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錦衣衛指揮使毛驤,他穿著大紅蟒袍身配繡春刀。錦衣衛指揮使是三品官銜,下有同知、儉事、鎮撫使。毛驤單膝跪地,道,“卑職毛驤參見陛下!”毛驤不過三十左右,孔武有力,一雙眉毛濃黑粗長,幾乎連在一起,眉毛下的眼睛如銅鈴一般。
“寒山城的事情查清楚了嗎?”
“卑職已經查清。寒山城本太平,后因江湖勢力發生仇怨,設局于寒山城,局破,官府被裹挾其中,錦衣衛衛所和東廠后面介入,本想彈壓,可惜無論力量還是數量,均有限,被江湖勢力擊潰,官府損失頗大。”
“誰與誰之間的仇怨?”
“無名突起,先后擊潰龍門和絕影,后與洛蒼發生矛盾,將洛蒼逼迫的狼狽不堪,洛蒼后將龍門和絕影的人聯系起來,準備設局反擊無名。”
“看來那幕后推手是無名了?”
“是的,陛下。”
“那無名的情況調查的如何了?”
毛驤遲疑,道,“卑職無能,暫時還未查到無名的詳細線索。”
皇帝雙眼微微瞇起,眸光冷冽的盯著毛驤,毛驤急忙低下頭大氣不敢喘。良久,皇帝道,“看來,這無名似乎要異軍突起擊潰各大勢力,成為天下第一?”
“有這個可能。”毛驤咽了口口水,道。
“江湖江湖,”皇帝站起身,寬袍一甩,從御座走下來。“風來雨急,多少人死,多少家破,江湖亂起,朝堂不寧。這江山,到底還是朕的,可朕的江山卻被一群草莽匪類攪得不得安寧,你說,朕如何能夠咽的下這口氣。這邊如同有人跑到朕的家里來,雖然不是針對朕,卻將朕的家里打的一團糟,朕的尊嚴呢?朕的名譽呢?難道堂堂朝廷,會任由這樣的人胡作非為為所欲為?若是如此,要律法作什么?要刑獄作什么?要你們作什么?”
毛驤渾身一顫。皇帝繼續道,“祭祖就快來了,朕的那些兄弟,可能有些不愿意來的。他們不來自有他們合理的借口,可是在那些蠢夫蠢婦的口中,卻變成了朕剝奪兄弟祭祀的權利。朕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兄友弟恭,才能家庭和睦,也才能族群繁衍。所以,朕希望見到他們一個個歡喜前來。”
毛驤眸光一凝,道,“卑職明白了!”
“抓緊對那些草莽匪類的調查,這些人的存在,是隱患,朕不希望對他們失去掌控。”皇帝清冷的道。
“卑職立即著令各地衛所加緊調查,一有消息便呈報陛下。”毛驤道。
“這個無名,”皇帝望著殿外莽莽的屋頂,道,“必須查清楚底細,若是與官員、皇族有關,便絕不能任由其大行其道。”
毛驤神色微微一滯,便明白了皇帝的擔心。這樣的擔心是有道理的,那些皇族,本就對皇帝心懷怨恨,而今封在地方,有自己的食邑,稍微聰明點便可發展自己的勢力,而這樣的勢力存在,便很可能形成對皇權的威脅。當初陛下起兵,不也是如此!
毛驤立時直起背來,聲色鏗鏘的道,“卑職領命。”
蟒山。千余名甲胄在身的兵士列陣在前。在這些兵士的前面,是慶王府的王子。慶王一共有五名兒子,最小的才不過十一二歲,大的卻有三十好幾。而這些兒子當中,民間傳聞最受慶王喜愛的是第三子朱兆基。而這朱兆基生的玉樹臨風,又是允文允武,平常又不跋扈,自然也是讓慶王府轄下百姓所愛慕。
一大片的獵物血淋淋的擺在地上。這些獵物,有飛禽,有走獸,有蛟蛇,有的完整,有的殘缺,有的不過取獵物最貴重部位。
慶王五十左右,穿著明黃蟒袍,身后跟著兩名儒衣在身的謀士。
一一看過幾個兒子的獵物之后,慶王也不說什么,只是轉身走向帳篷。慶王的幾個兒子迷惑不解。
“你們覺得,今年狩獵,第一當取誰?”m.biqikμ.nět
“王爺已是胸有定論,卑下淺薄見解,只會讓王爺笑話。”
“博采眾長嘛,說來聽聽。”
“大王子獵物最多,而且獵物軀體保存完整,卑下私以為第一當為大王子。”
“你呢?”
“卑下的意思與閱知兄不同,卑下私以為大王子雖然獵物最多,但三王子所獵獵物,均為價值最高的,若是按此計算,第一當取三王子。”
“僅僅按價值而論?”
“啟稟王爺,無論為政還是用兵,殺傷為下。”
慶王低垂著目光,似乎在思索。帳篷內的其他人都不敢出聲。好一會兒,慶王低聲一笑,道,“行了,你們說的都很有道理。這樣,今年狩獵,取兩名一等,其余按數量而論。”
“是,王爺!”
慶王在案幾后坐下,擺手道,“大家都坐吧,不要拘謹了!昨夜京城又傳來了皇帝的御旨,是說祭祖的事,而昨日我們已是議論過了,所以,這幾日本王便會離開龍門前往京城,怕是要在京城呆上一段時間。而本王不在的這些日子,便要由諸位盡心照應了。”
“不知王爺安排誰人同行?”
“嗯,伯招吧,伯招素來機警,又是文武全才,有他在,自然能照應本王。”
“伯招多謝王爺厚愛,定然護得王爺周全。”
“此外還有一件事,那便是安排王子坐鎮的事。老大沉穩卻缺了應變,老二跳脫只能行軍伍之事,老四和老五還小,但不得重任,而老三前段時間又在江湖中游歷了段時間,且為人機敏果斷,可為鎮守。你們有什么事便多與老三商議,他若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對的,你們可以對他訓誡懲治。”
“王爺吩咐,小的們不敢懈怠,定然協助三王子處理好屬地事物,請王爺放心。”
“如此,本王可就無后顧之憂了!行了,叫他們進來吧!”.x