次山匪侵襲村寨而相遇,也因此而結識,之后我們行走江湖打抱不平,結下深厚的兄弟情義。看看我們,早已不是昔日那毛頭小子,要么成家,要么一派之主,要么江湖中的豪杰,一個個都已跨過了那熱血沸騰的年紀。”
“唉,歲月輪回,萬物沉浮,我們幾兄弟可有些時日沒有聚了啊!”一名黑臉漢子嘆息道。
“來吧,閑話有的是時間說,坐下先喝幾杯!”摟著粗獷男子的人說道。“聽說這玄月樓的酒可是人間少有,我這一路趕來,可是夢了幾回了!”
“哈哈,這個醉貓,到哪都忘不掉酒這東西!”搖著折扇的男子笑道。“來吧,不然這家伙可得變臉了!”眾人莞爾,紛紛落座。桌面上已是擺上了五六壇女兒紅,各人面前都有一只海碗。黑臉漢子抱起一壇,右手輕輕一拍,將那封泥拍開,揭開蒙在酒壇口上的布,酒香四溢,濃烈甘醇,眾人眸光驟然一亮。
“果然好酒,未入口,香先醉,好酒,好酒!”搖著折扇的男子道。
“我來!”被稱為醉貓的男子騰身而起,一把將黑臉漢子手里的酒壇搶了過來,湊近深深一聞,只覺得酒香入肺腑,人已是有些飄飄然,瞬即他倒了一碗,抓起酒碗大口飲了下去。“好酒,好酒啊!”
“這家伙見酒如命,指望他倒酒,還不如自己親力親為吧!”黑臉漢子瞪了被稱為醉貓的男子一眼,抓起另一壇酒輕輕一拍,便給自己倒上,其余人笑著各自將面前的酒壇拍開給自己倒上酒,隨后彼此望了一眼舉起酒碗。
“兄弟之情,患難與共,千金不易,生死與共!干!”
“干!”
這些人都是老江湖,酒量自是不凡。這些珍貴的烈酒,在這些人面前卻不過爾爾。一壇壇酒很快便見了底,這些人無論高矮胖瘦臉白臉黑,盡皆有了醉意。
“上次如此痛快飲酒,已是前年的中秋。時光匆匆,如白駒過隙,一晃即逝啊!”搖著折扇的男子靠在椅子上,嘆息道。每個人都不再年輕,歲月在他們的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若非有人相邀,怕是今日的相聚,也不只是在往后的什么時候!”
“如此說來,我倒是現在也不明白是誰人相邀?”粗獷男子周莽打了個飽嗝,問道。“我還以為是盧兄弟的邀請呢!盧兄弟現在又說是別人相邀,這倒是讓我不解了!”搖著折扇的男子微微一笑,道,“說起來這事也怪我,只是想著兄弟幾個能再次相聚,便高興的喜不自勝,便在去信上沒寫清楚。事情是這樣的,刀王王凱之老先生金盆洗手,特邀我等前來助場。王凱之老先生于我們兄弟幾個都有恩,老先生既然請柬相邀,想來諸位兄弟也不會推遲。”
“哎呀,怎么只有你收到請柬!”黑臉漢子懊惱的拍著面額道。
“你這廝誰知道跑哪里去了!若非我問浩然兄,我這信還不知給你寄哪里去呢?”搖折扇的男子嗔道。
黑臉漢子嘿嘿一笑,道,“閑來無事,自然不能閉門造車,多走走或許會有一些靈感。”
“嗤,”男子醉貓哂然一笑道,“鬼話!明明整日在賭坊廝混,說甚靈感!”
突然,轟隆一聲,二樓窗戶剎那被一股可怕的力量炸碎。一屋子的人毫無防備,一下子飛了出去。烏煙彌漫,碎屑橫飛。桌面上的酒壇被沖擊的力量震碎,灑落一地。筆趣庫
“他娘的什么鬼東西!”
“你們怎么樣?受傷了嗎?”
“呸,是那個王八蛋偷襲我們?”
一道道身影從街道掠起,到了狼藉的屋內。一人走了出來,陰沉著臉,道,“常山五鬼,盛名在外,可惜今日一見,卻讓我頗為失望。”
周莽等人紛紛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沉碎末,吐掉口中的泥土,一個個面色不善的瞪著來人。這些人穿著黑白相間的袍服,一個個面色冷漠。其中,站在前面的一人手中握著一顆雷震子。想來剛才的響動和沖擊便是雷震子所為。
“火器閣的人?”周莽冷聲道。
“區區火器閣監事歐陽泰。”手里握著雷震子的男子道。
“我們與火器閣素來井水不犯河水,為何今日朝我們下手?”搖著扇的男子道。
“往日是無冤無仇,可今日你們卻是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歐陽泰譏誚笑道。“要知道,龍門城可不是你們這些人可以恣意妄為的地方,官府雖然不管,但豪門世家的勢力,卻不會善罷甘休。區區在下,雖然身為火器閣監事,但也是龍門城周家的長老。”
“哦?原來是有你在背后撐腰,才讓那狗東西敢如此草菅人命恣意妄為!”周莽冷笑道。“看來,火器閣也沒有傳說的那般公正嚴明!”
“閣下貴為火器閣監事,卻貿然向他人動手,火器閣的閣主知曉,怕是不會饒了閣下吧!”搖著扇的男子道。
“火器閣知曉自然對我不利,可若是他們不知道這件事呢!”歐陽泰眸光陰翳,陰惻惻的道。
“這么說,你是吃定我們了?”周莽道。
“跟他們廢話什么,既然這個狗東西非要與我們為敵,那便斬了他們!”醉貓雖然清醒許多,卻依然一副醉態,他話音一落,一個箭步突然沖了出去。周莽等人已是知曉對方的陰謀,便也不再遲疑,紛紛撲上前去。對方雖然火器厲害,但自己等人身經百戰武功卓絕,豈會怕了他們!一瞬間,五人已是如暴躁的獵豹,怒吼著施展開各自的絕招。
但見風聲獵獵,碎屑飛舞,勁氣激蕩,氣流急竄。
酒樓,顯然已是受到了影響,不少人匆匆從樓上飛奔下來,而街道上,一道道身影仰著脖子目不轉睛的盯著。可是,他們看不到屋內的情景,只見到一道道模糊的身影飛竄閃爍。
轟的一聲巨響,整個酒樓都在震顫搖晃,仿佛要倒塌似得。
一個酒樓小廝模樣的人跑了出來,一臉哭相的望著二樓。
那巨響傳來,兩個身影如斷線風箏一般的從二樓飛了下來,街道上圍觀的人嚇了一跳,急忙往后退去。但見那兩人跌倒在地,身軀一挺,竟是死去。這兩人須發凌亂衣衫不整,衣服和肌膚上一片黝黑,如被火灼燒過似的。
“殺我兄弟,你們死!”
周莽怒吼一聲,一頭撞在了一人的身上,連帶著朝街道上跌落下來。砰的一聲,周莽翻身而起,而被他撞落的人已是七竅流血,斷絕了生息。周莽跺足而起,朝著二樓飛去。卻在這時,兩個身影互相糾纏,盡是落下來。周莽眸光一凝,便見到其中之一是搖著扇的男子,他咬牙提氣而起,一把抱住另一人的雙腿,將他扯向地面。搖折扇的男子見狀,折扇一展,便如那利刃,唰的一聲從對方的咽喉飛過。
紛紛落地,被夾在中間的人已是無聲倒地。
周莽和搖折扇的男子身形狼狽滿身戾氣,彼此對望一眼,便朝二樓望去。二樓邊上,歐陽泰提著軟塌塌的醉貓,冷笑著。周莽只覺得一股怒火從心田直竄上大腦,牙齒緊緊咬在一起發出欲要破碎的聲音,他突然大叫一聲,提身飛了上去。搖折扇的男子想要阻攔卻已是不能,長嘆一聲,便也飛身而去。而那歐陽泰這時候,卻是一把將手中的醉貓推了下去,袖子一震,幾顆震天雷落在了掌中。
“你們死了,便無人知曉何人所為?”
手一甩,雷震子立時飛向周莽三人。轟,酒樓已是面目全非,即便是街道上的街石,也已破碎,凹陷下去。長街喧雜,尖叫與恐慌,彌漫在空氣之中。
百丈之外,客棧的樓上,仇九靜靜的站在窗戶后面,借著那一線的口子,冷冷的注視著那遠處穿著黑白相間袍服的歐陽泰,眸光深邃冷酷,卻沒有絲毫的波瀾。他伸手輕輕一推,窗戶邊關緊了。
看似平平無奇的突發事件,誰能想到竟然有幕后之人在操縱呢!
別人想不到,但仇九能隱約感覺到。正如自己對寒山城的操縱一樣。
幕后是誰?所為何為?他不知道,也無需知道。現在他所要做的,只是作為刺客的第一步,了解地形。.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